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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皇后忍不住出声责备,“你还护着她!”
“我是就事论事,我了解小玉儿,她做不出那种事…”
听着他们的低声争吵,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身外的事不再关心,不就是八阿哥的死么?愈加之罪何患无词?何况还知道了庄妃搅在里面,那个女人,她一定是恨我,恨我。其实,他们分析得对,这事应该是储位之争,八阿哥死了,谁受益最大呢?大阿哥、九阿哥、甚至还有未出生的阿哥……任凭他们吵着,我昏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仿佛有深深的叹息,仿佛有一双有力的手抱起我,倒在他温暖的怀里,我不在乎要去哪儿,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再次醒来时已是躺在一张硬床之上,身下的褥子有些薄,所以觉得硬,其实来到这个古代我觉得所有的床都硬,因为以前睡惯了席梦思,所以我房里的床会铺三四层厚厚的褥子,才会觉得舒服。
屋里并不冷,这间房不大,正中的炭火炉烧得正旺,窗前有书桌,床前有矮几,立秋正趴在矮几上打盹,自从到了清宁宫中,我就没再见过她了,看到她分外亲切。可是,这是哪里呢?
我披衣起身,窗外依然是纷纷飘落的雪花,地上已经有了厚厚的积雪,这是一所小小的院落,从院门到屋前有一些杂乱的脚印,虽然已经有了雪覆盖,却依然能看出那些脚印的进出。
“哎哟,您醒了怎么不叫我呢?”立秋一睁眼便大呼小叫起来,飞速地过来把我拉回床上,非要我穿好了衣服不可。我慢慢地穿衣,带了疑问看她,一如往日,快嘴的她不待我问,叽叽喳喳将她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这里是盛京郊外的“吉祥室”,说白了便是家庙,为两白旗主的母亲阿巴亥所立,是一座喇嘛寺庙,供奉释迦牟尼等佛。这些年多尔衮和多铎很少到家庙来,因为怕皇太极多心, 所以连我也不知道这所家庙所在。
“你是怎么来的?”
“您进宫以后我们天天在府里等得可着急呢,昨夜王爷忽然派人把我和惠珠接过来,说您要奉皇后旨意在此祈福静修,我们过来时王爷已经在这里了,见您睡得香,也不让我们吵您,今早王爷就走了,叮嘱我们好好服侍。”立秋的话说来轻松,我却不知道昨夜有着怎样的危险与我擦肩而过,我是如何从宫中到了这里,是多尔衮么?他被伤得那么深还肯救我?
见我有些怔仲,立秋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以为我是伤感,便轻轻地劝:“主子,您别难过,最近咱们不回府就是了,好歹过些日子再做计较。”看来她也是知道我连王府都回不去了。
“傻丫头,你愁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从来不曾留恋过那个王府,立秋闻言,心中一松,忍不住又接口道:“好主子,有我们陪着你呢,咱们在这儿倒也清静,这山上其实挺好玩的,只是您不能出庙,改天咱们偷偷溜出去玩。”
我苦笑,原来自己又被禁足在这个家庙中,多尔衮一定派了人严加看守,想要出庙,只怕是不可能。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多想呢?
于是我便在这家庙中安心住了下来,前院是佛堂,有几个喇嘛,白天能听闻颂经之声,只是我每每过去,喇嘛总是避开了去,只留一个花白胡须的仁清喇嘛陪着我,讲些经文,后院不大,我住一间房,立秋和惠珠一间,院子里便是我的日常活动之地,紧贴着后院的墙外又起了几间新屋,听立秋说是几个奴才和仆妇住着,供我们差遣。
过了几日雪终于停了,山道积雪虽厚,但没有了狂风夹着暴雪,人可以通行,连日里都说我屋中缺褥子和一些物品,立秋遣两个奴才回去拿,惠珠担心他们拿的物品不对,也跟着一道回了府。
傍晚时分他们乘了车回来,带回我屋中的许多用品,看着熟悉的日常之物,猜测着我是要长久在家庙中待着了,心中一阵黯然,想着离开了王府的樊笼,却又要在这个狭小的院落里虚耗时光,外面的自由世界,总是离我那么遥远。
心中闷闷不乐,见了我日常喜欢的用物饰品也就高兴不起来,送惠珠他们回来的是府里的二管家,恭恭敬敬在院门口问了安离去,我也不回房,在院中石凳坐下看天。
惠珠从屋中拿了厚厚的毡垫出来,“福晋,您垫着坐。”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她自忙去。
眼角注意到她并未离去,反而更上前了一步,我偏头看她,“有事么?”
她瞟了一眼在屋中忙碌的立秋,这个院子只有我们三个住,院门口远远地有奴才站着,轻声道:“福晋,我见到了肃郡王。”
“哦?”豪格被贬为郡王后,我只在那次给吴纶保媒的家宴上与他说过几句话,后来在宫中的宴会中见到,都只是远远地行礼,话都未说一句,我知道豪格待我极好,此次我突然出事,他私下去见惠珠也不足为奇,只是感叹无缘回报。
“肃郡王让奴婢给您带句话,他说,是他害得您受委屈,他说过的一句话,永远作数,此生绝不反悔。”
我的神思被拉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上午,豪格在出征前急急地从花园角门进来见我,淡蓝的家常衫子,炯炯有神的眸辉,认真地执起我的手,一字一顿地说要我做他的皇后…后来呢?后来我再没有和他出去玩过,后来还借了他的兵去救多尔衮,后来他还偷偷地扮作随从杀出血路救出了我,后来又随着我冲回了战场,后来还被累及降了郡王…他始终是那个肯默默在一边为我做事情的人,他以为他能给我最大的幸福,而我呢?我曾给过他什么?将来又可能给什么呢?
心中感念他,却清楚地知道我无法陪同他一道去守候那个承诺,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将脸高高地抬起,不让泪水流出来,转换了话题:“这次你回府可听到有什么宫里的消息?”
“从咱们府里倒没听到什么消息,无非是您奉了旨来祈福,府里一切事务让李氏侧福晋主持而已,”她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可是,肃郡王倒是和奴婢说起了宫里的事,说是宸妃跟前的索嬷嬷自尽了。”
'85 楼' | Posted:2007…08…24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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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晚饭,晚饭是素斋,虽然奴才给我们后院准备的也有少许肉类,可我还是坚持吃素,似乎脑子能更清醒一些。
想着下午与惠珠的谈话,其实这猜想早就存在,索嬷嬷完全有扎银针的时间,只是,索嬷嬷作为服侍八阿哥的主事嬷嬷,她为何这么做,为何要在宴会的那一天这么做,为何不在孩子的饮食或是日常起居中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让人不会联想到她,这始终是个谜题。
虽然她自尽了,而非被人灭口,可是要联想起来并不难,八阿哥受宠人所尽知,若为储位,豪格第一个受益,何况那毒本就来自军中;可是,索嬷嬷又如何与豪格互通消息或是递毒?她为何要帮助豪格?只怕还得从姨母身上找线索。
据我所知,索嬷嬷本是麟趾宫的旧人,宸妃有孕后,姨母与关雎宫来往频繁,刻意逢迎,把自己的得力嬷嬷送给了宸妃,说是索嬷嬷处事周到服侍尽心,伺候孕妇及将来的皇子最何时不过,那时的宸妃刚进宫不久,身边没有知心之人,索嬷嬷也确实好用,很快便取得了宸妃的信任。
如果,极有心计的姨母那时便有了想法,派一个亲信之人去关雎宫,期望将来能做一些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不知道姨母何时与豪格互通了心意而已,这些,如今倒也不重要了。
可是,真的是索嬷嬷害死了八阿哥吗?她若真的受命要害死八阿哥,有多少种投毒方式可以让自己不受到牵连,何必要将自己也牵扯其中?而她不过是嫌疑人等之一,又为何要自尽呢?
我有些心寒,其实,自己暗暗揪心的,还不止这些。
只说自己头痛,唤了立秋进来,让她将门掩上。
我歪坐在床上,背靠厚厚的棉垫,上面的花还是当年的春儿绣的,是两枝并蒂莲。
我让她坐在床边,扯过她的手来,“立秋,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她的小手细嫩,多年来虽然是奴婢,主人却没有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娘就是当年老福晋的奴婢,我也是打小跟着您长大的,咱们和春儿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呢。”她比我小一岁,象亲生妹妹般相信我,一心一意地待我,此刻把玩着我的衣袖:“喏,这里的丝线有些开散了,我得拿过去换了。”
“惠珠跟着我有多久?”我任她把玩,象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把玩一样。
她侧头想了一下,“惠珠姐姐的娘也是当年跟着老福晋的,不过她打小没在咱们院子里,您出嫁前才跟了来的。”
“你还记得春儿的表哥吗?”
“记得啊,他叫万石儿。”
“那他,惠珠和那个万石儿可有什么交情吗?”
“哎呀呀,您连这个都知道啊,”立秋一脸佩服地望着我,嘴巴张得老大。
原本是有些猜疑,见立秋这样我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沉了脸笑着骂她:“这么好玩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以后再有什么好去处我也不带你去玩儿。”
立秋扑到我身上腆着脸哀求:“是惠珠姐姐不让我说的嘛,她害臊嘛。”原来,春儿在时,她的表哥有时就过府来探亲,与惠珠有过几面之缘,春儿去世,石万儿料理她的后事,一来二去两人竟有了些情意,只是惠珠身为奴婢,婚姻大事自然有主子作主,她和石万儿的私情从来也不敢提。
其实细想起来,惠珠待我是极好的,可是她不该瞒了我去见豪格,更不该,做了豪格在睿王府的探子,虽然没有真凭实据,可是我猜测着大抵如此。虽然我知道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