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的几个月,他们会到牛市场买来骨架大的,年龄不大的回来精心饲养,养得膀背腰圆的再杀。他们的牛肉在大街卖,都要比别的贵上几毛钱,还很少看到卖,只有在村里有,卖给本村没杀牛的人家吃。那个村很有钱,很少做这种到集市上卖牛肉赚小钱的生意,听说他们一点点白粉就能卖很多很多钱。
他们屠宰牛是有专门的师傅,每到杀牛的时候都忙不过来要排队。听说一头牛只杀三刀,死活都是三刀,从未失手过。
他们会把吃不完的新鲜牛肉及时腌制,做工独特,别的民族难以做出,很受欢迎,就是很难买到,只有认识回民的能买到一两斤,自己舍不得吃留着招待贵客的。
他们民族不大跟别的民族交往,因为吃不到一块,他们不会到别的民族家里去,也不会把别的民族带到家里去。
他们吃的油主要是菜油和鹅油,一只鹅能杀出十多斤油,说了都不相信。别人一只鹅连肉带骨头也就十多斤,原来他们喂养是花了大功夫的。
首先买来健壮成年大鹅,按体量身定做一个笼子关上,让它活动范围越小越好。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让它吃饲料。鹅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主动吃,是主人让它吃,强迫它吃。每天早上主人会搬开它大大的嘴巴往里塞,饲料在脖子里下不去,他们会用手去慢慢帮它摸下去。胃装满了往脖子里装,脖子装满还不算再用一根小细木棍慢慢伸到脖子里夯实。半夜时分再起来喂一次,保证它二十四小时不会饿着,让它的胃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工作。
他们请来师傅宰杀后,除了嘴壳子和脚掌上没看到油外,全身黄黄的都是油。
龚凡梅把牛肉和鹅油买了些回来,做了几个菜,军代表吃了后微笑着说:“好吃,好吃,是好吃,比我们家里做的还好吃。”
龚凡梅经常去,认识的人越来越多。知道她是个孤儿,在军供站给回民做饭。她出入回民村就像到自己家一样随便,大摇大摆的,从没有人问她是干什么的。
龚凡梅在军供站门口还结识了一位卖挑刀匕首的回民姑娘,年龄跟她差不多,头上总围着一块白沙巾,从头到脸全蒙上了。这是回民女士们的特征,每个妇女出门头上都要盖着一块头巾,颜色有粉红色咖啡色白色,集市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赶集的回民姑娘很自重,在大街上很少有人像其他民族姑娘那样眼珠子到处乱转寻找猎物,这里说的猎物就是帅小伙子。因为她们择偶对象是本民族的青年,其他民族的青年再帅,都不是她们选择的对象。
马惠长得漂亮,眉清目秀,性格开朗,很单纯,跟龚凡梅很合得来。马惠经常到军供站里找龚凡梅玩,教她做回回爱吃的菜,俩人有说不完的话,成了最要好的朋友。龚凡梅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
龚凡梅跟马惠交往后也知道了以前从不知道的事比如,一个人一生中做好事做坏事无形中会有记录的,左肩上记录着做过的好事,右肩上记录着做过的坏事,坏事做多了死后就会下地狱,多做好事死后就会进入天堂。
如果做了坏事要诚心诚意祈祷,祈求上帝宽恕,如果上帝宽恕了,就没有罪了,就能进天堂了。
龚凡梅认为她们民族信教真好,做了坏事上帝还会帮助消罪。 更能理解她们为什么舍得出钱把清真寺建得又高又好金碧辉煌的。开斋节期间一个月内从太阳出山到太阳落山白天不吃任何东西就连一口水都不喝。原来他们心里有上帝有真主,对上帝忠诚,想得到上帝的宽恕。
他们每天都要向上帝祈祷,清真寺上四个高音喇叭里发出的声音好像是祈祷的声音。以前只是天刚亮响到早晨上班就停了。现在一整天都在响。那种声音很沉闷,重复来重复去好像就那几句话。高音喇叭传得很远,周边别的民族听不懂像噪音。一个中学就在跟前,学生上学都不专心。信仰自由民族政策谁都管不了。
龚凡梅想:“不要扰民就最好了。”
龚凡梅想到自己的民族信鬼都有些可笑,鬼不管下地狱上天堂的事,要想上天堂只有自己多做好事,少做坏事。所以本民族做事都小心谨慎的胆小怕事的。
可恨的是鬼啥都不管,就知道吃。每家每户做了好吃的要让它们先吃,先信它们。它们只吃热的,热呼呼的好菜要给它们吃半个多小时,它们吃过了冷了,自己只能吃冷的。
不信还不行,不是敬它是怕它,不给它们吃,它们会来害人的,让你生病,让你去死,死了它们最高兴,又多了一个鬼。
平乡镇最近又出了几起跟回民有关的事,满大街议论纷纷,传得沸沸扬扬的。
一起是田坝村的事,村里的沙某非法拉运木材途经周边一个叫弥勒县时,强行冲卡。堵卡的公安干警见状鸣枪无效,便开枪将沙某击毙。
林副镇长和姓王的村党支部书记等人闻讯,亲率一百二十多人分乘几辆大卡车前往,到弥勒县政府兴师问罪。
将三二三国道交通阻断八个多小时,让好多军车民用车堵得像长龙。还无理要求县政府赔偿十万元,否则,将要再派人来踏平县政府。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弥勒县政府违心赔偿了肆万柒千元。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元,一百年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另一起是说,距平乡镇四公里左右叫车白村的事。有一天,州政法委书记金某和省民委干部王某及四名公安干警到村里抓捕罪犯。罪犯藏身的房子位于公路边,金王俩人一前一后刚走进屋,一颗手榴弹轰然爆炸,金某被炸得血肉横飞,王某也顿时被炸倒在地,两名公安干警身负重伤。
当增援人员赶到时,罪犯纵火烧了房子,并持枪对射,顽固拒捕。人们把金某和王某的尸体从瓦砾中拉出来时,两个人被烧得面目全非。从王某扭曲挣扎的姿势看,他当时没被炸死,但因伤势过重无力爬出,才被大火活活烧死。
车白村是一个回民村,前几年那个村被严打过,到过他们村的人回来讲,青壮年男人都很少看到了,现在又东山再起了。
龚凡梅想不明白,这种要命的事也敢做,难道他们真相信上帝会宽恕他们吗?上帝宽恕了,法网能宽容吗?
正文 第五十二章:我跟你一起去
对越自卫反击战过去两年多了,现在过往军供站的军车少了很多,几个月来只有固定的十几辆拉油的油罐车来回跑着。军供站的接待任务很轻松,看来越战真的结束了。
有一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龚凡梅从睡梦中醒来,隐隐约约听到军供站院子里有很多人的脚步声,急忙起床披上衣服把窗帘掀开一个口子往外看,只看到院子里来了许多武警公安人员。
龚凡梅急忙小声叫:“李霞,李霞,快起来看,院子里怎么有那么多人。”
李霞被龚凡梅吵醒,眼睛都懒得睁开,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哼哼了两声:“嗳,嗳,吵什么吵嘛,人家睡得正香呢。”
龚凡梅神情紧张地说:“出事了,出事了,院子里来了好多公安武警,快起来看,快起来看嘛,可能是哪里出大事了。”
平乡镇附近这几年出的事很多,一起接着一起,一个新闻接着一个新闻,一年有几十起。像今天来了这么多公安武警还是第一次。
李霞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到窗边看了看,也感到很奇怪,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可能要对回民村严打了,他们也太嚣张了。”
说得龚凡梅全身都哆嗦了起来,知道会死很多人的,她的脸都变色了。
俩人穿好衣服,抬着脸盆到院子洗衣台上洗脸,顺便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见到一个像领导模样的武警,龚凡梅走到跟前小声问:“你们这是。。。是不是哪里出事了。”
“没有啊,我们是搞训练。”那位领导一边说一边走开了,不想跟她俩多说。
龚凡梅看着李霞嘻嘻嘻的笑了,是一场误会,给李霞使了个鬼眼大声地:“大惊小怪的,瞎说什么啊。”
天色慢慢亮了,军供站员工们陆陆续续仨仨俩俩也到洗衣台洗脸,大家议论纷纷的。刚才几百人的公安武警也不见了,只有十多个领导在军供站的会议室里开会。
龚凡梅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到回民村,想买点鲜新牛肉回来,一到平乡镇村东头公路的十字路口,被堵住了。路口上设了关卡不让人车通过。
这个十字路口,一条是通往东北方向其它县城的。一条是通往东南方向从回民村东边到越战方向的。就是这条通往回民村的路不让通行,人车都不让进出,一看就知道是对回民村进行封锁了。这个路口距离回民村有一公里多。另一条路上车辆人流也很少。
路口上有二十多个武警人员荷枪实弹把守着,个个面容严肃。听口音是外地调来的。
龚凡梅只得返回军供站,看到同事们在站里议论起来,她凑了过去开口就说:“进回民村的公路口封住了,不让我去买菜。”
阿姨也偷偷摸摸地小声说:”我到大街上也被赶回来了,说是不让出门,要大家呆在家里。大街上都有背着枪的武警巡逻。”
这个地区乱主要是两个回民村造成的,公安武警人员主要控制两个村,他们把进出村口的每条大道小道都封锁住了,电话线已截断了,不让村里人员进出,不让他们与外界联系。别村的人员也不让进入平乡镇内,公路口都有公安武警把守。
回民村他们有**弹药,包围的人员距离他们村都很远,在隐蔽的地方采用石头树林当护体控制着制高点。
武警公安的指挥中心就设在军供站内。龚凡梅和李霞负责给他们倒开水,做些服务工作。
首长们开会时桌子上会摆着一张张地图,还有田坝村、车白村详细的地图,有好多地方都用红笔圈起来。
龚凡梅和李霞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军供站大门外听议论,这里的小商品市场改变了以往热闹的景象,现在没人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