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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路(10)
老四杀死的那个老太太,是那个小学语文教师的母亲。当天,语文教师被一个他的学生家长请到家里喝酒。他多贪了几杯。可是他的母亲放心不下他,就到巷子口去接他。老四本想杀自己的母亲王阿婆,可是在经过眼前一系列幻觉景象之后,他错杀了语文教师的母亲。
第二天当警方到达的时候,在现场上发现了昨夜遗留下来的凶器。民警拿着凶器在村里展开了调查,问到了老大的妻子,她端详了一阵,想了一想,才郑重其事的对警察说:“这刀好像是我家死鬼他四弟弟的剔肉刀。”
警察又找到了老四的家,看见老四的妻子一人在家。向老四妻子一问,才知道昨夜老四一夜未归。警察又拿出了那把刀,问是不是老四的。老四妻子看了一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最后,补充道:“是用来剔肉的。”
于是警方确定了凶手,就是老四。
老四在镇上呆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醒来之后,看到了镇上一位妇女正低头扫街,妇女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于是黑衣人那闪闪发光的双眼再一次出现在老四的脑袋里。他低头看了看前胸,前胸有一滩血渍,他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外衣脱下来。这时是夏季,他脱下外衣之后,就只有光个膀子了。他把那件带血的外衣像缠绷带似的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向前走着,他究竟走到什么地方,他此时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要是回家无疑送羊入虎口。就这样,他像喝多了似的向前走着。走着走着他看着了前面有一伙人围观,他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两个人正在下象棋。他们把象棋子在棋盘上摔得霹雳吧啦的响。周围看棋支招的人都笑得哗啦哗啦的,像足球砸碎了玻璃似的刺耳。他于是扯个脖子看那里面的人下棋。他享受着棋子吃棋子的乐趣。红色的棋子让他联想到了血,绿色的棋子让他联想到了胆汁。他正在看着呢,旁边的人递给他一支烟,他接过来之后点着了,他听到 给他烟的那人说:“你不像是本镇人啊。”他被象棋给吸引了,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看,同时嘴里回答道:“从村里逃出来的。”那人又问:“因为什么逃出来的?”他得意洋洋的回答说:“杀人。”
那个人此时就不说话了,看了两步象棋。转身就离开了。
老四看了一盘又一盘的象棋,他越看越来劲。就在他看得兴头之际,他感觉肩膀上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他的身后。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警察找他什么事,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杀人了,这时他才恍然大悟,知道了为什么警察来找他。这个时候警察开口了:“把衣服穿上,跟我们走。”
老四把那件带血的衣服穿上之后,警察把手铐给他戴上。押解着他走了,他好像觉得此时有个人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看,他顺着那角落望去,看到了自己的大哥,正冲着自己笑,于是他也冲着他大哥苦笑了一下。
警察还以为这个小子猖狂,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警告道:“老实点,笑什么笑!”
几天之后,老四出现在法庭里,当法官问他杀人的动机时,他说他错杀人了,他原打算杀掉他的母亲王阿婆。法官问他为什么要杀他的母亲,他的回答,让法官大惑不解。
“她说我要死了,我以为杀了她可以免死。”
法官觉得他的逻辑有些混乱,怀疑他是精神病,如果是精神病的话,那他将免除法律制裁。于是找了个精神病鉴定专家来给老四做鉴定。精神病专家询问了老四几个话题之后,微笑着点着头出来说:“非常正常。”法官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他得意的说他干了一辈子了,不会鉴定错的。
最后,老四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执行那一天,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将他押解到了某个山头,然后让他跪下,他跪了下去。他抬起了头想再看看天空,这时在他眼前出现的,仍然是黑衣人那双犀利的眼睛和老大那副阴险的笑容。
老四的确像老大想象的那样,一颗子弹结束了他的一生。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让路(11)
老四死了,消息很快的传遍了全村。别人对老四杀人一事都表示了惊讶,有几个老太太遗憾的摇着头,叹息的说道:“作孽啊!作孽啊!”。
一个星期之后,老四的死也仿佛走出了这个村庄,一切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都没有变。唯一一个人对此事仍然耿耿于怀,那就是老三。
老二先死,接着老大死了,然后老四死了,下一个究竟是谁?她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毛骨悚然。毫无疑问,下一个倒霉的人,就只在她和老五中的一个人了。
她知道,这里面有个根源,那就是在母亲王阿婆身上。
她来到母亲家里,看到了母亲始终保持她的姿势,她已经漠然了。她轻声的对自己的母亲说:“妈。”
令人惊奇的是,王阿婆呆滞的目光却转向了她,盯着她的眼睛看。
于是她稳稳当当的坐在了王阿婆的身边。她说:“老四也死了,你知道这事吗?”
王阿婆点点头,表示知道。
老三说:“我和老五会不会死?”
王阿婆说:“会,迟早的事。”
她的这个答案让老三悚然一惊,不过她立刻也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个答案在她已经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于是老三仍然很稳当的坐在了母亲的身边,她接下来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她是怎么死的?会不会像老二似的被水淹死?会不会像老大似的被人一刀刺死?会不会像老四似的被枪毙?
母亲告诉她,这些都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了,因为她们兄弟姐妹五个人,每一个人每一种死法。最后母亲语重心长的说:“趁那个人还没来,快逃吧。”
“那个人是谁?”老三小心翼翼的问道。
“黑衣人。”
老三觉得前不久听到过“黑衣人”这三个字,她想了一想,就转身离开了。
老三离开了母亲的家中,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朝着老五的家中走去。在路上,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此时已经是深夜,村里的人都回屋歇息去了。一道很粗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那是雷声。
但是,有两个人还是行走在黑暗里。她们身上的雨衣被雨滴打得“叭叭”直响。她们行走的速度很快。
到了王阿婆家的时候,为首略胖一点的人,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吱呀”一声推开了王阿婆家的门。
此时,外面又是电光一闪,然后“哐”的一声雷声,这道闪电的出现,略胖一点的那张脸在光里闪现了一下,那是老三的脸。
王阿婆将目光盯住了老三的脸看着。外面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老三觉得母亲的目光不是那么呆滞,而是非常犀利,似乎要穿破她的皮肉,直刺她的骨髓。不过,她还是笑了出来,她幽幽地对王阿婆说:“妈,这么晚了,你老人家还没睡啊?”
王阿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平静的说:“你笑得很不自然。”
“是吗?”老三笑得更加不自然了,接着说:“既然你不睡,就陪你这俩女儿聊会天吧。”
“吓,”王阿婆轻蔑的说:“我这个老太婆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会聊什么,还有什么可聊!”王阿婆最后一句话说得厉声厉色,以至于老三身后的那个女的吓得“啊”了一声,她是老五。
老三对身后的老五吼了一声说:“别怕!事已至此,怕有个屁用?”
然后,她狞笑的对着王阿婆说:“娘啊,我的好妈妈呀!黑衣人到底来没来?”
王阿婆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过那是一副伤心的笑容,老三看到了她的两道泪水从双眼里流了出来。然后,她听到母亲狠狠地说:“没来!哈哈,不过,你死定了!”
“是吗?”老三的脸此刻已经扭曲了,她继续说:“妈,你平时不是说你最疼的就是我吗?”她目露凶光的看着王阿婆继续说:“既然这样,妈,我们就得跑了,我们可不能等死啊!不过。。。。。。”她用平稳的口气说:“我们也不能扔下你啊,我们得照顾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阿婆连续的笑着说:“可以啊,你说吧,你们要把我老婆子带到哪里,带到阎王殿里也可以!”
“别听她废话!快把她背起来!”老三冲着老五命令道。老五被这一声命令吓得怔了一下,老三赶紧又命令道:“快点!”
老五将母亲搭在自己的背上背了起来。此时外面的雨倾泄得像倒洗脚水一样。闪电依然接二连三的打,雷声也随之滚滚而来。她们朝村口的那条河走去。这条河就是曾经那条吞没了她们的二哥生命的那条河,她们如今要利用它,继续吞没她们的母亲的生命。
她们来到河边,此时的老五很不安的望着自己的三姐。老三说:“怕什么?!扔进去!”老五这时候说:“姐姐,我不敢。”老三说:“我问这个老鬼了,我们谁都不会被枪毙,因为老四已经被枪毙了!快扔,扔晚了我们就来不及了!”老五仍然木纳的站在那里,老三一把将母亲夺了过来说:“你抓住两只手,我抓住两只脚,我们一起走下水,然后往河中心扔就行了!”老五就照着她说的去做了,她们一起走下了河,这时,老三看见了母亲王阿婆一脸狞笑如同蜡刻的一般,尤其是母亲那双幽怨的眼睛,仿佛也要把她带走一样。她狠狠地骂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