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前的大清帝国:第二任港督的中国笔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崩溃前的大清帝国:第二任港督的中国笔记-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位在北京的法国记者这样写道:“在汉朝,文人们很受尊重,他们拥有使他们有别于平民的大量特权。无论在哪朝哪代,政治家们都牢牢地控制着文人阶层,原因或许在于,他们的想法决定着这个国家的幸福、和平与繁荣。”

    官宦贵族满足于他们稳固的地位与权力,并不追求外在排场;相反,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假装崇尚简朴,以与百姓的习俗相一致。我们要承认,某些罪恶的存在源于财富的过剩;掌握在庸俗之人手中的那些过剩的财富,会成为他们追求声色享受的本钱。

    不过,财富过剩的现象在中国并不普遍。儿子们都从父亲那里分得一份遗产;有的甚至并不分割遗产,而是共同生活在一起,长子享有的继承权,似乎只是作为地产的受托管理人。他们跟我们不同,不会无节制地去积累财富;他们也不像我们那样,有很多机会积累财富。我们必须重申,在广州的“河伯”与行商们拥有的财富只是个案,并不能代表这个国家的一般情况。

    这个国家的真正贵族是官员,但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能世袭,其家族地位不会永恒不变。如果某个人想通过没完没了的转让的方式来转移财产,将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休谟写道:“世袭贵族的缺位可以确保国内局势稳定,因为派系林立或发生叛乱时,他们不可能找到有权威的首脑。”这或许正是中国政府忌讳身世显赫的家族存续时间过长的原因。

    满洲皇室家族的后人确实享有某种世袭身份,这种身份可以传五代,而且还享有佩戴黄色或红色腰带的特权;但是,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贵族,远非真正的贵族;再者,因为没有个人功勋为基础,他们并不受尊重。中国人有一句俗语,大意是:“为学,田舍郎可登天子堂;不为,宰相儿跌入卖油坊。”

    在中国,所有真正显贵的身份都取决于才学,而才学要通过科举考试进行检验。即便是最穷苦的百姓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但也有一些人被排斥在外,比如卑贱的奴仆、优伶以及最底层的走卒。政府似乎认为,通过将最优秀的人才——即便他们并不都具有最纯良的品性——安置在政府部门,可以最有效地确保其政权的稳定。为了提升其常规军队的效能,满洲王朝的皇帝已经确立了一套军事考核体系,效仿科举取士制度,甄拔优秀的军事人才。
第6节。“三位一体”的皇帝
    “三位一体”的皇帝

    现在讲中国的政府机构,让我们从其最高首脑——皇帝——开始。皇帝拥有“天子”和“万岁”的头衔,他像神一样受到崇拜;整个国家都属于他。下面这段文字的作者,曾在北京见证过庆祝皇帝生日的景象;在中国,各大城市要以相同的方式同时为皇帝祝贺生日。

    “第一天的日程是,通过庄严、神圣并且虔诚的礼仪向皇帝陛下宣誓效忠。王公贵族们、属国代表们、大使们、朝中大臣们以及主要的地方官们,聚集在一座宏大的礼堂里;得到特别通知之后,他们被带到里面的一栋建筑,它看上去有些像寺庙。室内摆了很多乐器,其中包括几组圆柱形的编钟,它们悬挂在装饰华丽的木架上,按照大小次序,从最大逐渐排到最小;还有一些三角形的金属片,也像编钟一样进行排列。配合用这些乐器演奏出的音乐,太监们唱了一首节奏缓慢而庄严的赞歌;他们控制嗓音的才能十分出色,远远听上去像是悦耳的玻璃声。在尖锐的铿锵的钹声的指引下,乐师们变换着音调。访华使团的先生们对他们的表演十分喜欢。整体而言,确实有恢宏的感觉。在行礼时,除了大使及其随员,所有人都按照指示三跪九叩;大使及其随员则深深地鞠了一躬。可是,他们表达敬意的对象就像神一样,自始至终都不在场。这种公然崇拜一位凡人的做法给使团成员留下的可怕印象,并没有因为紧接下来的娱乐或喜庆场面而抹去;事实上,娱乐或喜庆场面要等到第二天才会上演。”ω米ω花ω书ω库ω ;www。7mihua。com

    皇帝敬拜上天,而臣民敬拜皇帝。尽管如此,皇帝有时会用一个明显带有自贬色彩的词——“寡德之人(寡人)”——来称呼自己;与此相反,绝大多数东方君主喜欢用夸张而自我美化的词汇来描绘自己。不过,每一项国家制度都被用来保持臣民对皇帝的习以为常的敬畏感。比如,无论是谁,在经过外面的宫门时,都不许骑马或乘坐交通工具;无论皇帝是否坐在龙椅上,在龙椅面前,或者代表皇帝的黄绸屏风前,臣民都要跪拜;地方官员在迎接圣旨时,要焚香,并且朝着北京的方向跪拜;各省城都建有觐见礼堂,而通往礼堂的那条平整的道路,禁止除皇帝以外的其他任何人行走。

    另外,与绝大多数亚洲君主不同,中国皇帝的服饰要比围绕在他周围的王公大臣们朴素得多,仿佛他的无上威严并不会因为外在装饰而增色。马嘎尔尼使团一行在谒见乾隆皇帝时发现,大臣们的衣服都很华丽,绣有各种图案,而皇帝穿的则是没有图案的褐色丝绸外衣,他戴的天鹅绒帽子也只是在帽前装饰了一颗珍珠。黄色是只有皇帝或者经皇帝特许才能使用的颜色,可是,皇帝或许只会在非常重要的场合才会穿黄色的外套。

    在挑选皇位继承人方面,皇帝享有绝对的权力;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不选自己的儿子作为继任者。这个传统早在尧舜时代就已经存在。下发给臣民的上谕或其他所有御批文件,都要加盖代表皇帝权威的御玺印章;御玺有数英寸大小,用白中带绿的玉石制成。皇帝亲自发出的特别旨意会用“朱笔”注明。有些上谕,在下发给宣旨对象之后,会发表在《京报》上。《京报》只刊载与朝堂有关的内容,除了皇帝下发的谕旨,就是上呈皇帝的奏折;对刊载的内容做出任何篡改都是死罪。必须注意的是,皇帝下发的特旨并不能作为司法审判的先例;它只适用于特殊案件,其内容要么是加重惩罚,要么是减免惩罚。与罗马皇帝针对个案的敕令具有永久的法律效力相比,中国的这一规定要明智得多。

    作为国家的大祭司,“天子”和他的近臣要携带祭品去太庙祭天。在祭天之前,他们要斋戒沐浴;这一点与我们熟悉的古代历史上的献祭方式十分相似。国家没有供养专门的僧侣集团,也没有隶属于儒教或政府宗教的祭司,因为君主及其大臣扮演了这一角色。政府只允许两大宗教——佛教和道教——存在;它们的资金完全来源于自筹,或者来自私人的自愿奉献。但这个说法仅限于中国18省。对于蒙古鞑靼地区的喇嘛,皇帝给予了更多照顾,因为喇嘛对那片广袤地区的百姓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情况:尽管这个国家的征服者并非儒教信徒,儒教在中国仍然保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中央机构

    皇帝的主要大臣组成了内阁:这个机构设大学士四人,满洲人与汉人各两位,前者更被皇帝倚重;他们都有“中堂”和“阁老”的称号。在内阁大学士之下,还有协办大学士、学士等下级官员。内阁成员一般选自翰林院。如果说,在作为国家宗教的儒教之下,存在着由国家供养的僧侣阶级,那么,这些人就是翰林学士。

    在《拿破仑传记》一书中,博列尼(Bourrienne)提到过这位皇帝的一个非常独有的特征:在给自己的私人图书馆的图书进行分类时,拿破仑将《圣经》归入政治学著作类目中。正是出于同样的考虑,中国政府将宗教当作政治统治的工具,或者应该说,宗教是其政治统治的一部分。皇帝是大祭司,他的大臣则是僧侣阶级的成员;翰林院对儒教的“圣经”进行研究与解释,在这个意义上,翰林院就是中国的“索邦神学院”。除了前文提及的内阁班子,在处理时效以及保密性方面有特别要求的军政要务时,皇帝会倚重军机大臣。阿默斯特勋爵一行提到过的和公爵(DukeHo)就是他们中的一位。

    处理政务的六部分别是:评估所有文职官员表现的吏部,主管财政事务的户部,礼部、兵部、刑部以及工部。各部皆有附属部门,比如,钦天监隶属于礼部,因为各种礼仪都要根据历法来安排。

    理藩院或许可以直译为“外事局”;从字面上看,它主管国家的外部关系。1816年英国使团到访时,理藩院曾派出一位侍郎予以接待;理藩院的官员由满洲人和蒙古人构成,没有汉人。

    都察院是清朝政府的一个非常独特的部门;它的成员通常被称为御史。都察院有两位主管官员,满人汉人各一位;全部御史约有四五十名;其中有些御史会被派到地方,他们是钦差大臣,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皇帝的探子。根据中国古老的惯例,御史们有权向皇帝提建议或者进谏,而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们经常因谏言令皇帝不快而被贬职或遭受惩处。松大人(松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马嘎尔尼使团访华时,他是主管接待的官员。因为言辞直率大胆,年事已高的他被贬黜,或许可以说是“值得尊敬的贬黜”。

    地方机构

    前面讲的是在北京的中央朝廷的主要机构。在各省,总督和巡抚主管一省军政要务;有的省份不设总督,仅设巡抚;有的则是两个省份归一位总督管辖,该两省的巡抚皆对这位总督负责。比如,两广总督主管广东、广西两省要务。各省皆设布政使、按察使各一名;布政使管一省行政,尤其是财政税务事项,按察使则主管一省刑名按劾。盐政十分重要而特别,由盐运使主管;在广州,盐运使被称为“盐官”。像其他许多具有垄断权力的政府部门一样,盐运使垄断了这项与百姓生活必不可少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