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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北觉泱往床上一躺,低头便开始解他腰带,解到一半他突然醒了过来,茫然看了眼四周,露出了然神色。他看着暮九歌,突然喃喃道,“阿九,你总是这样着急。”
暮九歌手中一顿,随即狠狠瞪他一眼,手上动作更快,心中却在暗骂,什么都时候都丢不开他那猥琐本性!
很快解开了衣带将北觉泱腰腹处的伤口显露出来,那伤口为枪戟之类的利器所伤,破破烂烂一个大洞,周遭肌肤外翻,显出鲜红嫩肉,触目惊心。伤口处衣服被鲜血浸湿,凌乱粘在肌肤上,伤势颇重。
若在以往,看到这样这样完美漂亮的身体,暮九歌免不了要流一番口水,然而此时她无暇注意这些,她取出匕首,掀起外裳,利落的割下一片里衣。
好在她为了舒适透气,想来只穿棉布里衣,而不像别人一般穿些绫罗绸缎,没想到竟然也大有用处。
北觉泱垂眉看着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女子,她面容平静眼神底定,拧起的双眉却流泻出担忧和心疼,她手上的动作极轻极柔,如同蝴蝶轻吻过花瓣,很难想象行事风格一向彪悍凶猛的暮九歌,竟然会有这样温软细腻的时刻。
北觉泱慢慢转开实现,望着布满蛛网的屋顶毫无所动。他素喜洁净,若是平时,就连往这种地方一站都会污了他那干净洁白的靴底,可眼下非常时刻,他躺在这满是污浊的冷宫之中,连一丝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北觉泱的伤势狰狞,然而受伤面积不大,并不难包扎。可暮九歌到底是业余,从怀中掏出上好的伤药敷上——像她这种直逼打架专业户的专业动粗人士,身上自然是时时带着伤药的。为了尽量不弄痛北觉泱,暮九歌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将伤口包扎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额上已经沁出细细汗珠。
“好了,”暮九歌用自制内衣绷带轻轻打个蝴蝶结,这才抬头看着北觉泱,“到底怎么回事?竟然有人能伤了你!”
北觉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暮九歌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超出她甚多的独孤均然,在北觉泱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每次出手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翻手间摆动乾坤的模样,这世上若是有人能伤了他,那得强到什么程度!
可不管是不是那人强大到变态,暮九歌暗暗咬牙,伤了我的人,必得十倍赔回来!
“不是人,”北觉泱精神清醒了一些,低低道,“是九转玲珑阵,这个阵法的原理是依靠反噬,一旦入得阵中,武功越高,阵法越强。我一时不察,中了阵中暗箭。”
暮九歌低眉看他,他脸上依旧是清风朗月般的舒稳神情,点尘不惊。暮九歌叹一口气,北觉泱说的简单,但其中凶险自他伤口便可见一斑。他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这伤口在腹部,那利器必定是直面而来,要怎样快的速度才会让他躲不开,生生受了这一击?不,不对……
暮九歌张口,“你把药邪救出来了?”
“不负所托。”北觉泱低声道,“我已经让人带着药邪先行离开,不想独孤隐很快赶到,堵了密道入口。我猜测这宫中必然另有一处入口连同密道,不然他不会赶得及在我离开之前到达,我着人安排了刺客,趁乱混入宫中。”
“那刺客是你的人?”暮九歌皱眉,方才在美人皇帝的寝宫,那刺客可是真的要杀独孤暝,才会被暮九歌的金鞭扯下了头颅,若这些人是北觉泱所派,怎么会对独孤暝痛下杀手?
北觉泱知她疑惑,叹了口气,“他们并不是我的人,而是真正的刺客。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让人带了一回路而已。”
暮九歌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人竟是随便什么都能拿来算计,既然是真正的刺客,便牵连不到他,而他一方面分了独孤隐的心神——纵然他大权在握,然而独孤暝一日不曾退位,就一日是天渝的皇帝,他绝不能让独孤暝在他安排好一切之前死掉,另一方面趁乱混入宫中——只要独孤隐离去,他脱离了密道,虽然已经隔了那么久远的岁月,然而这天渝皇宫的一草一木,他都不曾陌生与忘却,想要混进来,不算太难。
“此番独孤隐会不会怀疑你?”暮九歌一边低声问,一边扶起北觉泱——她听见高墙之外有纷乱嘈杂的脚步声与呼喝口令,御林军搜查到这个方向来了。
暮九歌转目四顾,这房间空旷,连件像样的衣橱柜子都没有,着实没处躲藏。北觉泱撑着伤,抬手指了指房间的一个角落——墙平四壁。
然而暮九歌却毫不犹豫的扶着北觉泱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指,在空旷的墙上划了一个怪异的图形。
平整的墙壁无声无息的裂开两边,显出中间一间暗室。暮九歌立即拖着人躲了进去,墙壁合上,完整如初。
见她目录疑惑,北觉泱低声回答,“这里并非一开始就是冷宫。帧和帝时期,曾有一王亲的妻子桃花夫人艳绝天下,帧和帝见之倾心,借皇后之名邀桃花夫人进宫小住,就住在这琼华宫,帧和帝一开始就怀了yin心,自寝宫连通了一条地道通往此处,以那王亲一家性命逼迫桃花夫人顺从……时日长久终被人发觉,桃花夫人坠楼身亡,这条暗道也就闲置了下来。彼时我在日日在这宫中玩耍,听闻后好奇来过。”
暮九歌不由感叹,大难的那一年,北觉泱才四岁,那得知这条密道的年龄只会更小,这么多年,他竟记得一丝不差。她四岁的时候……怕是跟着一群男孩子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呢!
北觉泱又想起暮九歌方才的问题,“独孤隐城府深沉……怕是从来就未曾对你我完全信任,不过此番他当不会怀疑,待他回到王府,他会发现我在房中看书看了一整晚。”
两人刚躲进墙中,就听得“哐啷”一声门被撞开的声响,一对人杂杂沓沓涌了进来,有**喝道,“仔细搜!摄政王说了,那刺客还在宫中,掘地三尺也给我搜出来!”
御林军们轰然应声,接着脚步散开来,翻桌倒蹬戳刺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暮九歌原本对这个藏身之地很有信心,不料又听见有人说道,“找找有没有什么密室暗门之类的,!冷宫里的人就好干这个!”
果然器具翻到之声小了许多,换成了敲敲打打寻找机关的声音。暮九歌皱眉,想今日之事恐难善了,悄悄抽出了腰间金鞭。
这金鞭,原是阑华越国公府暮家鼎盛时期,祟武帝御赐,为此还让苏摇曳嫉恨许久,后来这鞭子她越用越顺手,随身缠在腰间也很方便。
暮九歌凝神不动,手却悄悄攥紧了北觉泱的手。
忽听墙外有人呼喝一声,“快来,这里有问题!”
第五十九章 李代桃僵
“他在逼药邪炼药。”北觉泱皱了皱眉,当他进入那密室找到药邪的时候,那白胡子老头几乎被满屋子的药材淹死,“我已派人去查,很快便有答案。”
“好吧,先不说这个,”暮九歌站起来伸伸懒腰,“准备准备,今晚本皇后就走马上任!”
夜幕黑沉。
暮九歌拖着北觉泱经由暗道再次回到了独孤暝的寝宫,一出暗门,正正对着奢华尊崇的偌大龙床,银钩华帐暖丝褥,金兽玉炉轻烟浮,明晃晃的南海夜明珠有拳头大,高悬在龙床上头洒下一室柔光,着明黄色里衣的皇帝陛下手中端了个青玉通透的小碗,正柔情脉脉地,含情凝睇地,温柔润泽地一口口给床上弱不禁风的美人喂药。
那美人娇声软语莺啼般动人,“谢陛下,有陛下亲侍汤药,臣妾明儿个就大好了……”
“卿卿,来,再喝一口。”人面桃花的皇帝陛下眸中光华流转,龙床上病中的美人儿只觉得在他风流多情的眼波之下,身子更软了几分。
暮九歌没防备这一来就撞上人家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独孤暝听到声音转过头,一边用玉调羹轻轻搅着碗中药品,一边自然的打招呼,“来了啊,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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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美人却一声惊呼,捂紧了被子向床内躲——殿中凭空出现两个人,她将北觉泱和暮九歌当成刺客了。
她花容失色忙不迭去躲,独孤暝坐在床边,歪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半点上前安慰的意思也没有。他看了半晌,女子终于察觉出不对,狐疑的抬眸看着独孤暝,怯生生的疑问,“陛下,他们……你……”
话还没说完,女子忽然脸色巨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纤细修长洁白如玉的颈子,那如天鹅般高贵优雅的玉颈高高扬起,粉玉般盈盈俏脸憋得紫红。她不受控制的瞪大了眼睛,沁了水般的美目直勾勾盯着独孤暝,惊惧道,“陛下……我……”
“卿卿,你真是……”独孤暝不为所动,摇头叹息一声,“太蠢了……”
话音方落,女子仿佛终于明白过来一般,艰难的调转目光看着独孤暝手中的玉碗,那碗汤药在夜明珠的盈盈光辉下,还冒着丝丝热气,却已经要了她年轻的性命。
她不甘又不信的朝独孤暝伸出手去,独孤暝不闪不躲,毫无表情的看着她,女子还未来得及将青葱般的玉手伸到他脸前,喉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她死了。
死在了风流多情的爱人手中,死在了刚才还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