笞郑旱洞蹋�
刀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不是生字,而且那意思也非常明了。他念出了声,然后回头看了看母亲,王阿婆点了点头。
他把纸从桌子上拿起,发现压在这张纸下面的第二张纸上,同样有两个工工整整地大字:枪决!
而枪决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同样也不是生字。
他拿着这两张纸走到了王阿婆的近前问道:“这两个字是写给谁的?”
王阿婆给了他一个毛骨悚然的回答,那就是,刀刺是他的结局,枪决是老四的结局。
他战战兢兢的问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是不是又出现在巷子里了?王阿婆对此做了肯定的回答。她说这次黑衣人来的目的是要带走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四弟,也就是王阿婆的四儿子。
老大气急败坏的伸出了右手,朝自己的母亲左脸“啪”的一声打了下去。王阿婆被她的大儿子打了这一巴掌之后,像个不倒翁似的摇了一下,又坐了起来,双眼依然呆滞的望着窗外丛生的杂草。
老大此时伸出了两只手,抓住了母亲王阿婆的双肩,他使劲摇晃着并吼道:“你当时为什么要给那个黑雨衣的人让路?你为什么不把他拦住?你就这么存心让你的两个儿子死去?你这个做母亲的为什么这么狠毒?”
王阿婆低下了头,无奈的说她拦不住。
老大将两张纸在屋里扯得粉粹,仰面向着屋顶喊道:“天呢!你不公平啊!!”然后他手指着自己的母亲王阿婆吼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是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让路(5)
当天夜里,老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一会坐起来抽烟,一会又把被子盖上。他的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漆黑的一片,努力用自己的记忆搜索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谁。时钟敲了两下,已经是午夜两点了。一包大生产已经被他抽的一干二净。
不过他实在想不出来那位不久之后将用刀把他刺死的人是谁。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缘在村里实在太好了。很多奇闻轶事的传播已经奠定了他在村民心中的地位。他唉声叹气了一会,妻子仿佛被他的叹气声惊醒了,问他怎么的了?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她睡她自己的,不要管他。
接下来,他又想到了老四的死。老四将在未来的某天死于枪决,他将死在法律的判决下。他仿佛看到了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押解着他向一处山头走去。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让他跪下,然后“砰”的一声枪响,将山中的各种飞禽全部吓得飞向了空中。一颗子弹,老四只需一颗子弹,就会将他的生命夺走。
但是老四的死,对他自己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他现在只是关心着他的“刀刺”命运。
他想着全村里的每个人都有刀,连小孩子上学都有削铅笔的小刀,那究竟会是谁用刀刺向他呢?
他想起了和自己发生利害关系的人,那就是前不久因为照顾母亲王阿婆的问题上,互相产生分歧的其余四个弟弟和妹妹。现在老二已经死了,他想到这里,顿时很高兴,因为老二的死,让他现在少了一个危险。他想到了老四,对了,他恍然大悟了。老四未来是死于枪决,那就意味着,老四是刺死自己之后才被法院判处枪决。这种逻辑实在太精确了。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不久,他路过老四的家门口,看见老四正坐在他自己家的院里用一块磨刀石磨一把短刀。这把刀是老四平时剔肉的时候才使用的刀。
于是他又开始回想和老四的点点滴滴。
接下来他又找到了这么多年和老四的矛盾所在,矛盾主要不是出在照顾母亲王阿婆这里。
老大的地和老四的地紧紧相邻,他们中间有一块狭长的过道。他的媳妇和老四的媳妇常年因为占领过道这块地方发生争执,以至于后期他和老四也大吵大骂了起来,而且脏字里都带“妈”了,这个时候的母亲王阿婆的晚节,已经成了他们俩共用的口头禅。事情演变的最后,哥俩竟然在地里大打出手,引来很多村民默不作声的围观。打倒最后,老四对他扬言要迟早宰了他。
他想通了,不久之后的老四将用他不久之前在院中磨快的刀结果自己,然后,老四被法院判处死刑。这样就符合了“刀刺”和“枪决”的命运轨迹。
猜透了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谜案之后,他觉得非常兴奋。也许自己能免于一死,他在心里想着,于是他狠命的用拳头捶了捶床,这种响声,同时也惊醒了他的妻子。妻子转过身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自己刚才做美梦了!妻子嘟囔了一句“神经病”之后,又转过了身去。
他又想了一会自己的四弟,他觉得如果他免于被老四杀死,那老四也可能会免于枪决,于是他遗憾的自言自语道:“可惜啊,便宜那个王八蛋了。”这个时候,他的妻子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立刻把头又转过去了。
翌日,他醒来了之后,阳光已经穿透窗户扑在了他的被子和双眼上。他看到被子上的光芒的形状像一条带子一样不规则。此时他听到了厨房里有响动,他知道他的妻子正在厨房里预备早餐。于是他坐了起来,用手挖了挖眼屎,同时嘴里嘟囔的问他的妻子现在几点了?也许妻子在厨房里没听着,所以他没有等来回答。于是他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表上显示8点20,他又嘟囔着埋怨自己起来晚了。
这个时候,他听到妻子在厨房里大声的呼唤他吃饭。“吃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这么大声?”他在心里想着,于是他走了出来,他看着早餐在餐桌上排列出来,他感到有点恶心,于是对妻子说他不想吃了。妻子也没言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吃起了米粥。同时妻子告诉他,吃完饭她要先去地里浇粪。这个时候,他就郑重其事的警告妻子说,如果老四的妻子无论对她说什么,她也不要和她发生口角,否则,如果老四夫妻俩打她的话,他将一概不管,她所遭受的一切,后果自负。
这个时候,妻子诧异的望着他说:“难道我让人家打了你也不管。”
“嗯,不管。”
“你还是不是男人?”
“随你怎么说。”
“我发觉昨天你出去之后,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妻子放下了她面前的饭碗,眼睛盯着他看,然后用怀疑的口气对他说:“你昨天去了什么地方?”
老大很平静的说:“去了我妈家。我叫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听我的没错。”
妻子这时仍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他看了看妻子,然后一个人到镜子前用剃须刀刮胡子,边刮边说;“这两天不要得罪老四,会死人的。”
“谁告诉你的?”
“我妈。”
“你妈说谁死谁就死?”
“对。”
她觉得他有点不可思议,于是嘴里又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就继续吃早饭了。
让路(6)
老大的妻子吃完饭之后,一声不响的转身走出了房子。老大知道他的妻子此时正走在通向他们那块地的路上。
这么多年,老大头一次认真的去思考去研究老四这个人。
老四平时话不多。但打人的时候,下手极黑。他清晰地记得,老四在十六岁那一年,把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揍得鼻青脸肿。于是他又开始后怕,因为他曾经和老四在地里动过手,当时他明显的占了下风,他被屡次的打倒,最后他威胁的说老四你等着,也就在这时候,老四扬言要宰了他!此时的他庆幸当时老四手里没有刀,否则的话,那天,老四肯定会结果他。
他知道,老四和他一样,平时都是下午出现在地里。所以他决定上午和他妻子一起在地里干完活,这样就避免和老四相遇了。想到这里,他走出家门,朝着他妻子走去的方向走去。
当老大来到了他家地的时候,他已经闻到了淡淡的粪味。他知道妻子正在弯腰向地里的庄稼施肥。他又向老四的那块地瞥了一眼,老四的地里同样也有两个人。他发现他刚才的判断失算了。
他看到了老四健硕的身材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他于是冲着老四大声的笑着说:“老四,体格不错!”
老四听到老大这一嗓子,觉得很突然。平时兄弟俩的地虽然紧挨着,但两个人见面基本上没有话。于是他看了一眼,也没有对老大言语。
“老四,最近怎么样?”老大显得很关心的问他。
老四又一次感到很奇怪,他想他怎么关心起我来了?于是他面无表情的对老大说:“你有事吗?”
“没有事,我是怕你有事。”老大依然友好的笑着说。
“什么意思?”老四不解的问。
“没什么意思,你大哥我的意思就是,家里有什么事,尽管跟你大哥我说。”
老四这才确定老大这句话没有任何挑衅或求自己帮忙的意思。于是他点点头说:“嗯,暂时没有。”
老大这时摸摸上衣口袋,发现那一包大生产昨夜已经抽光了,于是他满脸堆笑的对老四说:“老四啊,你有烟吗?你大哥烟抽光了!”
老四看了看他的大哥,然后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包烟,从中抽出来一棵,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递给他说:“给。”然后他问:“要火不?”
“要要要,呵呵。”老大笑着说,然后老四用手掌心将打火机的火苗藏住,给老大点着了烟。然后,老四又回到了自己的地里继续干活。
老大又看了看老四的妻子,然后对她喊了一声:“弟妹!”
老四妻子也觉得老大的这一嗓子是突如其来,于是她仰起脸来盯着老大看。
“弟妹啊,家里真的没事啊?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老四的妻子摇摇头,表示没有。老大继续说:
“有事你们两口子尽管吱声,谁让我们是亲戚了。”
老四的妻子出于礼貌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