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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问部队只是虚晃一枪,金玉是想听周纯多聊一点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读书生涯、家庭情况之类的。
大校同志也没让她失望,直接爆料道:“是得知识化,比如没念过大学但是军事素质过硬的、立了功的需要提干——就是从兵变成官,早些年是不用考试通通送到军校去进修,一两年时间就本科了,现在是得考上了军校念三年或四年,过了那村就没那店。我嘛,年纪大混得早,就属于前一种。”
“那好歹也是本科啊,我还只是高中学历呢,也没文化。”金玉顿时受了点小打击。本科,这个自称没文化粗人的都是本科,看来自己还真的去好好学点什么!
“文化和文凭又不是一回事儿,你可别自卑,有没有文化一听就知道,”周纯站在金玉身边,靠着图书馆阁楼的栏杆俯瞰庭院中的茵茵草木,一面笑道,“像我吧,从小就皮,念不进书,高中文凭都是混出来的,我爸从前是军医完全不着家,我妈就是普通农村妇女也管不了我,基本上就成小混混了,还曾经因为打架斗殴差点被学校记过,我哥那时候在上大学,他做主的,说实在拿我没法干脆就塞部队里去吧,回炉再造一下,反正那地方还有格斗训练什么的,想打架就成天打去,管吃管住伤了人还不用家里赔钱。我哥是建筑师,其实,我一直觉得他最该学的是金融,你看,多会算帐啊!”
听了这话,金玉忍不住“噗哧”一笑,乐道:“你就是这样去当兵的啊?”
“是啊,”周纯点点头,继续用一种无奈、抱怨的语气开始明贬暗褒讲自己的光辉历史,“我老子直接走后门给塞进了野战部队的侦察营,别人都是走关系去机关,我是进了最苦最累的地方!不过,当侦察兵也挺磨砺人,突然一下就蹭蹭的成熟了。头一年全军大比武,我总分第三,运动射击、武装越野、绝壁攀登都是第一。”
“哇,好厉害啊!”金玉适时的发出了感叹声,激励着周纯继续说下去。
“唉,都是被我哥逼的,”大校同志继续假惺惺的感叹,“他说如果我敢当逃兵就一辈子别回家,还威胁呢,说如果混不出个名堂来就不给零花钱。当兵津贴很少的,烟钱都不够,我郁闷得要死,也只能拼命努力。据说,我去那部队之前,往前数十年,在我走之后往后数十年,都从没出现过头年兵混到我这份儿的。”
“再然后呢?”金玉一面问着一面和周纯一起走出了图书馆,顺带提议道,“我们去滇缅抗战博物馆吧,我想,那地方你或许会想看。”
“听说过,是中国远征军那个20集团军在和顺镇的司令部旧址,确实值得一去!当初,这里是滇西缅北抗战的主战场,战况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了,”大校同志说起自己本行,那语气,可真切了,几乎是咬牙感慨道,“还有那野人山,五万人去翻越只活了不到五千,这会儿,原本属于我们的那块地还划归了缅甸所有——太憋屈了!英雄忠魂的埋葬地,成了别人家的后花园。”
金玉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是啊,野人山也产翡翠的,历史上那里原本就是属于腾越管辖的,中国玉文化历史中,腾越翡翠存在了七百年——‘玉出腾越,运自和顺’。可现在,大家都只知道翡翠是缅甸产的,好多人都把‘腾越’认为是中转站。”
两人说着、说着就歪了楼,聊到了滇西抗战中收复t市的战役,说到了那场“没有一片树叶上没有两个以上的弹孔”的巷战,还在口头上声讨了一下国家主权问题,好大一会儿才又慢慢转回了周纯身上。
他今天辛辛苦苦飞过来约会的目的,就是要很自然的讲讲自己的情况,希望尽可能的给金玉留下深刻的好印象,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不容别的事情打岔,就算岔开了也得把话题收回来!
最重要的一点,他的个人问题还没说到呢。
“我义务兵第二年的时候,立了个功,然后就被派军校去学作战指挥专业了,”大校同志又开始讲他的历史故事,“后来,就去了特种部队,一直忙着带兵、出任务,家都没怎么回。眼瞅着年龄越来越大,我妈急得要死,每年都催我回去相亲。”
聊到关键环节,金玉恨不得把耳朵都给竖起来仔细倾听,相亲?然后呢?成了没?怎么吹了的?
她是不知道,周纯在出发前规划的约会必聊话题之一,就是必须找机会明明白白的告诉金玉,他家里没有妻室,没有小孩,没有不堪的过往情史,是顶呱呱、高品质的大龄未婚男青年一枚……
作者有话要说:忍着头疼,三更完成。求表扬!求撒花~~~
墨鱼果然是写热血军言的,原本这章想写和顺赌石的,结果写着写着就成了打鬼子的腾越抗战……
勿忘国耻,牢记历史:
在日军进犯的日子里,滇西各民族人民以英勇不屈的精神保卫自己的家园,他们出让田地、变卖家产、自筹经费,组织了十几支敌后抗日武装:
龙陵爱国人士朱嘉锡组建的滇西各民族两千多人参加的龙潞抗日游击队;
赵宝贤组织的腾南十二乡抗敌大队;
潞江宣抚司线光天的“滇西边区自卫军”潞江支队;
干崖土司刀金版“滇西边区自卫军”;
陇川宣慰司多永安“滇西边区自卫军”陇川二支队;
邦角山官组织景颇族自卫大队;
佤山游击队和胡国本、杨育榜、赵宝忠等人的自卫大队……
收复腾冲的战斗自1944年6月底至9月14日为止。在飞机的轮番轰炸和炮火的掩护下,我军和日军展开了逐房逐屋的争夺,歼敌6000多人。战后,一位远征军的营长说:这儿没有一片树叶上没有两个以上的弹孔,没有一栋房子可供临时避雨之用。
松山扼守着大怒江的咽喉要地,地势险峻,人称“东方直布罗陀”。我远征军从1944年5月开始至9月7日,与敌血战3个多月,歼灭日军113联队1280人,以伤亡7600多人的代价收复了松山。
从6月5日至10月29日,远征军集中10万大军,三攻龙陵,歼敌10640人,成为滇缅战场上歼敌最多的战役。
反攻部队翻越高黎贡山进入腾冲后,要将怒江东岸户帕军粮60万斤,运送至腾冲。当时,腾北民工尽数在战场上,就由老弱妇孺组成了运粮队,运粮途中死亡1070人。有的民众在运粮途中宁肯饿死,也不愿吃一粒军粮。
第28章 赌石迷局
两人在博物馆逛了一圈;周纯也简要介绍了自己数次相亲惨败的经历,之后;恰好到了正午饭点,金玉带着周纯去了当地最知名的餐馆,介绍说:“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就预定了土锅子;这是当地的特色火锅;这家店也是老字号了,挺不错的。”
“还需要预定?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周纯夹了一筷子豆皮蘸了蘸酸中带微辣的酱汁塞进嘴里;享受着这提前两小时预定的美味土锅。
金玉带着一丝期待的问:“觉得怎么样?”
“嗯嗯;好吃!”周纯连连点头。其实,他从不讲究吃穿;味道怎么样根本无所谓也吃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关键在于;金玉的这份心意相当美味!
只看重份量的吃货周纯,心情一舒爽食量更是瞬间上升,他觉得一个小号土锅不够,又让人拿来了菜单准备再点菜,顺带还关切着问:“对了,你原来是姓‘撒’吧,回族吗?吃东西有没有忌讳?”
“我不是回族,户籍上是满族,”金玉摇了摇头,示意周纯随便点什么都可以,“其实,正确的读音不是sǎ是shà,只是没人这么念,就自己心里知道罢了。家里祖上是辽国乙室王耶律·撒合,当初大辽被女真灭国,为了保命我家这一支就‘潜伏’到建州女真部去了,到清朝建立又被融合成满族。据说,以前还有族谱和传家宝,可惜遇到日军侵华——除了命,什么都没了。”
“祖上是贵族啊?难怪你看着气质这么好!”说这些话的同时,周纯看着她那规规矩矩的坐姿,优雅的用餐礼仪,突然觉得鸭梨山大,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他甚至已经瞬间美滋滋幻想了一下这样的老婆教导出来的小孩能有多乖多听话。
金玉则谦虚着摆摆手,轻声道:“没有啦,我家在清朝、民国的时候就是普普通通的琢玉工匠。”
“工匠也不差啊,我家祖上,就是山民、土匪。你别笑,真是土匪!”周纯说着自己也笑了,乐呵呵八卦自己家的历史,“东北胡子,听说过吧?《林海雪原》里有,那可是出了名的凶悍。我家祖上活不下去了就拉扯几个兄弟进山,队伍弄得不小但和乡民关系挺好,只吃大户。后来日本鬼子到了那地界乱来,大家气不过干脆就变成抗日队伍了,反正,枪弹都现成的,枪法、功夫也一流,打起仗来顺手!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嘛——仗义每多屠狗辈,关键时刻,土匪也能成好人。”
“负心皆是读书人……”金玉呢喃着补充了下半句话。
这古人说的话,其实挺有道理,金玉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傻,选丈夫居然只图外表和一些看起来很光鲜的东西,却忽略了人品实质。而眼前这位军官,外表上看跟陈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金玉在吃饭的同时,悄悄打量着周纯。在她眼里,大校同志长得虽然不很壮,但整个人气质精干、彪悍,或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还隐约带着一丝匪气。
要换成之前,她肯定完全不会考虑粗犷类型的男人,可是这么几次相处下来,金玉却觉得周纯为人可靠、正派,性格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