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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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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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现今的心里,那位总教学生画方正的老师,是有大智慧的老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光影之清谭  优雅而壮烈的飞翔
若风骨乏采,则鸷集翰林;采乏风骨,则雉窜文囿:惟藻耀而高翔,固文章之鸣凤也。

  ——(《文心雕龙 风骨》)  

  刘勰的《风骨》篇是其对文学创作的重要论述,这一段强调了风骨与文采的同等重要。意思是:如果文章光有风骨,而没有辞采,就如一群凶猛强悍的鸟(鸷,指凶悍的鸟类,如雕、鹰、枭等)聚集在文学的林间(翰林,至唐为才学之士集中处,皇帝的文字侍从,如翰林学士。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翰林作何解,未考。翰,原指羽毛,后指笔墨);如果文章光有辞采,而无风骨,就像一群长有七彩羽毛的美丽山雉在文学的圈子里上蹿下跳;只有“藻耀”(“藻耀”两字很难翻译,还是用刘勰自己的语言说明比较靠谱,“酌奇而不失其真,玩华而不坠其实”)与“高翔”(高翔,意在指一种力量,刘勰语,“捶字坚而难移,结响凝而不滞,此风骨之力也”)并举,才会像凤凰一样,美丽而有力地飞翔。

  刘勰在第一篇《原道》中就对凤凰好感备至,“龙凤以藻绘呈瑞”,他挺喜欢“凤凰”这种传说中的瑞鸟。鸷鸟有力,但面目可憎。山鸡妩媚,终是翔于低囿,有“无骨”之症。凤凰才接近刘勰心中之“文”:文之为德也大矣,与天地并生者何哉!夫玄黄色杂,方圆体分,日月垒璧,以垂丽天之象;山川焕奇,以铺理地之形;此盖道之文也。

  写作,是一种优雅而壮烈的飞翔,如浑身燃烧着烈火、在苍穹高翔的凤凰一般。这是刘勰心目中文学的理想之境。

光影之清谭  同  学
做过学生的,总会在某个时刻想起一个名词,“同学”。

  做朋友的,有可能经不得江湖砥砺,一朝沦为敌人,烽火场上刀枪相见;做夫妻的,有可能担不起油浸盐腌,墙外花引,到头来成为冤家,离散了事;做同事的,难免遇上为谋权贵大玩心术之人,同事难处,只能敬而远之,另谋他途……昨天是朋友,今天可以是敌人;昨天是夫妻,今天是冤家;昨天是同事,今天是陌路人……但一旦是同学,那就永远是同学。就是那成了敌人的朋友,你可以否认他不是朋友,但只要他在某个阶段某个学校与你一起学习生活过,你就不能否认他是你的同学。

  我是这样一种人,只要在我面前谈论学生时代的事,就有一种激情在血液里一跃而起,我的神情肯定完全丧失了平日里的淡定,言语之多也超出了平日的限度,然后意识到提起这个话题的人已在谈论之中彬彬有礼地退场,我才能意犹未尽地刹住谈兴。

  还没有为“同学”写过一篇完整的文章。在生命错综的光影,少了“同学”,是不是就少了从少年到青年的圆润?少了人生成长逻辑上的前提?少了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中纯洁的可能性?少了在社会范畴的成人世界里罕见的诚实?周国平先生在他的《灵魂只能独行》一文中说,“世间最动人的爱仅是一颗独行的灵魂与另一颗独行的灵魂之间最深切的呼唤和应答”。我很幸运,我身处同学之中,我是在和一群质朴纯粹的人作灵魂的呼唤和应答。

  有一天会写一篇大文章,这篇大文章就是《你好!同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光影之清谭  中国人的生活
少时读书的地方名叫河夹塘。半里一鱼池,一里一荷塘,一条清丽之河东西流贯。河之南北沟渠错纵。红墙黛瓦濒水而居,树木花草依水丛立。沟渠河塘以缜密方式布局,既备中国古镇的苍润浑厚,又具江南水乡的细腻工整,人文、天然的合一,构造了汨罗江畔一个风淡云轻、秀润多姿的“河夹塘”。

  放学后背着个军用书包蹦哒蹦哒在河夹塘的路上,可望见赤足的小孩提个竹蓝在塘边追蝴蝶或打猪草,也可碰见一位戴白色礼帽穿白色纺绸衣的老者撑着根龙头拐杖手拂柳枝迎面而来。擦身而过时,老者会哼哼叽叽念几句顺口溜,大约是提醒小孩子少时努力认真读书的话,还穿插些“总角闻道,白首无成”的玄奥之文。有同伴嘀咕那老者发神经,我的印象,那老者更像是天外仙客,念念叨叨的那些词也十分有趣。

  回家告诉父亲,又碰见某爹爹了(“爹爹”在此处发音为“diādiā”;“爷爷”之意。当时是晓得老者名号的,现在想不起来了),父亲回说,“哦,又碰见河夹塘的老才子啦。”

  这已是三十年前的情景了。年月久了,许多的事忘记了。就如英国作家伍尔芙断定的,往事于一个普通人的头脑,宛如阵阵纷坠心田的微尘。就我的体验而言,人心所接收的微尘毕竟不同于农民扬谷时掀起的一片微尘,有些微尘因落下时奇异的光泽、独特的轨迹、坠入心底时的重量而被分辨和铭刻。

  一座破落但收拾得整洁光亮的老祠堂,门前的石狮子嘴上挂一个大竹篮,几幢民居,一群鸟儿在瓦上飞来飞去,放学的路上,一条河流的拐弯处,一汪开满荷花的池塘,挨挨挤挤的荷叶,一朵箭荷凌云,直指池塘边的小道,旺盛的狗尾巴草,高大的柳树,柳树下牵云而行的白衣老者……这三十年前的情景曾多次出现在我的梦境,梦醒之后仍能感受行走其间的安逸和心灵的快乐。每一个人可能都会多次梦见同一个场景,这一场景是不是就是这个人最留恋的故乡?

  “河夹塘”之“河”已不复存在,余下沙石巨堆和几艘采金船。每次回乡,我免不了要在残河边感伤一番,还怕人探明内心真相,被指矫情。原先读韦庄的“人人尽说江南好”,读到“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觉这词人入了蜀避了中原之乱,也不该如此说,现今重读,才恍然词中句句皆是曲纡之说,唯有“断肠”一词是直说。

  看中央台《小崔说事》,偶遇美国才子印威廉,被他对中国文化的痴迷及他的多才多艺震撼之余,也因他的某些言语大动一个中国人的忧伤。印威廉是做动漫的,主题是将中国的老子、庄子、孔子、孟子、列子等古代大家以动漫的形式介绍到美国,实现东西文化交流。小崔问他为什么不考虑中国市场,印威廉说:中国人可能不喜欢。这“可能不喜欢”的后面,在印威廉,可能基于中国人大都热爱祖国辉煌灿烂的传统文化,大都懂得老子、庄子、孔子、孟子、列子诸子的人生哲学,中国人不需要一个外国人在中国的土地推销中国特产。事实真是如此嘛?

  印威廉的“可能不喜欢”更有可能基于四川才子李里的说法。王志在《面对面》中采访李里。王志见一袭青衫的李里在置有葫芦、瓜瓢、蓑衣的农家院落心安理得地享受颜回之乐,乃不动声色地问李里,“你觉得这样才是中国人的生活?”李里笑答,“很多西洋人,西方人,外国人,到了中国来以后,他们都觉得很失望,后来当他们来到我这里,他们大为感慨,这就是他们多年以来梦想当中的中国和梦想当中的中国人的生活,他们找到了。”

  李里所要坚守的中国人的生活,不是所谓的安贫乐道,而是一种以“和”为核心的宇宙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和谐统一之中的宁静自在,是王安石所描绘的“茅檐长扫静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的寻常百姓的田园生活。中国有以建功立业为志向的“建安七子”类骑马挥刀的诗人,魏晋名士始,更多的文人追求精神和肉体的自由与安适,过冲淡恬静的生活。琴自抚,花自栽;庭自扫,田自耕;吃安心饭,睡安稳觉;中秋看月品酒,冬来踏雪寻梅;*心文章,做有尊严的人。这就是中国式的生活,也是一种十分难得的生活。

  竹林七贤之首为稽康,想学伯夷叔齐退隐山林,无奈政治的漩涡已将其牢牢吸入,三千太学生请愿也不能救其性命,最后成了屈死的冤魂。

  陶渊明本有“逸四海”之“猛志”,可“性本爱丘山”,仕宦十三年,退居山泽,过了一段“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的幸福生活,无奈山野日子靠天吃饭,逢了灾年,饥病相缠,自是苦不堪言。安贫乐道守高节,“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和谐之境终是梦境一般远逝。

  孟浩然年越四十忽然放弃隐居的雅志出山求官,结果长安落第,潦倒秦中,壮志颓然,李白送他的“高山安可仰,徒此挹清芬”的赞叹令后人读来倍感心酸,本一高洁隐士,已用人生的四十年成就了“孟襄阳”的英名,为何要出山寻辱呢?孟诗人并不以救济苍生之类的宏志隐瞒“三径苦无资”的真情,他是被一个“钱”字逼出了山林……

  如若战乱鼎沸,白骨蔽野,又如何谈清风明月,翠竹摇窗,花间品酒,田埂论道的中国式生活?

  如若天下太平,国富民强呢?那居“河夹塘”的白衣老者如果还活着,行走在碎石断流之间,也定然不似三十年前的宁静、安详、自在了,面对一条河流的被无情宰割,他还能拂柳吟诗嘛?天地宇宙,今非昔比,环境破坏之恶象,当如剑芒,尽割那老才子的愁肠。孟浩然不脱贫不能成就他的生活,社会的畸形发展更是在毁灭人类生存所需要的天地万物的平衡。

  唉!中国文人向往的中国式的生活,是如此难得!

  印威廉在东西方文化中自由穿梭,李里手提青衫下摆在闹市区小步而趋,他们都以一种尚古的情怀在东方文明的精粹之中闪烁自身的光芒。中华“和”之文明精髓,象征“天人合一”的中国式的生活,如能托这些文雅智慧之士弘扬普及,深抵人心,人类居住的这颗星球,该有多么美好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光影之清谭  一个人的光影
一定要在群居和独处之间选择,我选择独处。一个爱好在平面上表达和交流(如绘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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