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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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梅花-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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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愣头愣脑的,话都不会说,像农村人说的土话:“三锤砸不出一个冷屁来。”
  龚凡梅就不一样了。老天总算是有眼,这边关上一扇窗,那边开启一扇门。她虽然没文化,说话很流利。她对这门亲事就不认同:“自己不懂事,让大人给卖了。”
  娃娃亲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别人议论自己,头都抬不起来。”一提到这个事就很反感。
  现在大姐跟她商量,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要去!你们自己去!我是不会进他家的门!半步!”
  姜顺家对这门娃娃亲,可是等了十多年了。这次凡梅回来是个好机会。姜顺的朋友说:“不能再放虎归山了,这样下去,夜长梦多,这门婚事会黄掉的。”
  还出了个主意:“她不同意,没离婚之前,他还是你老婆嘛!抢都要把她抢回来。”
  年初三的晚上,龚凡兰的家门口来了好多人。看热闹的村民把小胡同堵得是严严实实的。
  抢媳妇不是什么新玩意,农村经常有。有的还真是抢回去睡了几宿,好了,老老实实当老婆,生孩子过日子了。
  龚凡梅坐在卧室的房间里,家里人谁进去说,谁进去劝,她都是一句话:“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呜呜呜!”的哭得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她还理直气壮地说:“包办婚姻不合法!我要去告你们去!”
  客厅里挤满了姜顺家抢亲的人,龚凡梅家里人又不能跟他们吵,只能说好话:“这孩子就是犟,我们再慢慢劝劝她,你们先回去吧。”想打发别人走。
  姜顺家不依了:“十六岁种吃,是娃娃亲的老规矩。现在都十七岁了,还没过过一次门。要劝到什么时候去?”
  抢亲的人看到龚凡梅坐在卧室的床边上,脸朝里对着墙,背对着房门,右手死死地抓住床边,无助可怜的样子。左手不停的抹眼泪,哭得很伤心。
  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只看到她的背影,一身淑女装打扮。随着擦眼泪的动作,乌黑的秀发来回飘动。她坐在那里就像一个花瓶。像一块玉。像一座冰雕。怎么抢?一碰好像就会碎。谁又忍心去碰呢。抢的人也不忍心下手,站在卧室门口,不愿跨进半步。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只能无功而反。
  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底头见,强扭的瓜不甜,道理大家都懂。后来经过协商,龚凡梅家赔偿姜顺家二百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正文 第十四章:再找一个婆家

今年冬天,四季如春的坝区里,下起了一场小雪。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欣赏着这场来之不遇的雪景,心灵好似受到清泉般的洗礼。龙山上的梅花在雪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艳。
  七三年的春天,县五七干校在农村招收了一批十六岁至二十岁的临时工,全县招收了七十多个。龚凡梅龚梦洁俩个被招上了。
  龚凡梅高兴得几宿没睡好觉,喜悦的心情总挂在脸上。她把二姐龚凡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拖了一遍又一遍。
  二姐龚凡菊看到妹妹找到能拿工资的事做,心里很高兴,上街买了点肉回来改善一下生活。看到妹妹还在拖地心疼地说:“得了,得了,累不累嘛。都擦了好多遍了。”
  龚凡梅全身有使不完的劲,笑得嘴都合不拢:“不累,不累,明天我就要走了,帮你多干点活。”
  她和龚梦洁能招到五七干校上班,主要是靠龚梦洁的父亲担副乡长的关系。
  龚树明是有股闯劲,胆子大。当村长的时候听从冷祖云的指点关掉了村里的大食堂,村民分到了自留地,很受拥护。各项工作开展得红红火火。公粮余粮上交走在乡里的前面。
  他在乡里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冒着村长被撸掉的风险做了在当时来说是违反政策的事。后来证明他是对的,在全乡推广。他当上了大队长,没几年又调到乡里任副乡长。县里五七干校招人,乡里由他主管,自然就把家人照顾了。
  龚凡梅龚梦洁在五七干校做临时工拿工资,节假日能休息,在农村是没法比的。一天三顿饭不用操心,吃多吃少自己到集体食堂买。每个月能领到二十多块钱,除了吃饭开销外,一个月还能剩几块零花钱。她俩做梦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出头之日,别提多高兴了。在五七干校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做什么工作都认真去做,去了不到一年俩个都入了团。
  “五七干校”主要种药材,一种名叫三七的药材。其它也种些包谷稻子蔬菜,还养起了猪鸡,解决自给自足的问题。
  这里的三七已经种了一年多了,以前种的面积少。她们进去后才开始大面积种植并在全县推广。以前种的就成了全县观摩学习的样板地了。
  女孩主要负责种植、浇水、施肥、打虫、除草。男孩主要负责搭建棚子、整理地块等体力活。
  三七的种植对湿度温度要求很高,太阳光不能直射。需要搭建凉棚。凉棚立柱用手臂粗细的圆木搭建,一人多高。立柱相距二米多,用横木拉住。四周和顶棚用细毛竹编制,距离约二十公分。毛竹上面稀稀拉拉铺盖着干草。阳光只能像雨点般撒在三七绿绿的叶子上。一个棚子占地二三亩。四周开着很多小门方便人出入。整整齐齐排成行,就像方型的平底大箩筐扣在大地上。
  “三七”要生长三年。第一年苗木培育移植生长期,第二年旺盛期,第三年成熟期。每个阶段都要精心照管。它最怕病虫害,有技术人员指导,如果管理不当,叶子就会枯萎,当年就不会再生出新叶子了。
  三七炖鸡吃,能滋阴补阳,它的主要功能还是生用受伤止血效果好,“云南白药”的主要成分就是三七。
  “五七干校”的房子都是新盖的单层瓦房。生活区、活动区、库区都有,就像一个封闭的小社会。宿舍区分成两个部分,管理人员老干部在一个区,临时工在一个区,各种生活设施基本齐全。每栋宿舍排得整整齐齐的,就像部队里的军营。
  龚凡梅龚梦洁被按排在一个宿舍,两张床对放着。床上被子床单都是新卖的。箱子放在床顶上。脸盆水桶放在进门处墙边的旮旯里。墙上挂着四块干净的花毛巾。房间里显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的。
  龚凡梅没有文化,只能干体力活。龚梦洁初中毕业有文化开上了拖拉机。俩个叔伯姐妹在一起很开心,每天下班后,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就像两个好闺蜜。
  龚梦洁坐在床边上关心地问:“你跟姜顺的事,怎么样了?”
  龚凡梅只要谈起这个事就烦,坐在自己的床上,无精打采的:“能怎么样,没钱赔呗。靠这点工资,猴年马月赔得起。别人可等不起,成天像催命一样的。烦都烦死了。”
  “今天三七浇水,挑了一下午,累死我了。你到好,开个拖拉机,又不要人出力。”龚凡梅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梦洁再提姜顺的事。
  “嗳哟!嗳哟!你是不晓得哦!成天被机器的响声,吵得我头都要炸了。颠簸得屁股跳得高高的,肠子都要抖出来了。你是不生孩子,不知肚子疼哦。”龚梦洁开的是耕地的拖拉机,沟沟坎坎都要过,她说的是实情。
  龚梦洁有声有色的诉苦逗得龚凡梅“嘻嘻,哈哈!”笑的差点从床上滑落到地下。后猛的站了起来,扑到龚梦洁的身上,咬牙切齿的说:“我瞧瞧,我瞧瞧,哪里疼,哪里疼。”
  龚梦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弯曲着腰,侧身躺在床上,双腿死死的夹住自己的双手:“我的妈呀!我的妈呀!别闹了!别闹了!”两个扭打在一起。
  闹归闹,笑归笑,安静后,龚凡梅认真地说:“我们什么苦没吃过,累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要好好干哦,我们能到这里来,也不知道是那辈子修来的福。如果能转正更好,转不了正,也要好好多做几年,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龚梦洁听了龚凡梅的话不耐烦的答:“晓得了,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龚梦洁还是关心龚凡梅的事:“我到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再找一个婆家,让别人帮你还啊。”
  “去去去,我刚挑出这个火坑,又要让我进那个火坑,亏你想得出来。”龚凡梅瞪着眼睛,装出付鬼脸。
  龚梦洁又想说话被龚凡梅阻止了:“求求你了,不要说这些事好不好呀!说点高兴的事嘛?我心里烦死了。”
  龚梦洁看到龚凡梅心情不好:“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人家也是为你好嘛,好心当成驴肝肺,还不领情。”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龚凡梅看到龚梦洁不高兴,赶紧讨好她,并转移了话题:“我晓得了,晓得了,你的好意我领了,行不行。真是的,小气鬼。哎,听说今晚有电影看哦。”
  龚梦洁精神了:“是嘛?”俩人又阴转晴,满面的春光又挂在脸上。
  她俩到了五七干校上班,一个星期至少能看一场电影。只要有电影看比吃到肉还高兴。其实他们五七干校一星期也只能吃上一次肉,比起在家的时候好多了。在家只能是过年过节才能吃到肉。
  五七干校离县城不远,开车就一个多小时。好电影在县机关放过后,就会到这里来放,有专门的放映人员。今天晚上放的是:《霓虹灯下的哨兵》。讲的是好八连进住上海的事。里面有爱情的情节,龚凡梅龚梦洁最感兴趣了。
  电影是在活动区篮球厂上露天放映。大大的白银幕就挂在篮球架前面。银幕的四个角用四根绳子斜拉着,一阵风刮过来“哗!哗!哗!”的直响。她俩早早就把凳子放在电影机右边的位置上。
  放映员叫韩飞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个正式工。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瘦瘦的,一笑嘴两边有小酒窝,看上去很和气。头发向后翻着梳,穿着时髦。来的次数多了,大家都认识他。
  电影放得是断断续续的,一会断片,一会倒片,放到正好看的时候又断片了,不时的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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