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一个月间相继告别人世,不知是天意的神奇,还是天命的暴虐,而我无可奈何看着爹爹妈妈渐行渐远之时,亦感觉我身边真情的强大足以抵抗突然而至的荒凉。爹爹妈妈见我立于大面积的温暖的人群之中,他们亦可放心了吧?
同学,学生,同事,朋友,对两老的感怀吊唁,让我觉到了人世真情的奔涌起伏,希望这圣歌之礼,穿越天上人间,抵达父母灵魂的圣殿。这亦是我的人生鼓舞,没齿不忘,终生珍惜。
还有那些众多的我熟知和不熟知的人们,那些垂垂老矣亦坚持为妈妈守灵至深夜的父老乡亲,那些在父亲的丧事期间和在母亲的丧事期间没日没夜勤恳忙碌的身影,那些非亲非故却情深意长的眼泪,是对爹爹妈妈的怀念,亦是妈妈留给子女们的明鉴:大半辈子的艰难困苦,纵使自己朝不保夕,衣食堪忧,也终怀一颗怜悯心,不忘关怀他人。
事后,两位兄长代表全家至永新村有高龄老人的家庭一一拜访。“父母所重念者,我亲厚之”,妈妈天上有知,一定会喜笑颜开。那些还在为儿女们操劳着的老人中,不知还有多少像我的妈妈一样辛苦一生的妈妈呢?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子子孙孙们又已在各自的道上奔波忙碌。在这寂静的夜里,我依然觉到了流于天地间的一股难以抵御的寒意。2010的春节,我也许还可以拨打07305081729这个号码,而我向谁感谢养育之恩?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连这一生的报答,也有许多的机会浪废了。如果我还能在世事沉浮中持一点正直心,在炎凉世态中持一点怜悯心,在悲欢离合中守住一点进取心,都归功于我的父母;如果我还有点穿越坎坷的信心和能力,还能拥有肝胆相照的朋友,还能以喜悦的心情看这世界的朝云暮雨春暖花开,同样都归功于我的父母。
妈妈,您在我看不见的仙界,和爹爹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在您老生活过的土地,有众多的乡亲将您怀念。
妈妈,您走得体面,亦有尊严。
光影之幻境 忘了除非醉
《忘了除非醉》已刊发江苏大型文艺刊物《雪浪湖》。
酒吧选中了这座幸福的城市。跨洋过海,堂皇地窃取那些遥远而又神秘的名字。马德里酒吧,摩罗哥花园,巴黎夜色……它们白天潜伏守候,夜色降临,它们次第盛开,如一朵朵妖娆的曼陀罗花。这个属于情人节的故事就从酒吧开始,你的思维可以去提升它的意义,又可以毫不留情地去消解它的意义。这里只是要讲述一个耳闻而非目睹的故事。你当它是真,它就是真的,你当它是假,它又完全是假的。当爱情忠于她自身的意志,情人的诞生,就有一种神圣的气氛,要说这个故事有些意义,这就是它的意义吧——
忘了除非醉
“有音乐,有酒,还有很多的人”,这句话用来概括薇茫阁酒吧显然是对的。可薇茫阁单有这句又不够。这一句对于这个大都市的300余家酒吧是言尽其意,对于其他在方式和内容方面拼着技巧经营情调的酒吧就过于朴拙了。这样的酒吧,在这个城市,也有百余家。薇茫阁是其中之一,有音乐,有酒,有很多的人,还有特色。它居在国际商业大厦68层的顶层,除了调酒师,从经营者到工作人员,都是电视台的主持和音乐制作人,他们在这家酒吧所显示的能耐,就是极力营造一种东西方人都能触及的文化语境,营造一种不同需求的人都能感觉到引力找到沉迷理由的酒吧魅力,这些摆布情调的行家把作为西方酒文化标准模式的酒吧做到中西合璧,意脉相通。
精雕细刻的“微茫阁”几个小篆字悬在国厦一角,“I FEEL I'M AT SEA”一组字母常春藤般360度缭绕在68层。这是两个不同的质地,这意味着进去的人可随心所欲地在两个世界游走,触摸,又可选择与自己内在气质相投的角落,洒然出尘独自寂寞,或柳绿花红酒醉弦管。
漪与岩的认识从这家酒吧的“渔家傲”开始。
那天漪穿了一身上班的正装进了酒吧。不过有些累,晚餐又没想好,胃又隐隐的痛,开着车转来转去还是停在了国厦。电梯上68层,天色正暗下来,俯瞰这个繁华都市是满目的灯火。
她来得太早。酒吧刚进入生意红火前的热身状态,大厅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音乐DJ在电子琴前波涛起伏地演奏《昨日重现》,吧台前一浓妆妇人,正摆出插花起舞、把酒留春的姿态。
大厅边上有各种名号的包厢。包厢门上的构图与大厅方式一致,包厢门牌小到像制服上的徽标,第一次来微茫阁的人是看不出别有洞天的。漪跟侍者说,渔家傲,来一杯绿水青山。
“渔家傲”包间完全不同于大厅的时尚华丽,中国传统木质构筑,饰以屏风隔扇,庄重而简练。落地的大窗,将视线与外界的广袤联结,给人凌空欲飞的感觉。
漪到“微茫阁”,不是进酒吧,而是进茶座,包间的饮料是软硬都有的。她喜欢这里,却不单是因为进酒吧可以喝茶,而是这间包厢给她的感受,如同落在星空的底部,只要她愿意,就可纵身飞去。
漪习惯将屏风上的张元干《渔家傲》词默诵一遍,随意抽取一本杂志,懒懒落座。
侍者很快送了一杯绿茶。屏风一角的香炉里飘散一股轻盈的烟缕,袅袅直上,在屏风的上端萦绕不散。香味并不浓郁。茶几上一束叙利亚大红玫瑰,也是幽香暗藏,贴得最近,也不觉其芳香。
良好的隔音将大厅的喧哗阻滞到迷蒙。
漪在“渔家傲”自在地沉入内心,翻闲散的杂志,品一杯清茶,漫无目的的想一些不是事的事,有七情五味,样样又不过量,一种与上班时间截然不同的节奏和方式。胃痛消失了,来了食欲,漪按响了呼唤器。
门开,进来的却是那位演奏《昨日重现》的音乐DJ。
漪吃惊地看着他。
他温和地笑,我是这里的音乐DJ,今夜客人多,这个时段我空,您这里由我服务。
漪也笑,屈尊了,来一份蜂蜜松饼。
他说好,您稍等。出门,又回过头,道,这里人人平等,不算屈尊,您放心使用。
漪离开时,他把她送到了底楼。
漪知道这已超出了服务要求,可她不能说先生止步,一旦进了电梯,是不可能要求别人止步的。她只能问,下班了吗?他说,不,送送您。
两人一左一右呆在电梯,长久的沉寂,忽然同时发现没按楼层按钮,两人笑。他说,还真像是从海上来,有点晕了。
漪接言,我未出海,从“浮家泛宅”里出来,也有点晕了。
他眼里跳跃几点光芒,光芒闪处清澈无垢又沉若暗海。笑容仍是温和。你喜欢张元干的词?
漪答,谈不上,是喜欢上了你们的渔家傲,连带喜欢上了张元干的词。
他说,原来是爱屋及乌。
漪上车,他说,我叫岩,欢迎下次再来。又补充道,您是今晚唯一穿工作服进酒吧的人。
漪启动车子,丢下一句话,以后称你就是。
漪又进微茫阁,岩仍在演奏《昨日重现》。在漪需要服务时,岩出现在漪的眼前,岩说,今夜客人多,这个时段我空,你这里由我服务。
以后的日子,漪想去微茫阁,却每每打消了念头。那里对她而言似乎有了别样的意味,车子到了国厦的门前,又往往绕道而走。去渔家傲是为了放松自己,而眼下在疲惫的状况下再去渔家傲无疑是对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她不想在工作之外再去承担什么,也不怀有什么憧憬。而岩的出现,让她的心起了一层微澜。他的眼神……像68层高楼外的暮色,温暖与冷寂相缠。她喜欢静水深处。这个城市所展现的广袤而华丽的梦想,只是让她看到了欲望的棱角,在走向结局的时候带出一片血花。她只愿意按部就班地工作与生活,她不要欲望。
就在她再次要离开国厦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显示的是“微茫阁”。
“能上来吗?为什么到了门口不上来?微茫阁欢迎你!”
岩的声音。
漪无语,合上机盖。
手机再次响起。显示的仍是“微茫阁”。
“你看得见我吗?我在浮家泛宅。我看到了你。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从这里纵身飞下去。”
漪笑,她不相信,在68层的高度有人能够看到夜色中的她。
漪无语,合上机盖,开车离去。回家,将微茫阁的消费卡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漪无力地窝在沙发,痛惜少了一个安静的去处。“明月太虚同一照,浮家泛宅忘昏晓。醉眼冷看城市闹。烟波老,谁能惹得闲烦恼。”一直清醒,还是惹得闲烦恼。
第二天,漪在办公室听说了一个离奇的新闻,国厦的电梯切断了一个人的腿。漪庆幸在国厦不祥的夜晚离开了它。她换了号码,从此与微茫阁断了联系。
三年之后,漪穿着婚纱与她的爱人步入了盛大的婚礼。
漪收到了一大束叙利亚玫瑰,它们不愧来自玫瑰的土地,硕大如月季,又浓艳如火。送玫瑰的人低声关照,花里有纸条。
漪在换服装的间隙找出了纸条,几个行草字力透纸背:
我是岩,通过我们的金牌主持知道了你的婚礼,送上我的祝福!永远幸福!这是三年前要送你的玫瑰,终于有机会送给你!
玫瑰红到眩目。漪这一次鬼使神差地藏好了纸条。这一行为使她注定在新婚的第一天就造成了背叛。
婚礼的司仪是从电视台请来的,也就是纸条中说的金牌主持。漪要求婚礼从简,可她的爱人要求打造一个最尊贵的婚礼,要让他们的婚礼成为这个幸福城市的独一无二,司仪也要请最好的。金牌主持在婚礼结束后给了漪一个信息。岩在三年前为赶上漪丢了一条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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