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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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 第1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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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萧田想到了但愿人长久,亦见自己在临终之际表达此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凌波河残阳如血。那把激昂壮烈又柔情似水的吉它依稀出现在河畔。罗萧田取下萨克斯管试着吹奏,哨片像被冻结,空气柱的振动也显板滞。他顿感手指僵硬,全力运出的气息甚至连不起一组连音。萨克斯管是如此势单力薄,他甚至无力倾诉突然而至的思念与哀伤。灵动而深邃的灵魂离萨克斯管远去了。罗萧田颓然坐在木船残骸,一把一把地抓起沙子仔细灌进萨克斯管的音孔。

  月亮升起来了,在干涸的丘壑起伏的凌波河边,罗萧田喊唱赵鹏的歌,也就完整地过一遍,嗓子就哑了。

  长久荒凉的寂静,一滴泪落下,干涸的砂土来不及吮吸,泪就干了。

  2000年7月11日起稿

  2004年12月9日完稿

  2009年11月4日第二稿修订完

写在后面的话
已是二○一○的初春,下过雨,噪音击窗,铅灰色。

  父亲母亲在二○○九年秋冬之交相继去世。迎春花又开了。

  人们竞相谈论房市和股票。东亚大陆腹地因干旱面目全非。我们居住的星球起伏不定。小说简介仍没有着落。

  “往事于一个普通人的头脑,宛如纷坠心田的微尘。”当我想写简介时我被纷纷微尘埋葬,我的语言在简介出来之前窒息而亡。

  人类所接收的微尘毕竟不同于晒场扬尘,有些微尘因落下时奇异的光泽、独特的轨迹、坠入心底时的重量而被头脑分辨和铭刻,哪怕这个头脑极为平凡。我语言的生命给了微尘般纷纷而下的述说。也许,能一言两语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部分。玻璃上一粒微尘的身世何以概括?它没有逻辑和判断,不关乎是非不清的道德,更不关乎来历不明的真理。我也不曾妄想留下审判式的结论,但梦想借助谜一样的文字、能铭记的微尘的细小光点,复活枯寂的暗夜。

  物质终究风化,文字纷坠,湮灭在广袤黄沙之中。人类最后的视线没有天体。宇宙混沌,重心消失。许多个黑夜毕竟这般宁静又惊心动魄地度过。我的骨骼和血液都在文字的微尘之中。文字是生命体,他的眼睛忧伤清亮,他的脾气古怪多变,她的体温是千年的月光。化尘之前我有幸看到了他,甚至触摸了她的头发。 

  英国杰出的天才大提琴家杰奎琳·杜普蕾演奏了一首曲子,名《殇》,同时又译为《光影》。 它们成为我的一部长篇小说和一部诗歌散文短篇小说集的名字。

  《光影》网址://vip。book。sina。/book/catalog。php?book=149362。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光 影(代序)
光铺在最高的一幢楼,傍边的楼顶承接一片阴影。光与影,使不自知的两座建筑有了幽深的联系。同样的屋面,不过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一边响亮不敢逼视,一边瓦棱起伏,呈现轻盈清凉的夜的波纹。初夏的光是沁凉的,有江南春天流过的潮湿。光是水质的,影是潮润的。

  一人枯坐城市的角落时黄昏的光芒苍凉而孤寂。巨大的苍凉孤寂,原古而虚旷。譬如,昨天(2009年5月9日)的黄昏之光。那光里有繁华都市一天的生长、忙碌、喧嚣、酒肉、汽车尾气、大小垃圾箱拥挤的五颜六色。当五月黄昏金色的夕阳,扫过城市的屋脊、花园,防盗窗窗格、茶色玻璃、阳台与客厅间的胡桃木小推门、白色门帘、紫色沙发的一方靠背,寂静地洒向蜷缩沙发一角的疲惫的男子,他能感受一束光或一片光所走过的路途,所途经的风景,感觉这座城市的一切在光所走过的遥远路途中已忽略不计,他身处的城市所有影子合成的,是这束光或这片光在经历途中一小片树叶的阴影,他就在这片不足挂齿的阴影之中,这片阴影里有他大半的亦喜亦忧的人生,有他的辛劳和点滴积累的财富。光在回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在光离开前,他看见了沙发上他的影子,从嘴唇溢出的烟的丝缕,一支耷拉膝盖上的手的轮廓,这些不在任何实物之上。影因光存在过。但同样,影,什么也没有。他想到他存在与创造的意义,及他死后于这个城市的意义。

  一种光影有些陈旧了。未成熟的手指沾着金黄的沙粒,田野畅通无阻的芬芳的光影中母亲唤我的乳名,那在轻薄的沙尘里恬静闪光的乳名啊!乳名随一道乡村的光影消失了。生命的每条纹理越来越粗厉,粗厉到光一样的刺眼,且涨满了零乱的温情与忧伤。而生命本身的力量和温暖却在衰竭,可以替生命决断地安排最后处所了嘛?有人说从他的光影中看到的我还是个无知且快乐的孩子。苍老因此有了幸福的倾向,垂老的沟壑居然开出了辽阔草原的花朵。天上的月亮俯瞰水中的月亮,岸上的事物观望水中的倒影,我仰望光影中自己的明暗,不同的光影中有无数个自己。一束光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无数,又折射出无数的无数。光影的迷宫有旷野天穹的星群。光影的迷宫有时会象人类大脑的间歇性失忆,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倾刻噬尽星月。景物还未看清,场景已然改变。但星群会无数次的重现。

  该在哪一个现场呢?我在此时,漠视了哪一段亲切温暖的往事?光影哪一刻在虚构,哪一刻更接近物理世界的本身?在哪一刻,我是我自己?我在五月斑斓的艳阳中洋溢快乐,眼里却有冰凉的泪水,象是刚被严寒侵凌,冻结于瞳仁,灼得眼睑生痛。惊讶这一刻悲喜的荒诞与诡异。五月的早晨看见了四月银色月光下皎洁的手,完美的交叠相缠,在斑驳的神圣的森林投下柔软而急切的倾诉,那月下轻扬的小小的昆虫,闪着小小的翅膀在光影中幻化,流动的星群。月光下手没有阴影,光在其内部沉静,温暖的手呈现完满细致的苍白。彻夜难眠的亲密爱人,今日,此时,你在光明中,还是在黑暗中,被一束是暖还是凉的光芒作怎样的描述?泪水,不决堤而出,暧昧地闪闪烁烁。这晶莹的泪的光影,是对人世最初和最深的爱的回望、探询与祭奠,还是对无可取代的爱人滢澈的感怀和深情的赞许?只有心脏的阵痛是真切的。

  光影之中。我是光,还是影,还是光芒中的景物,一半是光,一半是影?当光芒消失,我在哪里?我在人类失忆的裂缝吗?那肯定有善良的温暖的勇敢的人们和我一起被遗忘。我是光,还是影呢?是光影中的一段失踪,是我的情感和最真实的肉体,是漆黑之中的忧伤与苦闷,是睡眠深处对蓝天、田野和海洋的怀想。自然之光消失,我用自己的光酝酿我自己的幻影。我是光,也是影。同样,我,什么也没有。

  一片光影紧张动荡,又骤然消失。明亮或黑暗之中,我有时在无物之境,始终坚守我的完整。有时却在光影的切割之中,和建筑、铁轨、高架桥、河川、森林、走在对面楼道的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人……一起,被光影改变,分割,重组。光影与时间达成同盟,合谋一些阴错阳差命中注定。光影异化为人类锻造搭建的管网,密布所有城市,以其冷漠的机械旋转控制人们寻求的目光奔跑的方向。让亲密的人与你擦肩而过,大部分时间可望不可及。让陌生而危险的人永远在你的身边,享有合法占据你一切的权利。光影会制造这样的画像,妩媚的花朵漂浮在城市荒凉的下水渠——那些天才画家非主流的油画作品集中表现的颓废意象。普照城市的神圣之光,有时就是城市脚下纵横驰骋的管道,光的里面,有肉眼一时不能悟到的暗影和肮脏。

  如何怀念?如何爱你?人类在怎样的光影中诞生?我将在怎样的光影中死去?是死在莫奈在大气中振动的光影,一朵火焰般燃烧的睡莲旁边?还是死在梵高扭曲痛苦的光影,红色的葡萄架下,亦或金黄的麦田?在哪一束光中重新遇见你异常奇幻而温暖的影子?肉体消亡之后,我们在哪一片光影中重生?

  我身临泛黄的典籍,游走书页之间,置身最奇异的光影之中。

  所有诗人的字句,没有一字一句离开过光与影的叙述。幻光梦影。孤光冷影。镜中对影。水光倒影。还有,迷离光影中飘缈的海市。圣光与暗影。……诗人常常在眼前或梦中的光影迷失,深入灵魂的邃道,抵达另一片冥想中的光影。再试图通过文字的光影再现世界与内心光影的重叠、交错、变幻、融合,然后达到诗人所能达到的情感美学的终结。完美的光影,纯洁的诗人才可抵达。他的纯洁足以让他蔑视一切来自灵魂的不洁,他伸手撕开满布浮尘和细菌的光影大幕,象撕开一张纸片一样,诗人挥舞长袖将帷幕推向两边。他看到了与他洁白的灵魂相呼应的壮丽景色,一尘不染的冰川,高山雪域,宇宙深处幽幽发光的银月,蔚蓝的琉璃湖,从晨曦到午夜的纯净的光影变化,从天而降的美丽女神在黎明前与白鹤跳飞珠溅玉的水舞。七弦琴和箫之古韵从高山之巅垂拂而下,光影中可以看见古五音的细小颗粒,时而沉静潜行,时而激昂奔越,那是一束东方诗人的光影,至清至高,至静至傲,生死已解却仍对人世眷恋,至诚至深的眷恋。

  光影中一切忧伤的疑问,答案皆在文字之中。文字是光,也是影,更是光影中的失踪。

  世界一旦全然漆黑,牛顿的日光—棱镜折射实验为乌有,开普勒的实验光学为乌有,色彩学不会在人类的想象中出现,因视觉机制对外界的反映所造成的心理变化成为一个单一平面。文字也就失去了光与影的幻域,失去对宇宙万物的敏锐感觉和辨识。

  没有光影,月悬屋檐时那神奇恍惚的心慌意乱该如何描绘呢?

  文字让虚无无中生有。文字让幻梦般的光影以可触摸的形式楔入人类的回忆和伟大典籍。 。 想看书来

光影之诗传 无人的桃花林
一名游子背负七弦琴牵一匹瘦马

  行进在异常诡异又异常虚空的

  年月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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