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惊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年惊梦- 第5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作出不经意的样子,我边吃边问:“郑亲王福晋她们几个在哪里?”
  她瞟了关闭的房门一眼,轻轻道:“昨晚和您一样都在偏厅呆着,后半夜皇后娘娘回来了,依次见了她们几位,今早一道用过早膳了,和皇后娘娘在前殿说话,娘娘说过会儿来看您。”
  我抬头望了她一眼,“这被子太薄,屋里也冷。”
  她立刻会意,“是奴婢疏忽了,让福晋您受苦,奴婢马上派人取大点的炭炉,换床被子。”安排完毕,掩上门放低了声音道,“听说娘娘念郑亲王福晋和庄亲王福晋年纪大,今日忙完了便回府,您和克勤郡王福晋留多久却没吩咐,依老奴看,福晋只怕会留得久些。”看来我的情形是最不容乐观的。
  “八阿哥的病…”我放下碗筷,她又迅即地瞟了房门一眼,更压低了声音,“八阿哥没了。现下宫里严密封锁消息,连太医都被圈起来了,说是要彻查,只怕福晋您也是受了牵连。”
  连她都猜出我受了牵连,只是事情还不清晰,八阿哥中了什么毒,如何中毒,无从知晓。“嗯,我吃好了。撤下去吧。”皇后不懂得享受美食之道,清宁宫的饭菜还不如府里的可口。
  “是,奴婢也要去向皇后娘娘回禀,奴婢告退。”她掩门出去,留我一人沉思,想着昨晚家宴上的情形,想起我抱着八阿哥,想起孩子在我怀里的啼哭,和索嬷嬷接过去之后的嘶声哭闹。
  不多时门外宫女喊:“见过皇后娘娘。”我起身,王嬷嬷搀着皇后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一夜之间,她少了昨晚的雍容华贵,神色尽显疲态。 
  她的语言和行动皆有些迟缓,愣了愣神,挥手让王嬷嬷出去,倦倦地坐下,用手揉着额头,我见状忙过去神色如常地叫了声“姑姑”,手指轻轻在她肩膀额头按揉,良久她露出笑容,“舒服多了,小玉儿,你也坐下歇歇吧,咱们说些话儿。”
  我转身亲手斟了杯茶给她端过去,“看样子姑姑一定累坏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她喝口茶,没有接我的话,将茶杯交回我的手里,自嘲道:“也就你爱喝这些茶叶,我还是喜欢咱们的奶茶,又解渴又香甜。”
  “姑姑,这茶闻着也香着呢,余味甘甜,您再细品品。”
  “行啦,我可没那口福”她端正了脸色,定定地看着我,“八阿哥没了。”
  我沉下脸去,惋惜地长叹口气,看来皇后是要和我说正事了,“可怜的孩子,昨晚我还抱过他,海姐姐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
  她看着我,自顾自地说下去;“太医说八阿哥是中毒,小玉儿,你可见过这支银针?”从袖中拿出一块包裹好的棉帕,展开来是一枚细细的银针,短如半个手指,针尖和针身细如发丝。
  “我没见过。这针倒象是针灸用的针,”我细细观察,针尖处隐约有些泛红,想托起棉帕看仔细些。
  “你别碰了,太医说针身上蘸满了毒箭木的毒,若是戳破了一丝儿皮,毒便入了血,一时三刻便要丧命。”  我头也不抬,盯着这支针看了半晌,“太医说八阿哥的症状与中了针上的毒一样?”
  “是啊,”她又露出疲态,将棉帕小心裹好,“昨晚八阿哥急病,太医看了说应该是中毒,最后在八阿哥的棉衣上找到了这支针,针尖还在八阿哥屁股上。可怜了那孩子。”
  沉默了一阵,我抬头问她:“姑姑可已经开始查这针和毒的来历?”
  “关雎宫所有的奴才都已经关起来了,昨晚伺候八阿哥的几个宫女也都关了,便如你,昨晚抱过八阿哥的,也留在我宫里。”
  见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毫无异色,她有些过意不去接着解释:“也不光是你,凡是昨晚抱了八阿哥的几个福晋都留下来,只说是陪着我处理八阿哥的事,说起来也无损于你们几人和各府的颜面。”
  我偏头想了一下,“依着昨晚的情形,八阿哥尚小,这枚针若是刺入,只怕他会啼哭不止。”
  “嗯,我和皇上估摸着也是如此。”
  “昨晚八阿哥在我怀里时哭起来,交到索嬷嬷手里时方才大哭。”我静静望着皇后的眼睛,无需过多的言语,从表面上看,我和索嬷嬷只怕是最大的嫌疑人,可索嬷嬷是打八阿哥出生时就一直服侍他的老嬷嬷了,因此可能我的嫌疑最大。
  “针的来历只怕不好查,这样一根针,针灸袋宫内宫外都有,若是从别人的针灸袋里拿走一根,谁也不会发现;至于毒,”我沉吟道,“这毒常在哪里用到?”
  “听皇上和太医说,是在军中用,可以制毒箭。”
  “好查吗?”我扬头问。
  “不好查。你想,皇上和豪格只有两黄旗和正蓝旗,代善、岳托的两红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还有你们家多尔衮和多铎的两白旗,哪个好查?”
  宫中与各个王府、各旗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想查一点毒药,实在是难上加难,我暗自攥紧了拳头,饶我一身现代的本领,自己却被软禁在这里,束手无策,只好苦笑,“姑姑,我还会在这里呆多久?”
  “郑亲王福晋和庄亲王福晋年纪大些,威望也高,我不便多留,她们去看过宸妃下午就会回府,克勤郡王福晋和你就多留些时日吧,”她答非所问,我明白,论理我的嫌疑远大于克勤郡王福晋,让我和她都留在宫中,皇后这样做反倒是顾全了我的颜面,“小玉儿,你不必多虑,在我这里呆着只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临去了,她好心地嘱咐我。
  “是。”我行礼答应,站起身来,她已走远,望着阴霾的天空,我的心情也沉到了极点。
  坐下来思考了一个白天,甚至连自己穿越前后的事都想了一遍,从前都是逃避和自欺欺人,既然想不明白,就刻意不去想那些事情,在清宁宫这间偏厅里,有了大把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的干扰,第一次直视自己的命运,我还有没有未来?还有没有可能回到几百年后的家?
  掌灯时分,宫女进来送上饭菜,我仍没有食欲,呆坐着不动。宫女掩门出去,门外传来低低的几声言语,接着门又“吱呀”一声打开,魏安裹着一阵寒气进来。
  “见过福晋。”他规规矩矩行礼,我也不让,看他行了礼才苦笑道:“公公何须对囚禁之人多礼?”
  他慌忙道:“福晋可别这么想,我们主子就是担心您多虑了,才赶紧派奴才来看您。主子实在是抽不出身来,他一得了空,在方便时候一定过来。”
  我轻哼一声,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好在我也不指望他了,也就没有了失望。
  “我一切都好,多谢你来看我,就请回吧。”我脸上淡淡的,刻意忽略了他的主子,仿佛他从不曾存在。
  他急得哭丧了脸,本已有不少皱纹,挤作一堆更象一块皱巴巴的布,“好主子,您就别再难为奴才了,我们主子心里可记挂着您哪。您有一点不开心,或是对我们主子板一下脸,他回去不知道要冲着我们奴才发多大的脾气呢,别人不知道,老奴蒙主子高看晓得些内情,可是也不敢劝,这一段时间您发了脾气,我们主子难受,奴才们都跟着遭了殃…”
  看他又絮叨起来,我忍不住打断他,“好了好了,你是说你们主子暴虐,冲你们撒气来着?”
  “哎哟,老奴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他吓得跪下,屈身向前,“主子是千古明君,哪有暴虐之说,好主子,您就当可怜可怜奴才吧,该吃饭吃饭,养足了精神,若是您有一丝儿不痛快,我们主子说了,譬如您要是愁得掉了一根头发,回去就是把老奴满头的头发拔光,只怕也不够赎罪的。”
  明知他最后一句话是为了逗我开心,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古代的太监,好象有着用不尽的讨主子高兴的本事,我总算见识了,“你家主子就是让你这么劝人的?”我笑着损他。
  见我笑了,他如释重负地也陪笑起来,我灵机一动,魏安是知道我和皇太极底细的人,一定不会骗我,倒不如从他处打听些情形,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魏公公,我现在的情形你想必也知道,八阿哥的事我听了也是惊心,若能找出什么线索,对大家都有好处,盼你能据实相告。”
  “您但凡有吩咐,老奴遵命。”
  “好,那把你从昨晚到现在见到和听到的都告诉我,一点儿也别漏,所有人的事情,包括皇上皇后,所有的主子和奴才。”我向他一摆手,请他落座。
  从他的嘴里,我知道了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经过。
  昨晚索嬷嬷将八阿哥抱出去,还没回到关雎宫,八阿哥就已经浑身抽搐起来,索嬷嬷跑回宴会厅中禀报,宸妃哭喊,我都是瞧见的,接着皇后便命人请太医,两名太医赶到关雎宫时,孩子的脸已经青了,太医的诊断一致,都说是中毒,来不及施救,事情重大,皇后忙着人请了皇太极过来,等魏安伺候着皇太极赶过去时,八阿哥已然丧命。太医诊断毒物应该不是口服的,遍查了八阿哥的全身,在衣服中发现了一枚毒针,针尖还扎在孩子的屁股上。
  宸妃听得孩子丧命的讯息,见到了皇太极,只嘶喊了一声“你还我的孩子”便昏死过去,待太医手忙脚乱将她弄醒,她也只发疯般地哭喊:“你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情状甚为可怖可怜。
  皇太极大怒,下令将关雎宫的宫人都押了起来,皇后问起当晚还有什么人接触过八阿哥,下人们便答了我们几个福晋曾抱过八阿哥。皇后便吩咐将我们几个福晋都留了下来。后宫的事一向是皇后管,皇太极便将查毒的事交给了皇后。
  “今天宫里又有什么事?各位主子都在忙着什么?”
  据魏安讲,皇太极一早便去了关雎宫,宸妃死活抱着八阿哥的身体不肯入殓,南边又有了急报,皇太极召集几个汉臣议事,忙得焦头烂额。上午几妃想去看宸妃,皇后发了话,说宸妃精神不好,最近都不要过去打扰,便也没人去关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