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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九歌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暗叫一声糟糕!这匕首是当日北觉泱送给她的,她用着顺手便一直随身携带,平时插在靴子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多日以来第一次使用,就被这家伙撞了个正着。
看他这副模样,难道是认出了这把匕首?暮九歌纵然再后知后觉,也知道这把匕首不是普通物件,很有可能是当年太子府中的东西,独孤暝自然认识。
她尴尬一笑,将匕首上的血擦干净重新塞回靴子里,“那啥,曾经一个朋友送的……”
眼看着独孤暝还想再问,暮九歌赶紧加上一句,“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哈哈……”
原野奇怪的看她一眼,这匕首不是她那“丈夫”端王世子殿下送的么?怎么她要瞒着这皇帝?
原野不明白这其中原委,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与这些事情比起来,安全离开这里才是头等大事。
暮九歌的匕首刚刚收起来,便有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乌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围了过来。都说游龙浅滩遭虾戏,如今她们被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结界当中,就连这些乌鸦都敢来戏上一戏,暮九歌大怒,抽出腰间的金鞭。
这金鞭一出来,原野和独孤暝的眼神都亮了亮。
这可是天下至宝,也象征了暮九歌的身份。她的武器都是随身携带,只是平日放的比较隐晦而已。尤其这金鞭,可大可小,倒是有点类似于孙大圣的金箍棒。放在身上并不引人察觉。
她金鞭舞的虎虎生风,原野和独孤暝也都各占一边,奋力挥赶着头顶上的乌鸦,尤其是原野,手中一把弯刀,不断有乌鸦的断肢残骸伴着鲜血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场面十分血腥。相比之下,暮九歌的鞭子可温柔多了,一鞭下去抽死无数,然而她至少给人留了全尸呀……
暮九歌鞭子舞的兴起,却不知为何,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原该抽中乌鸦的鞭子仿佛抽在了人的皮肤上,伴随着某人一声厉喊,“阿九!”
第七十七章
暮九歌汗了下,恨恨对他飞个眼刀,“刚才我喊你,你怎么不答应?”
独孤暝一头雾水,“你喊我了?我没有听见啊!”
暮九歌无语,这个破结界,又不知道将她的声音变幻到哪里去了!
心中恼怒,暮九歌猛地一挥衣袖,这一挥带动大片雾气流动,眼前一暗又一亮,北堂傲又一次出现,看见她后眼神一亮,飞电般劈手又一次向她抓来!
有了前车之鉴,暮九歌立刻往旁边一闪身躲开。开玩笑,不躲开难道等着他抓下来,谁知道抓下来之后是条毒蛇还是什么其他诡异的东西?
然而她躲得快,北堂傲的手更快,暮九歌只觉得肩上大手重如钢铁,抓着她便固若金刚似乎永远也不会放开,那带着火热温度的粗硬触感明显是真实的,暮九歌一怔,眼前的浓雾一阵流动,她并未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移动,但是分明已经被北堂傲抓了过去。
身边还是浓雾翻卷风声凛冽,但是有北堂傲在身边,暮九歌心中安定了不少,这霸王虽然做事张狂冲动了些,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靠谱的。暮九歌惊喜的看着北堂傲,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快把他们都拽过来!”
“不成。”北堂傲缓缓摇头,“能够抓到你已经是万幸‘无‘错‘小说‘m。‘QUlEDU‘,这结界诡异的很,看准了人抓下去说不定会抓到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中一直握着的匕首,“这匕首有灵性,如果不是它,我还找不准你的方位。”说着,将匕首递给暮九歌。
暮九歌瞄了一眼北堂傲的肩膀,发现那里果然有处伤口,飞溅而出的鲜血浸染了周围银白色的衣衫,暮九歌不由得有些汗颜,北堂傲却并不在意,握住暮九歌的手,目光中有些欣喜的灼亮,“能和你单独在一起,总是赴死,又有何惧?!”
暮九歌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目光飘啊飘的就是不肯落下,一会儿看看这已经被独孤暝的鲜血开了光的匕首,一会儿瞅瞅北堂傲还在流血的肩膀,“那啥,我帮你包扎一下。”
北堂傲眉毛一挑,虽然他并不在意这小小伤口,但是能得她亲手包扎,他乐意之至。
暮九歌掀起北堂傲外裳,撕下一条柔软洁净的里衣,粗手粗脚三下五除二将北堂傲伤口包扎完毕,她动作看似粗鲁,然而却十分巧妙的丝毫没有触痛伤口,北堂傲看着女子认真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火热的满足。
就这样……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阿九,”他突然再次握住她的手,黑的发亮的眸子里星光璀璨,“我很欢喜,是我第一个找到你……”
他这里深情款款,暮九歌却突然竖起耳朵,凝神静听一瞬,道,“什么声音?”
北堂傲神情一顿,正欲细听,她却突然跳起来,拔腿狂奔。
“青如!”
烈青如的惊呼就在耳侧,她一瞬间想起来之前看到的她单臂吊于悬崖半空的危难墨阳,仿佛青如就在她脚下遇险,暮九歌听得这一声立时奔出,想要飞身去救。
然而步伐还未掠开,身子已被拉住,暮九歌心头怒火“腾”一下燃起,头也不回的猛力甩袖,“放开!”
北堂傲不但没有放手,反而用力一拉将暮九歌拽回了自己怀中,旋即他揽着她的腰一个转身,轻轻将她向后一推,暮九歌身子一仰立刻靠上一面石壁,这才发觉身后竟然靠着一脉山崖。
北堂傲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他怀中这小小的天地,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微微俯在暮九歌头顶,一双墨黑湛湛的眼眸似蕴藏了无边野火,沉沉的罩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声音里已经隐含了怒气,他道,“阿九,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好好听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语音低沉,在这云雾缭绕的空间里显出一丝无奈和叹息,带着沉沉压迫的凝重,暮九歌抬头看见他因连日奔波和担忧而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微微一软,若在平时,多少话不能听他说,可是偏偏眼下她惦记烈青如安危,哪里有这份心情和时间?
她仰头望着他,目光直直撞入他眼底,叹息一声,“时间那么多,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说?”
“你何曾给过我多说什么话的时间?”乾王殿下这话说的好不委屈,他恨恨磨牙,“你总是溜的比谁都快,生怕慢一步别人的话就说出来了,如今好不容易与你单独相处,你竟还是要逃?阿九,别人的心你就这么毫不在意的丢来甩去?”
暮九歌也咬牙,瞪他,“可惜甩不开你。”
“你别想甩开我。”北堂傲一句话落地铮铮,“既然这次是我先找到你,就是上天给我机会,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也必是我的,我要保护你,怎么可能被你甩开?”
暮九歌被气的几乎笑出来,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能把这样狗屁不通的强盗逻辑说的理直气壮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霸王了。他说是他的事,可是听或者不听,接受或者不接受,可就是她的事了。
暮九歌抬头看着他,目光灼灼,“你的命我不需要,我的命也不会交给任何人,老娘的安全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想法也不容许任何人干涉!”
“我不管你这些!”北堂傲手一挥,根本不在乎暮九歌说了些什么,反正是又一次的拒绝就对了,他一颗热血丹心早就被她锻炼成了钢雕铁铸,他摆摆手,“无论如何,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就得保护你的安全!”
他知道自己在暮九歌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也知道这一生她对他都会全心以待,如同对其他人一样,他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帮助他夺取应该属于他的一切,就如同此刻帮助北觉泱一样,即便是以命相拼。然而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便是这样的,一样。和她身边所有人一样,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她对他情重如山,却无关风月,他一直捧着的那颗热血丹心,她装聋装傻只当不见。
他一生里高傲如此,尊如天人贵若神祇,想要什么伸手可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三番两次的拒绝?可是人生里多少个不可能,在她面前都有了第一次的可能。那些一次次伸出又徒劳收回的手,握紧的,只有一把把冰凉的风,和白月光一样清楚的心事。
“阿九……”一生明烈如火的北堂傲,终于因为她而品味到人生的求不得,他身子微微俯低,却在女子清白明锐的眼眸里无奈的叹息,他伸出手指,轻触她的肩。
他多想就此拥她入怀,可他更知道她这样的女子宁折不弯。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挫败,不知道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只想要靠这女子近一些,更近一些……
却听得那女子声音冷冷静静清清楚楚,“北堂傲你是活拧巴了么?”
北堂傲满脸黑线的僵住,却见怀中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推开他,大步向前走去,北堂傲神色一变身影一晃已经再次拦住她,“阿九!”
暮九歌此刻当真动了怒,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北堂傲,他却并不回避,沉声道,“你且安心待着!”
“安心待着?”暮九歌怒极冷笑,“青如遇难,你叫我安心待着?我安心待在这里看着她坠崖而死?”
“烈青如坠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