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妖眸中隐隐射出一道震怒的白光——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你!”
点点的血花如同妖娆的喷墨画般,四溅在周围,一柄长剑直直穿过身穿粗衣的身躯,书生身形一震,瞳孔紧缩,难以置信道,“你……”
聂小倩吐出一口浓血,目光溃散,“小香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缺了一指的手掌,此时正怒气冲冲地捏住她脏污的脸颊。
她要回去啊!妖怪若是死了,谁来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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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自己生从何来,死将何去。
站在一团浓稠得难以化开的雾气中,他赤着脚光着身,踩出一地的昙花缓缓地向远处走去。
“鬼司大人……鬼司大人……”
不断地有人在身后唤他的名。他满目含笑悠悠转过来,却未见一人。
“鬼司大人,鬼司大人……你不能走哇,你将永生永世呆在此处,就是为了记录这生死劫之外的鬼史啊……”
他驻足想了想,最后亲启唇齿,声音清脆,“可我若是不愿意呢!”
“鬼司大人……使不得哇,这千万年来才得以诞生你一人,你若是不愿意,这天下间便无人能做这差事啦!”
他眼儿一弯,故作思考,认真的点了点头,“可我,还是不愿意!”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辛辛苦苦集齐的灵气,怎么就出了个这么棘手的东西?慌张的声音都染上了一抹厉色,“你也别抵抗了,这是你的命,你若离开了此处便会被尘世间的凡尘染上污秽,不消一个时辰就会灰飞烟灭了!”
“哦?”声音染上了一抹轻快,转过身,毅然决然地向着前方继续前进。
“鬼司大人,算我求求你了,你若再执迷不悟,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随你。”他散漫道,走到了雾气的尽头,望着眼前漫山遍野的紫色鸢尾花,不禁莞尔。
这是开在古灵仙境之地的灵花,每株如同感知到他的存在,颤颤巍巍地荡起一圈花海,每一朵花都朝向了他的方向,令他难以自持的咯咯笑出来。
身后传来紧张而恐惧的声音,再见到他一跃而下之时,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那数以千计的灵气中莫非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声音一顿,回想到方才在他手臂间看到的一抹黑色的图腾印,糟糕,是那最后一个女人出现了问题!
****
这是通往咸阳的必经之路,两只幻化*类模样的小妖,此时正双双盘坐一颗茂密的古树下。
“犬大,为何我们非要进城?占山为王不好吗?”
“呆子,你说占就占吗?就算打飞了山贼,你赶得走比你厉害的妖怪吗?”
“可是……犬大,我害怕啊!”
“害怕什么?”
“我们若是去了人多的地方,被发现是妖怪怎么办?”
“……你不会跑吗?”
“可是我跑不快,你有四条腿,我可是蚯蚓啊!”
“咯咯咯”地笑声自他们头顶传来,两只妖怪如临大敌地窜到三之外,紧张道,“是人是妖?”
只见茂密的树叶中哗啦一抖,跳下一身穿着紫色薄衫,赤脚踩在半空中的银发紫瞳妖怪,他向前逼近两步,带起浓郁的花香,嘴角弯弯道,“我要如何才能占山为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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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了?占山为王?呵呵呵……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仰望璀璨的星辰,难耐地垂目低声浅笑,他啊,没想到弱得就连只蝼蚁都踩不死,双手撑住后脑,嘴角刁住一根狗尾巴草——
无视背部传来的噬骨的剧痛,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双腿,手臂处的图腾开始传出灼烧的疼痛——
“你是谁?”他又做梦了吗。
梦境中的一名女子蹲坐在一座破败的庭院前,粗布麻衣却难掩她浑身的英气,她停下手中的磨石,搓着双手转过身,一脸厉色,又大喝了一声,“你到底是谁?为何每回都能来到这里?”
“那你又是谁?”好笑地望着她,这是他的梦,却像是一个闯入者。
“春啊,豆腐磨好了吗?”屋内传出一声苍老的呼唤,夹杂恼人的咳嗽声。
“春?这名字还真够蠢的。”他走进院内,盯着那张防备的脸庞。
“阿娘,快好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春啊,是谁在外面?”屋内紧接着又传出一声。
“阿娘没有人!”她力大无穷地抡起了磨石,威胁地朝他比划了一下,意欲让他离开。
嘴角一弯,负手背过身,慢慢地往篱笆外走去。
“等等……”梦中的姑娘迟疑地喊住他,只见她眼露复杂道,“你,受伤了。”
翌日的暖阳,融化了夜间的阴寒。草间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反手遮脸,慢慢地坐起身,却发现背后的伤痛已经不再——
眼儿波光流转,似乎每次受伤后都会梦到那名叫作春的女子,每一回都是她以赶他为开场,最后却以为他疗伤为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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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攀谈。她认真而仔细地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看到了那黑色的图腾,微微一愣。
“不知道。”他浅笑地看着她,看着她那英气的剑眉,微微晒黑的脸庞,以及那口漂亮的贝齿,“我在想,为何每回一受伤就会入梦遇到你,若是你消失的话,会怎么样呢?”
姑娘一愣,不明所以地瞪着他,“你想……”看着那把没入自己胸口的短刃,嘴角蔓出几条蜿蜒的血丝,最后噗的一声,铺头盖脸地朝他吐出了一口浓血。
“我想的啊……很简单。”他拂去满脸的滚烫粘稠的热血,浅笑着将她推开的一刹那,风云突变,手臂间的图腾似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眨眼间,他便回到了现实中,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短刃——
他站在山头,看着无数冲过而来的小妖怪们,嘴角噙笑慢慢地瞌起眼,这样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还能吗?
那些刀刃未沾上他的衣襟,从手臂图腾处贸然滋生而出的树藤,顿时将他们一个个万箭穿心。
他顿时明了,她就是他的心魔啊!
如今心魔不再,为何心里会是如此的……寂寞?
“你是谁?”亦如当年曾有人如此问过。
那云暨山的妖怪,颤抖的指向他。
他微微浅笑,翻手震袍,声音清脆道,“吾乃常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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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教授……我骗了你!我不是来赏月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惊人的秘密的!”她深吸一口气,仰首作英勇就义状,“那就是,我偷偷摸摸爱慕你很久了!”
那熟悉的眼,英气的眉,锋利的嘴,那似乎恍然如梦的姑娘……他的眼儿渐渐放柔,笑道,“聂同学,既然这样……我们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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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际突变中,他紧紧抱住那受伤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的女人,嗜血地对着那狼狈的第一大妖怪猖狂道,“你将会是第二个我!”失我所爱,承我所痛!
这场阴谋里,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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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销魂铃57逢魔时刻三
“你到底是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断有陌生的场景从眼前划过,如同雾里看花般,一点都不真切。他几乎已经认定眼前的这个书生就是控制梦境的妖怪,只有铲除了此人,那继承了他血脉的小鬼,才有机会清醒过来,可是,现在只怕他也自身难保了!
大妖怪只手撑地,缓缓地转移方向,手掌一寸一寸地在被鲜血湿濡了的黄土上摸索,却被人狠狠踩住,使劲的碾了碾——
含笑的声音带着醉人的清香,“我是谁……?我是战败于你的云暨常遇春,我是被你夺去挚爱的尹棠勋,而现在的我又是你心心念念的书生沉阎。”常遇春散去伪装,批散着银发,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定定地望着怀中的女人,手指拂过她胸口已经止住血的刀伤,微微一缩。
“不对……”他并不熟识此人,大妖怪的额头泌出血汗,墨发渐渐转淡,他忍受着噬心的痛苦,能够随意*别人梦境的鬼怪,只有梦魔!梦魔没有,他可以在梦境中任意妄为呼风唤雨,却并非战无不胜,致命的弱点便是,他的一切皆是幻术,心无欲念者便能看穿拙计。
他本是无欲之妖,却被一开始那箭射中胸口,便知晓此妖并非梦魔,他使用的也并非幻术!
“哦哈哈?你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吗?”原本抱住聂小倩离开的紫袍背影微微一顿,“我是鬼司,本是没有之妖,若是与你硬碰强打,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现在的你,不是已经见识了我的真正能力了吗?”
鬼司,万年集天地灵气之妖,位列仙班接近神职,凡堕落者散元气遁入鬼怪行列。其本职乃为了纪录妖魔鬼道之实录。无人知晓他的能力,据说可以随心所欲*妖鬼的心志,获知真相。
紫眸的脚下踩出一路转眼即逝的昙花,笑眯眯地走回几乎已经完全遁入魔障的大妖怪身边,“你啊……千不该万不该卸下心防,不过是见了你的母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让我乘虚而入。我想让你看见什么就让你看见什么……如何,贪,嗔,痴三毒的滋味可好受?”
大妖怪的嘴角流出汩汩的黑血,却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受到极大的煎熬,半晌才吐字艰难道,“你让我所见的都是……假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回片段……每次的悸动,都要忍受凌迟的千刀万剐,他的隐隐蔓出浓炽的怒焰,都是假的吗?
微微一愣,未料到他在乎的竟然是这个,银发紫眸的妖怪弯眸浅笑一口回绝道,“自然是假的。”他早已散去了元气,虽然能够闯入鬼怪的心防,却已经无法获知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能做的,仅是让那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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