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暮九歌悄悄冲暮小爷使了个颜色。
暮豆腐见众人不备,抓起护卫扶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上去。
暮小爷一口钢牙亮闪闪,那护卫不妨备,剧痛之下猛地缩手,暮色瞅准这个时机如同炮弹一般冲进了长生园!
“啊,我儿子!”暮九歌脸色大变,起身就要追去,护卫刚才闪失之下竟然让一个孩子跑了进去已然是失职,此时自然不能让暮九歌再进去,于是齐齐将她拦住。
“我儿子一个人进去了,他会害怕的!”暮九歌担忧大吼,目光凌厉的盯着护卫们,“我不进去也可以,你们谁进去把我儿子安全带出来?”
护卫们面面相觑,那里可是摄政王府的禁地,除了王爷,就连世子都不得随意出入,就算将胆子借给他们,也没有人敢踏进那禁地一步。
“那就让我进去,”暮九歌正色,“我儿子才三岁,这里面万一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伤害到他,你们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护卫犹豫着,看着面前女子姿容清丽温婉,云雾笼罩下的山河一般气质高雅,看那眉目确是清冽到了冷,竟也有些不敢直视。这样凌厉坚决的女子的要求,再铁硬的人都难拒绝。何况这女子的夫君,可是连王爷都得罪不起之人。
侍卫犹豫着,暮九歌却态度强硬的将他一把推开,迅速向园内走去,一名护卫护卫急忙上前,想要拦阻,却被同伴飞快制止,冲他摇了摇头。
暮九歌进入殿中,四下搜寻一番,轻声唤道,“暮少爷,可以出来了。”
话音未落,粗壮的红漆柱子后面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盈盈小狗似的看着她。
暮九歌冲他招手,暮豆腐欢呼一声跑过来,“麻麻,护卫叔叔都被我们骗倒了么?”
“没错,”暮九歌眯着个眼睛得意扬扬的看着静寂森严的大殿正中林林总总的牌位,满目狡黠,“接下来,我们来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什么是猫捉老鼠?这里有老鼠么?”暮豆腐黑沉沉的大眼睛看着暮九歌,不解问道。
“对,这里有只大老鼠,我们是猫,是要把那只躲起来的老鼠抓出来,儿子,你行不行?”
“我行!”暮小爷抬头挺胸,斗志昂扬。
暮九歌毫不吝啬的大声夸赞。
暮豆腐牵着暮九歌的衣角,跟着她跌跌撞撞在偌大长生园里寻找。
姿容明丽的女子牵着水嫩嫩的儿子,在摄政王府的祠堂中晃来晃去,半点闯入了人家禁地的自觉都没有。
“儿子,来!”暮九歌目光一闪,一把将暮豆腐捞起来抱在怀里,轻手轻脚转入了一旁的假山后面,用口型告诉他,“不要说话。”
暮豆腐眨了眨大眼睛,缩缩脖子,学着暮九歌的样子同样用口型说话,“怎么了?”
“有人。”
暮九歌将儿子向上托了托,心中有些诧异,她能感受到前方不远处有道强烈的气息,是个人无疑。然而此处是王府禁地,怎么会有人出现?而且显然这个人不是通过正当途径进来的,也就是说,他不是独孤隐,不然外面的护卫打死都不敢让暮九歌入内。
难道是……药邪?
暮九歌抱着儿子轻手轻脚的移过去,暮豆腐乖巧的趴在母亲怀里,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骨碌碌满是兴奋与好奇。暮九歌赞赏的对儿子竖竖拇指,遇事不乱,方显大将之风。
“嘶……”出自看见前方之人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的暮九歌,惊艳的。
“啊……”出自看见前方之人的时候张大了嘴巴的暮豆腐,困惑的。
其实前面的某表述有误,眼前这美色给人的视觉冲击已经不能用经验来概括了,震惊才是真的。那眉眼五官精致的如同名匠一刀刀刻出来,半丝瑕疵也无,他的美仿佛是血火之中开出来大团大团的凤凰花,艳到了极致,也烈到了极致。这一身红衣似火,竟与暮九歌不相上下,穿在他身上,另有一番男子阳刚坚硬之气,与她的飒爽英姿可争可夺。
暮九歌突然涌出来一个想法:好在她来到天渝之后就换了装束易了容,否者,两个人都穿着一身大红站在这里——怎么看怎么像拜堂。
她起初还以为这人是药邪,不过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她便确定了他的身份。可是他不是不在府上么,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这人一身杀伐凛冽之气,断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暮九歌心中疑惑重重,脚步却轻轻向后退了退。
暮豆腐啃着手指,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麻麻见到了世子哥哥,为什么想跑?
就连暮豆腐都看出来了,这人长得与独孤均然太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说不是父子只怕都没人相信。只是他的气质更成熟艳烈,与独孤均然相比,一个是热妖娆的凤凰花,一个是含苞未放的白莲花。
前方,美一袭红衣如火,风吹来长袍大袖呼啦啦散开,着实美轮美奂。他那容貌也极为适合这火一般的红,修长挺拔的身体慵懒与劲捷并存,他那面容上的沉冷深郁,也如血火一般无声而烈烈浸润四方空气,与他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貌相比,那他满身的不悦凛冽之气更加浓郁。
暮九歌突然觉得,这具将热烈与冷冽如此完美的融合的身体一旦舒展开羽翼,必然也会如一场漫天席地的狂烈之火,瞬间毫无滞碍的划破长空一漫千里,就像绵软的舒广的云层迎上明热亮丽的日光,一穿而下,“唰——”
没有阻滞,满倾天下。
这人,生来就该做将军。却做了这王府深院里缚手缚脚的王爷,将满身明亮恣意热烈——一一收起,本该执刀执枪执剑的手深埋进了朝廷权利的污泥黑水,运筹帷幄睥睨八方的英雄豪气,也都扭曲成了满眼灿金皇权的欲壑难填。
暮九歌抱着儿子蹲在一边,想看这美人王爷在这里干什么——她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于是猜测这独孤隐应当也是来见药邪的。
暮九歌原本打算来转一转这禁地熟悉地形好等晚上再探——她原本就没想着一次就能找到药邪,那也太瞧不起摄政王大人的智商了。不想在这里遇见美人,看他完全是在等人的样子,想必今天见到药邪也不是没有可能。
暮九歌正打着以逸待劳的如意算盘,暮豆腐却突然拽了拽她的衣服。
嗯?
顺着暮豆腐白嫩嫩的小手指方向,一名黑衣劲装的暗卫压着个白衣小童,很快到了美人面前。
“说了多少次,我们炼不出来!你就是将我们全杀了,炼不出来就是炼不出来,什么人什么命,都是天意,你妄想逆天改命,真是痴心妄……”
白衣小童悲愤的嘶吼还未说完,美人身形一飘就飘到了他跟前,他肤白如玉,十指更是修长如葱,他青葱般的玉指及其精准的穿过白衣小童的胸膛,一插,一掏!
一块鲜血淋漓的红色肉块被他掏了出来,献血不断的从美人纤长的指缝中滴落下来,他面色平静,手上用力一握,“噗——”
那小童云白的衣襟上沾染了滴滴鲜血,娇艳一如雪地上盛放的红梅,他大张着嘴巴,气都没多喘一口,就大睁着眼睛,死了。
“啊——”
暮豆腐惊恐的大叫一声,将头紧紧的埋进了暮九歌怀中,小身子瑟瑟发抖。
糟!
第五十一章 见面不识
暮九歌心知暮豆腐这一声大叫,已然泄露了两人行藏,索性也不再躲躲闪闪,耐心安抚起儿子来。
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进来,那便是有所依仗。这独孤隐野心在重权,断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而与北觉泱闹翻——他需要明日宮的支持。
暮九歌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心里瞬间闪过多个念头。一方面后悔自己方才的大意,没料到独孤隐竟然说杀人就杀人,以至于她没有来得给儿子捂住眼睛。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然看到这般血腥与残忍的场面,必是暮九歌所不愿的。
另一方面,则是对这位摄政王爷深深的愤怒!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它珍贵而脆弱,不容人随便践踏。眼前这人如花容颜,出手竟是如此恶毒狠辣!谁给他的权利,这样视若敝屣的夺走别人的生命,抹杀他们生存的机会!
“还不给本王出来!”有人冷冷的发话了。
暮色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听到独孤隐的声音,小身子明显一僵,随即紧紧的楼主了暮九歌的脖子。
暮九歌垂下长睫,再抬起,眉眼静静的向前方看去。
已是初秋时节,柳枯枫红,红艳如火的枫叶,被带着微微萧瑟之意的秋风吹拂下,摇摇簌簌的飘落,很快就在地上(无)(错)小说 m。QULEDU。Com积了厚厚一层。由于仆佣也不得随意进入长生园,每隔几日才有专人进来打扫,此时清扫不及,看上去如同铺着地毯,深深浅浅的霜红蔓延开来,地毯尽出,红玉砖,琉璃瓦,洁白的大理石雕了精细图腾的台阶向上延伸,连接了回旋反复的幽深长廊与殿阁。
台阶下一株枫树开的正艳,然那满树华彩与树下长身玉立的人相比,色彩明显逊色。脚下深浅不一的霜红连绵成如画背景,映照出一身红底盘绣团龙锦袍的摄政王大人,玉冠金带,脊背笔挺,身形气质犹如浴血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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