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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金玉办好落户手续之后,正巧到了约定那一日的午后;冯睿扬预先估计着大概会来两三个买主;结果却足足有七个人不约而同的准时赶到了作坊。
“嘿,胖刘;你怎么也来了?不是才一起参加了公盘的嘛?”冯睿扬冲着其中一位啤酒肚青年很是疑惑的问着。
“哎哟;甭提了!”刘胖子一面接过金玉递上来的茶水;一面举着蒲扇使劲扇风;“杨家那位小爷简直疯了,听说是头一日被人劫了标,什么都没搞到,后面他看上的东西通通加价百分之二三十以上,我运气不好,想要的货刚好和他撞车——空手而归啊!”
“第一天似乎是听到他在喊什么三十万零两块的,”周纯假惺惺的装着自己没干坏事,然后好奇道,“他头天就一份都没标中?”
展大兴笑嘻嘻的回答:“听说是的。公盘上又不是只有他财大气粗,你没听见场上多了很多浙江口音的新面孔吗?那些房产商、煤老板什么都敢炒,最近楼市不景气副食品价格又在被调控,这不就都涌到缅国去了,刚好和杨家的打擂台——死磕。也就我们这些只看中低端货的 ;,指望着捡漏的才逃过一劫。”
“那是,温州帮的喜欢标好货,再贵都能不眨眼的拍,根本就不考虑拆料做件的成本,简直挤兑死老子了。早知道我一个都拍不到,还不如答应去帮忙给他们做精算师,好歹能赚点辛苦钱!”刘胖子气呼呼的说着,然后又艳羡的问,“你们运气太好了,老展大涨了一块墨翠,你们这里听说是老坑冰种阳绿的还有个冰种紫罗兰吧?”
“嗯,”周纯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盖在报纸下的原石说,“今天要卖的就是这两块,不说废话了,大家看货吧,两块都是两百万起价。”
“老展帮忙担保的两块都是缅国公盘上才拍到的,刚解开的货,”在老板报价之后,专业人士冯睿扬马上登场继续解说道,“阳绿这块买的时候就已经切了一刀,当时看着色不好,我们又在侧面切了一小块,大涨了。紫罗兰拍的时候是蒙头料,我们对半抛开又磨了皮,大家都能看到,这一块各方面都相当不错只是个头稍微小了点,但出个两三对镯没问题子。”
听到他这样的解释,余蒙和周纯暗暗感叹,冯睿扬这家伙看着是老实人,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不愧是个商人,嗯,老实的奸商。
当初切那块黄砂皮料子冰种近乎无色料子的时候,冯睿扬起码看了一个小时才找出表现最好的一块馒头大小的地方给切开,出绿之后他却死活不愿意再动刀了,只问道:“现在看着是大涨,但保不准色进去得有多深,不到二十万买的,转手卖了至少能赚一百八十万,再切下去有可能涨到三百万,也可能再回到二十万,你们想选哪个?”
周纯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拍板了:“有钱可以赌一把,现在是没钱赌不起,卖掉不解释。”
直到这时,倆外行才真切的感受到赌石真是水深,开窗的都是石头里表现最好的部位,让人以为整块里面还有不少绿,实际上究竟如何,又没有透视眼——鬼知道啊!
而那块枯癣的白砂皮料子原本就很小,买得便宜切开后效果又很不错,冯睿扬干脆就赌一把给弄成了明料,反着垮了也亏不了多少钱,上等的明料却能开高价。真是太精明了,该赚的狠赚,心里不踏实的却把风险转嫁给别人。
看石头不能抱幻想,最稳妥的做法是只根据看到成色的来估价,稍微可以加一点,但尽量不乱猜不赌命。这样的话,有好表现就大赚,没也不吃大亏。
金玉当时很认真的说了如上观点,又笑道:“只是,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太胆小没冒险精神的人也不会来赌石。有句老话叫做‘玉石本是混人宝,称兴买时称兴卖’,要入这一行,买卖时的豪气不可少。”
在周纯看来,这七个买家果真是很豪气,衣着打扮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开的也不是豪车,可自己说起价两百万人家表情淡定得很,完全没被吓到,轮流看石头时,还都一副很满意的神色。
稍后,按照老周的设想,冯睿扬提出先竞价拍紫罗兰。
几乎能预料到这块原石的最终价格肯定会很好看,那么,第一次竞拍没买到这块毛料的商人,为了好歹带一块回去,说不定会继续激烈竞争有风险的黄砂皮,这样一来,两块都能卖出好价钱。
几位商人推让了一番后,刘胖子先走上前去,两人就并肩坐着伸出右手,用包石头的报纸一盖上,直接用手势议价。
余蒙直接傻眼了,啥都看不见啊?!围观了有毛用?不过也是啊,常年玩玉石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文化底蕴,若真是一群人扯着嗓子乱吼,那就跟暴发户似的,太掉价了。
不多久,议价一轮之后,冯睿扬笑问道:“还有没有想更改的?”这就是他整个过程中说的唯一一句话。
第一个上场的刘胖子以及另外两人又加了一次价,等再没有人上前之后,冯睿扬浅笑着指了指刘胖子,然后跟他握道:“恭喜你,成交了。”
大小当家面色如常,心里却失望得厉害,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居然就结束了!居然就只等着对方转账了!据说,价格不公开是为了方便对方有需要时再转手,可这过程,着实太枯燥了点。
周纯只暗暗琢磨着自己稍后得学学这交易手势,然后就完全不感兴趣的转移了视线,房间的另外一端,金玉正在和展大兴商量玉雕事宜。
那是已经切成了四块片料的顶级墨翠,冰种纯净而几乎无瑕疵,种老水足,黑色纯得相当浓郁,可用电筒一照,却又能透出莹润的绿光。
“你这个做出来至少也有十六、七厘米高,做小插屏比较合适,穿孔玉牌有点别扭,”金玉把玩着展大胡子的片料,沉吟道,“至于题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展大兴一看金玉摩挲着料子很感兴趣的模样,赶紧笑回答:“我就只希望做成任谁一看都看得出来这是成套的,比如赫赫有名的并列典故,四个著名人物之类的。具体做什么,金小姐可以凭个人喜好决定。”
“墨翠,其实很适合做佛教题材。人物亚抛光,边沿打薄,灯光下可以营造莲台生绿,佛光谱照的效果,很有层次感。做成插屏放在有射灯的展架上会特别有意思。”金玉想了想,做了这样的建议。
“那佛教题材有什么可选的?”展大兴只是个商人,题材这种事情还是专业的玉雕师更有发言权。
他知道,像金玉这种祖上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的家传琢玉人,从小背的图样绝对是成百上千,玉雕题材的各种历史典故、吉祥寓意肯定能信手拈来,比自己这半罐水牛气多了。
“这得看你想要有气势的还是稍微婉约一点的,”金玉翻开速写本掏出笔就开始画简单示意图,“比如,佛教中有四大金刚——神通广大泼法金刚、法力无量胜至金刚、毗卢沙门大力金刚、不坏尊王永住金刚。还有四大天王——东方持国天、南方增长天、西方广目天、北方多闻天。”
“还有四大菩萨,”金玉在说话的同时画出了她真正想雕刻的题材,“象征愿力的地藏王菩萨;象征实践的普贤菩萨;象征智慧的文殊菩萨;象征慈悲的观世音菩萨。”
玉雕作品要做到传递精神内涵不容易,金玉之前很少接触顶级的墨翠,她很想尝试一次借用这种材质的内敛、含蓄、沉重感,雕琢出具有慈悲与济世精神的具有神韵的菩萨。
“墨翠很有意思,它把浓郁的翠意藏匿于墨黑的刚面之后,两者似乎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伴,”金玉随手画了一副地藏菩萨手持光明珠和金锡杖的草图,轻声道,“就像慈眉善目的菩萨背后有‘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样的宏愿一样,是刚与柔的交融。”
“那就菩萨吧,听金小姐说的这番话,我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展大兴立刻就做出了决定,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一套十二万怎么样?月月红。”
“好。”金玉笑着点了点头,对方价格开得适中,也没必要再斤斤计较。墨翠产量少,能上手雕琢顶级货的机会可不常见,展大兴何尝又不是在给她操作实践的机会。
等他们这边商量妥当,冯睿扬那头的竞拍正巧结束,两位买家正喜气洋洋的用报纸包裹着货物往自己车上搬。
与之同时,余蒙掏出手机给周纯瞟了一眼转账提示短信,这两位第一次亲历倒手炒石买卖的人,着实被吓了一跳——总共680万,差不多都把缅国公盘上花钱的钱抵消了大半!
大赚一笔乐得心花怒放的周纯赶紧招呼着七位买家,说大热天的专程跑一趟不容易,就算交易不成但相识即是有缘,干脆大家一起去吃顿便饭晚上再娱乐娱乐,也不枉此行。
t市娱乐场所不少,但根据展大兴私下透露,那几位基本都是有家室的老实人,不兴玩什么“花样”,饭后,周纯等人就直接带客人去ktv开了个豪包,唱歌、喝酒、打牌、聊天,爱玩哪样就哪样。
坐定之后,年轻点的小刘、余蒙等人暖场唱了几首歌之后,一堆人开始吆喝着让做东的周纯也来一曲。
“唱歌?我五音不全的,算了吧,怕吓着你们,”周纯摆了摆手谦虚道,“金玉知道的,我是退伍老兵,只会吼不会唱。”
“兵哥哥诶?我最崇拜军人了!”刘胖子隔着一个人都趴着跟周纯再握了一次手,然后连连鼓动,“我知道当兵的嗓门都很敞亮,你们要拉歌的嘛,来一个呗?”
“我哪知道?根本就没听你唱过或者吼过,”金玉马上扯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