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一挣,挣出他的怀抱,仰头哆嗦道,“不是梦魇,是真的……”
我****有些干裂的嘴唇,焦躁道,“昨晚,她就站在臣妹的榻前,她,说是她贪心了,她从来没有得到皇兄的爱,她恨……她说凭什么她得不到的,菏贵嫔能得到?!”
梁文敬的眉头皱起,漆黑的眼眸定定看向我。
我惊恐道,“皇兄,她说她死不瞑目……”
梁文敬转头向外面,沉声道,“来人!”
烟翠几个人一起进来跪下。
“昨晚长公主睡得可好?”
“回皇上,公主昨日疲乏,三更才睡。”烟翠大着胆子道。
梁文敬的眼睛眯了起来,“朕是问昨晚长公主睡得可踏实?”
烟翠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讷讷道,“奴婢侍候长公主休息,便在外间守夜,长公主如往常一样,睡得很踏实。只是,快到午时了,却不见长公主醒来,奴婢只以为长公主乏了……”烟翠几个人小心地觑着我的脸色,俱是一惊,却不敢说什么。
“混帐!”梁文敬冷哼一声,“长公主被梦魇所纠缠,难道你们就没现?……”
眼见梁文敬动怒,已渐渐定下神的我突然想起什么,止住他,“皇兄,等等。”
梁文敬扶我起来的时候,濡湿的长铺满的枕头摸上去还**凉凉的。我霍然掀开枕头,枕底的短剑还在。
梁文敬看到短剑,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云峰?你竟将这利器放于枕下?!”
我没有回话,只小心地拿起“云峰”短剑,用手抚向黄金嵌有宝石的剑柄,将短剑慢慢拔出。
一道寒光闪过,梁文敬握住我的手,“卿卿,你这是做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望望他,语调艰涩道,“皇兄,你看这剑柄,臣妹方才拿出的时候,剑柄的红宝石在上面,是不是?”
梁文敬不明所以,仔细看了一下,点点头。
我看着梁文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妹的习惯是每日睡前都会检查一下剑柄,必是蓝宝石在上面。”
梁文敬顿时惊愕不已。
我已完全清醒过来,接着道,“臣妹昨晚情急之下就是用‘云峰’指向榻前的‘良美人’,却不知为何最后睡到现在……”
梁文敬听到最后,眉毛拧了起来。
他站起身,良久一言未。
我躺在浴桶里,热热的水温已让自己从昨日的惊悚中清醒过来。那短剑明白地告诉自己,昨晚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梦魇。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良美人早已香消玉殒,怎么半夜三更会出现在自己的榻前,且哭哭啼啼,幽幽咽咽,让人无法不毛骨悚然。难道真的有鬼魂一说?
若真是梦魇,还好解释,无非自己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而已;但是,枕底的短剑已明白告诉我昨晚我确实拔出过短剑,亦就是说,我曾拔出过短剑指向“良美人”,难道人在梦中亦会如此做么?
我叫过烟翠,“你们昨晚守夜的时候看见本宫起来过么?”
烟翠听我讲完昨夜的事情,亦被惊得六神无主。
听我叫她,一脸惶恐,“公主,昨夜前半夜是奴婢,后半夜是喜儿和蝶儿。奴婢三更的时候起来过一次,喜儿和蝶儿正在外间打瞌睡,还让奴婢教训了一下,让她们警醒些。奴婢顺便进去看过公主,公主睡得正香呢。”
我蓦地想起自己倒下去之前正是四更,便问喜儿和蝶儿,“四更时候你们俩在做什么?”
喜儿和蝶儿面面相觑,低下头,谁也不开口。
烟翠一看,急了,生气道,“公主问你们呢,叫你们警醒点,四更你们干嘛去了?”
还是喜儿先开口,声若蚊蝇,“公主,奴婢记不得了。只记得三更的时候,烟翠姐提醒过奴婢和蝶儿。奴婢和蝶儿一直在房内,但是,四更,奴婢应该记不得了……”
烟翠气得过来直揪喜儿和蝶儿的耳朵,“因为你们大意,昨晚公主梦魇都没叫醒公主……”
“啊?!”两个人捂住红的耳朵,吓得直挺挺跪下去。
喜儿实在受不了烟翠的揪耳朵,捂住耳朵喊冤,“公主,真的不是奴婢大意。奴婢为了提神不睡着,还特意和蝶儿玩扔签子……只是,不知道最后怎么回事,奴婢就是想不起四更的事情……”
我靠在桶壁边缘,将**的长绾在脑后,淡淡道,“良美人昨夜四更来到本宫榻前,向本宫哭诉,让本宫替她报仇……”虽已是昨晚之事,一提起这个,还是忍不住阵阵怵。
喜儿和蝶儿一听,先是一愣,接着跌倒在地上,捂住嘴,惊吓出声,“什么?!良美人?她不是,不是已经——”
两个人的尖叫让我有些不耐,我瞥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所以本宫才想知道昨夜的良美人是其本人还是其鬼魂?抑或只是本宫的一个梦魇而已?”
大约被鬼魂两字所惊,两个人及烟翠的脸色霎时有些苍白。
烟翠结结巴巴道,“公主,应该不是良美人本人吧,奴婢亲眼见到她……但要说是她的魂魄,这世上真有么??”
我疲惫地躺在桶壁上。
昨日之事已让自己疲惫不堪,夜里的惊悚古怪无异于雪上加霜,水汽氤氲中,我几乎有些虚脱。
泡了半天,水渐渐凉了,我勉力起身让几个人替我换上衣服。
梁文敬已然在中厅等我。见我出来,上前摸摸我的额头,眼底有着淡淡的温暖,“脸色怎还这般苍白?让太医给你瞧瞧。是不是受了惊吓?”
我在美人榻上躺下,霍太医恭敬上前为我诊脉。
我自顾闭上眼,任霍太医诊脉。
不多会,霍太医道,“皇上,容微臣看一下长公主昨夜休息过的*榻。”
我睁开眼,霍太医神色凝重,梁文敬点头道,“带霍太医去长公主的房间。”
梁文敬走近美人榻,握住我冰冷的双手,温和道,“朕这几日便在此陪着长公主。”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疲惫之下,躺在榻上不多会又昏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梁文敬正在我榻前的桌子上批着折子。
我静静看着他在烛火下的样子,时而眉间微蹙,时而如茅塞顿开,时而握笔沉思,时而奋笔疾书……脱去白日的明黄龙袍,一袭白色的中衣,束金冠下的面容愈英挺。我一时有些看痴了。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这便是那个倨傲的大梁国的最尊贵的男人?居然为了自己将折子搬到自己的宫中批奏。
心底突然又涌上丝丝缕缕的慨叹,想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个手握江山的男子一而再地为自己折腰?
我怔怔道,“皇兄——”
烛火下的梁文敬抬眸看见我,放下笔,惊喜道,“醒了?还烫么?”说着起身来到榻前,伸手覆上我的额头。
接着便是烟翠端来了玉碗。
我勉力起来,浑身酸痛。
烟翠小心吹吹玉碗的药,让我饮下。
我接过,药的苦味让我直皱眉头,“怎么还得喝药?”
梁文敬笑笑,“你这高热不退,好容易退热了,自然要饮下去。”
我接过,咬咬牙,闭眼喝下去,直要反胃吐出。
梁文敬轻轻拍拍我的后背,宠溺道,“还跟小孩子一样,吃个药都如此难。”
烟翠抿着嘴角端着玉碗出去,我则看着梁文敬啼笑皆非。
………【幽魂香 2】………
烛火将梁文敬的身影映在榻前,他的侧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已不复有平日的凛冽。
我看着他,良久喃喃道,“皇兄,卿卿何德何能,得皇兄如此厚爱?”
烛火毕剥间,梁文敬漆黑的双眸映出小簇的火星,他微启薄唇,淡淡道,“朕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一句话让我喉头泛酸,几乎窒住。
我双臂拥上他的脖颈,许久道,“皇兄,我真的好怕……昨夜,真以为如梦中,若不是“云峰”在,我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梁文敬紧紧拥住我,淡淡的清香让我有些陶醉,我闭上眼睛伏在他的胸前。
他安慰我道,“你且不必担心,朕已让宫中侍卫在此保护你。”
接着有些愤然,“朕的皇宫怎容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存在?”
我一惊,起身离开他,急急道,“难道昨晚真的是良美人冤魂未散?来找臣妹申冤来了?!”
梁文敬漆黑的眼底看向我,眉间微蹙,淡淡道,“人已死,何来鬼魂一说?”
我忙道,“臣妹明明看到良美人在臣妹榻前哭哭啼啼,声言自己死不瞑目,要妹为其报仇——”
梁文敬起身,凝眸看我,“你说的不错,你看到的是良美人——但不是死去的良美人。夜里光线暗淡,你只凭身形看成是良美人,亦是常理。你的房间被吹入了迷香,导致烟翠几个人昏昏睡过去,然后有人潜入了你的房间……所以你才看到“良美人”而已。”
“啊?!”我惊得险些从榻上掉下去,良久才抚住怦怦乱跳的胸口,“皇兄,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太医凭借其多年的医术和**的嗅觉,在给我号脉后又在我的房间里闻出来不同寻常的味道。
“幽魂香”,这陌生的名词听上去诡异不已。这是一种能致人昏迷且醒来对所生事情毫无记忆的香气。难怪喜儿和蝶儿对四更之事毫无印象。
我记起自己昏迷前确实闻到丝丝缕缕的幽香,原来真的不是梦魇,亦不是良美人的鬼魂在作祟。
“幽魂香”是一种早已在中原绝迹的蛊香,最早从异域传入大梁。传说只有异域的巫师在使用法术时才会用到。此物有强烈的催眠作用,厉害之处自然在于使用的分量;若是使用过多,轻则体内中蛊香之毒,精神恍惚,眼前幻觉重重,如置于离奇的世界,终是抑郁而终;重则使人体内奇寒,七窍流血而亡。此物最奇异的地方在于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