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疑惑便说道“我不恨父皇。”
“倾儿先皇临终前告诉我几句话若有一天能见到你让我告诉你。原本想这辈子不会再见。想不到今日竟重逢了。”
她换了个姿势望着我长叹一声
“当年滴血验亲确实你与先皇血象不容所以当年先皇种种加上你母亲身边的墨玉为证也不能怪先皇——那墨玉大梁罕见定不是大梁人所有—你母亲只道是感昭寺主持所赠那主持何来如此怪异之物——若不是私通为何你母亲保留那信物至今?即使不是私通那信物因为主持当日已毙无可追究;而十多年后当年的太医临死前却告诉先皇当年的碗内做了手脚却不肯说出背后主谋。这事让先皇本已虚弱的病体雪上加霜。”
我点点头这与母亲及梁文敬的说法如出一辙。
“父皇还是不相信母亲否则为何将母亲贬至冷宫?母亲一生清白却要背着这一世的污名……”我悲愤不已。
“说来是怪你母亲执拗。其实你父皇对你母亲……先皇临终之前念念不忘的仍然是你母亲。”常太妃叹道。
我低头不做声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父皇他对母亲太绝情了。”我终是说了出来。
“倾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当年你母亲在滴血验后肯放弃你也许不会那样。先皇并不疑你母亲但是他确实不能容忍外人之子这对皇家颜面是天大的讽刺。更何况揭开这一切的是当时的皇后也是当朝太后郭宜。”
说到此她稍稍顿了下拿起锦帕掩嘴咳嗽一下接着道
“当朝太后乃左相郭济之胞妹有了左相先皇他自然——所以先皇他也难做呢。即便他想原谅你母亲但悠悠之口如何堵住?”
………【常太妃 2】………
朝内历来两派之争当朝左相郭济乃大梁开国老臣郭槐之后。小说整理大梁未建郭槐已追随大梁开国皇帝梁太祖南征北战。及大梁开国又辅佐高祖定天下。郭槐尤善军事大小战役不下百次在平定开国叛乱及大梁边疆之时立下汗马功劳。作为以两朝元勋甚为太祖、高祖信赖。高祖曾感叹“有槐则定天下。”郭槐在先帝即位不久病逝。先帝垂泪遂重用郭槐之后。郭槐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却子嗣单薄膝下唯有一子郭济、一女郭宜。
先帝早已遵高祖旨意迎娶郭宜为太子妃。及郭槐病逝前正式立郭宜为大梁母仪天下的皇后。郭济则因常年伴在郭槐身侧耳濡目染对大梁军事及边疆事宜亦有所建树。万历二年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官从二品;万历六年封为相国官至左相。
大梁朝内分相国司空及太尉三种官职皆为一品。
相国掌管国内事务司空掌水土事掌管营城起邑、浚沟洫、修坟防之事工程及祭祀等太尉则主管是军机大事。
以左相为的郭济在郭槐去后倚仗家势显赫渐渐显出野心在朝中拉拢近臣家臣在外横行霸道一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能及。
母亲沈贵妃位居皇后之下虽有先皇荣宠但是事突然母亲百口莫辩加上内有皇后郭宜外有以左相为的一干权臣沈贵妃不死亦是万幸。
……
这些前尘往事小时候在宫中只顾与皇子们嬉戏根本不曾了解。冷宫十年与外隔绝更是毫不知情。
“太妃倾儿知道了。”我应道。
“倾儿太妃嘱咐你无论你是不是先皇所生现在你是大梁国的长公主这是昭告天下的。先皇临终亦是这个意思这也算是对你母亲的补偿。”
先皇对沈贵妃愧疚在心自沈贵妃去后郁郁寡欢忽然听到倾云公主乃亲生震惊、愧疚之余感激上苍没有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一直打听我的下落却无果。临终前密诏当时常贵妃及太子梁文敬有朝一日找到我作为义女封为长公主。”
“这么说母妃真的是被冤枉的?”虽然此前从梁文敬那里听过但从常太妃这里听到仍是悲恸不已。
“倾儿”常太妃深深看我一眼“人去如斯不必过多伤心你母亲在天之灵惟愿你活的很好。”
我拭去腮边的泪“多谢太妃。”
常太妃抬手端过枕边的银耳羹忽然笑笑
“原本以为你不会再出现。没想到机缘巧合你与皇上还是有缘的。”常太妃看着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一滞眼前的常太妃容颜依旧唯有抬手间突然陌生至极。
常太妃密令我过来绝不是叙旧如此简单话里话外玄机重重电光火石间醒悟过来常太妃莫不是要告诉自己什么真相?她必是知道什么。当年先皇能让她放我走想来当年的常太妃深得先皇信任。
如今先皇已去难道先皇有话让她告诉我?可是她言里言外并无提到先皇任何嘱托话语听上去倒更像她在劝诫我。
蓦然醒悟过来常太妃在深宫几十年知晓多少宫闱秘密自是不说单是能在贵妃位恩宠多年不衰极被先皇信任就足以看出常太妃绝非等闲之辈。
想到此我敛装跪拜下去“若无太妃当年怜悯卿卿早已尽归尘土;今日听太妃教诲卿卿谨记在心。”
回到寝宫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
宫中灯烛早已掌上几个宫女在门外焦急地等着我。
见我回来慌忙上前小声道“公主皇上等你半个时辰了。”
我心里一紧按下心头思绪踏入宫门梁文敬正端坐在桌前慢悠悠喝着茶。
烛光映照下鎏金茶盏在他的手上泛着柔和的光。
“皇兄。”我笑道。
“你回来了?”梁文敬放下茶盏含笑起身换下朝服一袭玄色青袍让他容光焕。
他摒退了侍女。
一阵淡淡的清香梁文敬已近身边。
瞬间慌乱后垂眸看向地面。
自从塞北的梁晋之变成眼前的皇兄梁文敬见到他总是有些别扭。
“你去常太妃那里了?”他淡淡开口。
我一惊他消息倒是快轻轻道“是。”
梁文敬没有言语只是执起我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
掌心一阵**我下意识拿开手抬头看他。
他戏谑的眼光正看向我我有些迷惑。
他不语再度拿起我的手紧紧握住。
掌心温暖厚实看着他的眼光顿时一阵脸红心跳。
心里一阵骂自己他可是自己的皇兄早已不是塞北的梁晋之……
“皇兄……。”我涩然开口怔怔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文敬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瞬间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他松开我的手缓缓转身坐下长窗半掩凉风进来烛火映照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快步来到窗前将长窗掩上。
“今日柔然王子来见朕。”身后是梁文敬淡淡的声音。
………【树敌】………
我一震手停留在长窗边楞却不知该如何放下。(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我沉默。
梁文敬亦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良久我回转身问。
“哦?”梁文敬眉毛微扬似是不解地看着我。
“乌洛……”我轻声道。
“乌洛?”梁文敬漆黑的深眸看向我眼里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一闪而过他轻笑道“听起来倒有些亲热。”
我愕然抬眸梁文敬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见我惊讶看他他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直到梁文敬的身影消失我仍然在恍惚中刚才的梁文敬提起乌洛的眼神哪里是兄长对妹妹的终身大事的说法分明听出了压抑的浓浓的醋意。
我倚着长窗似乎所有力气被突然抽走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到地上之前与皇兄种种差点铸成大错。
呆呆坐在那里直到屋外传来更漏声。
接连几日我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皇后来过几次我也谢绝。
一连几日想着那日常太妃的话。
看来当年母亲坐实了污名那墨玉便是证据。只是现在这墨玉只是当年污蔑的证物现在有何用?
父皇当年没有当场赐死母亲废入冷宫只是期待母亲放弃我后与母亲同归于好母亲却不肯舍弃。或许父皇临终前亦后悔吧。若不是母亲宁肯受尽冷宫之苦亦不愿放弃我父皇怕是要背上杀女的罪名九泉下恐怕亦不得安生。
我冷笑一声父皇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如何妄称一代明君。
当朝太后作为中宫自然有此权力只是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太后故意为之?
先皇已逝当年的知情人唯留常太妃今日突然提陈年旧事又提起如今的太后又不知是何用意。
但事过十年那些前尘往事又不可不提。一想到梁文敬之前的表现和常太妃的措辞神色连同当年沈太傅一家被贬胸中豁然开朗。
梁文敬没再踏足我的寝宫。
之后由于我终日闭门不出谢绝所有来客皇后妃子们亦渐渐不再踏足。
柔然王子要迎娶大梁公主的消息早已是天下皆知人人争相称颂。
乌洛遵照他的诺言按照柔然国的风俗以皇室最高的规格向大梁国皇帝求婚迎娶我。并声明和亲之后互通商市永不干戈相见。
此举更是让天下百姓拍手称颂大梁国的长公主深明大义。
午后的阳光炽热烤人屋里已有厚厚的冰块降暑只觉空气凉丝丝的。
我睡了一觉醒来摇着团扇听着宫女们的兴高采烈的讲述。
我躺在榻上淡淡笑着望着窗外浓翠的垂柳怅然想着再有几日该是自己远嫁柔然的日子了。想着在那苍鹰出没的天空下将会有一个人远远望着南方……
心里越不耐起身淡淡梳洗一下便去了御花园。
应着时节御花园里花团锦簇绿荫浓密确实是纳凉的好去处。
一路走来隔着密密的花丛听见清浅池边有说笑声。
数十丈亦能听得清楚。
我与宫中素不往来原本打算绕过去却听见一声娇笑“太后再过月余便是您寿诞了。该怎么庆祝才好呢?”
太后?我望望身边的侍女烟翠她觑了一些我的脸色踮起脚轻轻扒开齐人高的翠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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