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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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梅花-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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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祖云微笑着说“不想喝就不要喝,我生病不能陪你喝,一个人喝酒有什么劲嘛,等我病好了,咱俩再好好喝。明天我就回去了,你有工作,我家里也有事,都不要耽搁了。”
  冷轩听医生说,父亲没几天了,可能顶不过一个月,要不要叫冷峰回来,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偷偷在外面跟龚凡梅二姐夫商量,二姐夫考虑再三说“这事还真不好办,万一冷峰回来了,他看到了多心,说不准会生气,很难办。再说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先看看再说吧”
  回到家里冷祖云躺在堂屋里,病情一天天恶化,母亲大妈表哥们围在他身边小声问“想冷峰了吧?”冷祖云点点头。
  大妈说“要不要叫他回来?”
  冷祖云先是摇摇头,后又很费力地嗓子很沙哑,就像说悄悄话“不要,不要,不要影响他”他望子成龙,这么多孩子,第一个就看准了冷峰,不想让他有半点分心,在部队好好干。谁来劝都是那句话,“不要,不要,不要影响他”
  过了半个多月,家里人看到他神志不清,猜测着没几天了,大伯家的三哥才到乡里发了两封加急电报,上午一封,接着下午一封,他是当过兵的,知道一封有时不管用。
  龚凡梅来看,冷祖云精神了,拉着她的手,声音很弱“你要照顾好冷峰呀,要好好过日子,白头到老”
  龚凡梅伤心难过地,但还是装出微笑“大叔,我会的,我会的,大叔,您放心,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冷峰的”
  最后两天冷祖云想冷峰了,急了,不停地问“冷峰回来没有?冷峰回来了没有?”吐字不清了,声音很弱。
  大伯家三哥急忙道“前天发电报了,在路上了,快了!快了!”
  他一连问了俩天,后来不会问了,神志更加不清楚了。
  龚树明从乡里回来看望冷祖云,他俩是好朋友,龚树明在刚担任村长的时候听从冷祖云的指点,关掉大食堂,牛分到农户,给村民分了自留地,调动了村民的积极性,各项工作开展得红红火火的,成绩突出,后当上了副乡长。他最敬佩的人就是冷祖云。
  龚树明穿着旧了的绿军衣,大家看到就把他挡在四合院的门外,商量着,冷峰还没回来,他想冷峰了,你穿绿军装最好,你就说你是冷峰,骗骗他。
  当龚树明走进四合院大门时,大家七嘴八舌的叫喊着“冷峰回来了!冷峰回来了!” 龚树明进到堂屋里,拉着冷祖云的手“我是你的儿子冷峰,回来看你来了。给你买的水果糖,来,吃一棵”拨了一棵放在冷祖云的嘴边上。
  冷祖云不会说话了,眼睛也模糊了,是冷峰不是冷峰不知道了,也许能知道,冷峰不会那样说话的,要真是冷峰,除了哭,还是哭。
  冷峰回家的前天晚上十二点多,冷祖云就去世了。
  冷峰回来的第二天出殡,龚凡梅是没过门的儿媳妇,还没正式成为冷家的人,是戴孝还是不戴孝,她们家亲戚争论不休,有的说“两家关系这么好,他俩从小长大感情那么好,就差过门这一步了,不戴对不起冷峰家,对不起冷祖云,还是戴吧“有的说,这没过门的媳妇,戴了别人会笑话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别人怎么看,还是不戴的好”返返复复争论了半天。
  龚凡梅肯定地说“我生是冷家的人,死是冷家的鬼,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大家才高高兴兴地给她穿上了崭新的民族服装。包头是全白的,随同冷峰亲属送走了冷祖云,埋在了龙山脚下。
  事情办完冷峰一星期的假期也到了,龚凡梅的二姐夫当过兵他说“部队的事我知道,父亲去世是大事,超两天假没关系”带着冷峰到县城他家去了,主要是想让冷峰散散心不要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
  吃了中午饭开着车又把冷峰送到了县委大院,交给了龚凡梅。
  冷峰从没听说龚凡梅调到县委上班的事,信里从未提到过。龚凡梅不会写信,让别人带写,可能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干脆不写吧。
  龚凡梅看到冷峰来,高兴得笑眯了眼,带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里。冷峰奇怪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上班?”
  房门紧闭着,俩人紧紧靠着,坐在床边,龚凡梅笑着说“县委招待所到五七干校招人,我是孤儿,是团员,就招来了”
  她又接着说“县里组织部长是我爹的老战友,他说打土匪的时候是我爹的班长,我爹不在的时候,他说,还到过我们家的,我才四五岁怎么知道”
  冷峰听了高兴地说“哎哟,有这种事,那你转正。。”说到这里停住了,想想自己怎么办,父亲去世了,这个家怎么办。哥哥到是说,出去不容易,家里不用你管,出去就不要打算回来,你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冷峰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她要转正了,如果自己退伍回来,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农村,跟她大姐以前的情况差不多,又怎么办?
  龚凡梅看出冷峰的心事“峰呀,不要多想,我都给你爹戴孝了,就是你家的人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你一辈子的”
  冷峰听了非常感动,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正文 第二十二章:最难忘的母爱

县委招待所就是一个县的窗口。平时要接待上级领导,服务人员的形象素质很重要。县委招待所招人的条件是:家庭成分要好,表现要好,五官端正,对人说话要和气热情。
  龚凡梅家庭成分是雇农比贫农还要好。在五七干校干活从不偷懒,去年年终评比她是积极分子,得了个三八红旗手的称号。
  她长得水灵灵的,少女的特征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见人总是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的笑的很甜,大家都很喜欢她。
  县里招人要经过组织部门审查。组织部长庄海文看到报上来的名单中有姓龚的,就想起解放初期剿匪的时候班里的战友龚树清。看了龚凡梅的档案材料,知道她就是龚树清的小女儿,庄海文就把她招了进来。
  龚凡梅在招待所室内工作,走到那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感叹道:“哎,没想到自己会到这么好的地方工作。”高兴得成天活蹦乱跳的。
  招待所就在县委大院,只要是招待的事都要去做,领导开会要去倒水泡茶,会议室要打扫卫生。
  她年青漂亮有朝气,这种事大多叫她去做,有时候领导专门点名要她来。
  她最喜欢到领导办公室打扫卫生了,知道谁谁谁是什么领导。在办公室看到他们从不称呼官名,声音很甜像叫亲人一样:“李叔!王叔!我来打扫卫生,对不起了,打搅了。”
  有时候打扫完卫生,会听到办公室里领导议论:“谁家的孩子这么董事?父母教育的好呗!”
  龚凡梅听后高兴得偷着笑,笑完心酸得又想哭,要是父母在就好了。
  冷峰到了龚凡梅这里,才知道龚凡梅从五七干校调到县委招待所工作。高兴之余又想到自己:“当兵一年多了,一点成绩都没有。入党提名都没有过。龚凡梅都快要转正了,自己啥也不是。。。父亲去世后,家里哥弟姊妹七八个,自己是老二。是回来帮助哥哥一起分担家务呢,还是继续留在部队多干几年,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注意。如果回农村当农民,凡梅怎么办?”
  他刚才听到龚凡梅说:不要多想,都给爹爹戴孝了,就是你家的人了。不管怎么样都会跟自己过一辈子的。听后感动得只想流泪。
  他冷静地想了想:“哥说得对,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农村挣那几个工分,能帮到什么忙呢?家里需要的是钱。”
  想到钱他又头大了,部队一个月七块钱的津贴,那来的钱。只有提干才有钱。提干自己说了算吗?唉,真它妈的难呀。
  冷峰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努力不成是命运的安排,留下的是遗憾。不努力会后悔一辈子。两者要选择的话,另可选择遗憾,决不选择后悔。”
  冷峰振作了精神:“梅,我会努力的,干不出点人样来,我不会来见你。”
  龚凡梅高兴的亲了冷峰一口:“我相信你不会被困难所吓倒,你是我从小最敬佩的人。你放鸭子每天起那么早看书,真有毅力。我相信你会有出息的。退一万步来说,你在农村也会比别人强。”
  冷峰其实前面说的话中有话,他的想法是:“如果在部队混不出点人样来,真的不会来见凡梅了。”
  冷峰知道她大姐龚凡兰就是个例子,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农村,到头来还得分手。给不了爱的人幸福,不想连累所爱的人,他骨子里就是这样。
  只有现实点,到那山唱那山调。龚凡梅这么苦命,可爱的姑娘,更不想拖累她。
  冷峰又想到家里伤心地说:“真可惜,母亲不到五十岁父亲就离她而去了,够操心的,命真苦。”
  龚凡梅不想让冷峰伤心:“你妈就是我妈,我会常去看她的。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得到过她的爱,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母爱。”
  “真的呀!没听你说过啊,说来听听。”冷峰好奇地看着龚凡梅。
  龚凡梅甜蜜地回忆起往事:“那是我四岁多的时候,有一天,天气很冷,我肚子疼,就往家里走。当我走到你家门口有块大石头边上,已经疼得走不动路了。就趴到石头上用石头顶着肚子。”
  你妈背着篮子出门看到我,急忙过来蹲下身子关心地问:“孩子!怎么啦!”我哭着说,肚子疼。她急忙抱着我回屋。
  到了火笼边让我坐下,拍拍我的背,用手从肩膀往手指方向轻轻捏下来,用一根细线一圈圈绕在我的手指上,又用细细的针像打针一样,刺破我手指甲后面的皮。黑黑的血就流了出来,有绿豆大小。
  十个手指都刺过,又给我喝了点热开水,抱着我,用她烘得烫烫的右手掌捂在我的肚子上,好温暖哦,肚子就不怎么疼了。可能是肚子受凉了,得了一种村里叫泥鳅沙的病。
  我睡醒来,一看怎么会睡在这里,不像自己家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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