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皇室血脉,必然是不同的,除非定罪,不然甚少真被关到阴森的大牢。
明微瞥了眼身边的叶微空,他腰间长剑并未除下,脸上有些古怪,“我倒是不知明王入宫,竟然是不用除剑的。”
叶微空并不看他,目光漠然,“依我的身手,若想杀人,有剑与无剑,能有多大差别。”
明微恍然,他进了宫,皇帝总不可能一直离他很远,毕竟是亲弟弟,若是在此人数步之内,有剑无剑,当真没有什么区别。
“皇兄已准了你与我的探视,只是道此事还未查清,着你不必过于——”
“我知道。”明微笑道,“那日你也在的,你我明知,此事不是三皇子,而是二皇子——只是那萧白睿,我怕他有危险。”
“不必担心。”叶微空道,“他也被关在那个偏殿之中,与青岚只隔一道墙,看守偏殿的乃是皇兄心腹侍卫,他不会有危险——至少,在事情查清之前,他不会有危险。”
“如此便好。”明微垂眸,想到那日他对萧白睿所言,想到那日萧白睿的眼泪与悲伤,他不懂,这个少年为什么在一夕之间,投靠他的仇人那边——
忽然间打了个冷战,他或许明白了,虽然还有些不懂,只是大家都太执着太傻太痴——
悲伤袭上心头,有些事,他是真的不能原谅。
*****
偏殿外头有些荒凉,叶微空与明微进去之时,也需拿出皇上的令牌,那些侍卫才放他们进去。
叶微空把东西交给殿中侍仆,便站在庭院之中,“你若有话对青岚说,便去吧,萧白睿在那头,皇上却只许你一人见他。”
明微点点头,独自走进关叶青岚的屋子。
虽是皇宫的偏殿,这里看上去却依然有些阴暗,由于不许出门,唯一的一扇窗也钉上了,屋内就愈加暗了,不过几盏宫灯,倒也还算明亮。
明微走进去的时候叶青岚正在卧榻上小憩,想是也不曾预料有人来,手中书卷掉在地上,睡得正香。
明微犹豫了下,正想出门,不若先去找那萧白睿——
榻上那人却不知低声嘟囔着什么,明微回过头去,刚好看见他揉着眼醒来,一脸茫然。
“三皇子醒了。”明微笑道。
叶青岚揉揉眼,笑了起来,“人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料我梦中刚见,这就成了现实——”
明微一愣,却也不在意这样的打趣,看向叶青岚,不过几日未见,这人却似是比之前更白了几分,许是这屋中完全不见日光,更添是幽禁,他的眉间有些憔悴——
“不过几日,这是为何?”明微叹息。
叶青岚沉默一会儿,“我倒是未曾想过白睿如何这般巧合,戒离大师和绿衣姑娘刚去,他便回来,原都是策划好的,我看唯一真的便是他是真想为姐姐他姐姐的离去而痛苦伤心。”
“那日,白睿道,姐姐生即是苦,不若死了。却是不知二皇兄用什么条件打动了他,把这罪责推到我身。”
明微垂眸,“若不是我逼得锦瑟现形,若不是绿衣前来说清原委,戒离那性子,什么都未跟我说,我就算要找逼死他那人,却也是无头绪的,这般一来,二皇子恐是怕我说出事实,先下手为强,拉了你来做替死鬼。”
叶青岚笑道,“不,就算如此,二皇兄也不会放过我的,他既有意那个位子,又怎会不算计我。”他抬头浅笑,青丝微乱,却有几分慵懒之态,“皇家向来如此,大皇兄与二皇兄尚是一母同胞,你看如何,尚不如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死的,定然不会。”
“……嗯,我知道。”
叶青岚沉默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明微跟前,明微一双眼沉静安然,丝毫不起波澜,就算是眼前这人伸出双手,忽然将他抱住,也只是立着不动。
“明微,多谢你来看我。”他在耳畔说,带着叹息之意,最后又轻轻道,“你若笨一些,便好了。”
——不过,你若笨一些,就不是眼前这个明微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日欠更
不过下周依然保持更新
所以说——大伙儿不亏呀不亏……
榜单任务让俺很有鸭梨……
偏偏要到高潮,写得比较——呃,那啥……
身处荆棘中,悲苦何人知(二)
明微已离开。
叶青岚懒懒倚在榻上,面容埋在阴影之中,长长的睫掩着明亮流光的眼眸。
手指绕着黑发,幽幽地叹息,“我说谎也就罢了,但——出家人不打诳语,明微,你是在骗谁——”他站起来,长长的袍子披泻而下,走到被钉住的窗边,看着外面隐隐透出的光,“……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何偏要作那傻瓜……”
*****
大皇子被送往了南弥寺,皇帝终究还是放弃了他,那天明微在一旁,看着叶青宵憔悴苍老的脸,不再有一丝宽和的笑,满眼怨毒,他转头看见明微,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仿佛在嘲笑自己,也仿佛在嘲笑眼前一袭单薄白色僧袍的明微。
心中难受,抬起头,看到站在对面的叶微空,他背着手,正冷冷看着叶青宵的车远行,淡漠如烟,仿佛这尘世间的命运在他眼里不过浮云一片。垂下眸来,轻轻按住胸口,缓缓吐出气来。
护送叶青宵回寺的是戒音,他不过回京数日便离开,皇帝留了许久,只是明微坚持,唯有戒音最为合适,而他,也要走了,叶青岚之事无证无据,就算明微站出来作证,总是不得不说起戒离以往之事,戒离是自杀的,他本心不愿任何人为他的死承担罪过,只是明微恨旁人对他的刻意欺骗,刻意设计,刻意地,夺去他的性命。
不过他心中明白,暂时是无法对罪魁祸首做些什么的,所以明微也不过再留数日,便要离京,来时尚有戒离相伴,归时,虽有戒色相伴,但故人已逝,心下还是有些凄凉。
明微与叶微空一道回到明王府,一路沉默不语。因是步行,极为惹人注目。
明微唇畔笑意融融,只是没有温度,眼神幽暗。
叶微空亦是不语,他指尖下垂,明微总感觉他下一个瞬间就可以拔出剑来,不过,也许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其实他对于武学,并不懂什么,不过一个伪高手罢了。
叶微空身后跟着四个侍卫,皆是一众冰块脸,气势逼人,一路上亦没什么人敢挡住他们的道路。
回到府中之时,路过那棵梨花树,明微停住脚步,昔日清丽脱俗的梨树,现在不过一树憔悴衰败的老枝罢了。
“叶孤城,树下的那坛酒,不如我们挖出来喝吧。”
叶微空看他,一双眼若深邃的寒夜,“为何?”他居然微微笑了,唇角柔和,“你可是馋酒了,酒窖里尚有两坛江南进贡的果酿——”
“算了。”明微已垂下眸,笑容浅淡,“算了罢。”他转过身,抬头看碧蓝的天,久久不动,叶微空看他仰着头,也就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明微道,“我要走了,叶孤城。”
叶微空眉梢一跳,却是平静下来,“何不等等,青岚一事尚未解决。”
明微握住拳,待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师父!师父!小绯不见了——师父!”却是急匆匆奔出来的崔瑾,戒音走时,把那小女孩颜绯托付于明微,只道找户普通人家寄养,不料戒音前脚刚走,小女孩就不见了。
“什么?!”明微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一凝,“戒色,你去普寿寺!”说罢就匆匆往门口走去——
手臂被拉住了,这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只是感觉心猛然一沉——
“我同你去。”叶微空道,口吻清淡——只是他的手,这次却意外地轻,并未如以前一般紧紧的无法挣脱。
明微垂下眸,微一使劲,便收回了胳膊,他沉默半晌,“好。”
*****
策马疾驰,明微没有要等叶微空的意思,他的照夜白日行千里,不是一般迅疾的良驹,倒是叶微空的马显然也是极品好马,居然并不落后多少。
明微咬着牙,无暇他顾,甚至有些后悔,若是——若是不答应——
他知道戒音现在在哪里,只要默想着地图,眼前便出现一个蓝色的圆点,正是戒音,游戏中队友的行动总是能互相看到,他能准确找到戒音的地点。
风刮着脸颊,微有些刺痛。
那天,戒音道,我与青岚年纪相若,他不过大我数月,皇上将我托予青岚的母亲珍妃,我与他,自小一起在宫中长大。
许是幼时经历过这些事的缘故——我总是不大能信任他人,总是怀疑着身边接近我的人,倒是只有孩子,能够得我几分信任。
旁人并不知道,我——自小就能把情绪掩藏地很好,就算是怀疑警惕,那人也是不知的。
旁人只当我虽是自小离开母亲,但是皇上万般疼爱,待我比几个皇子还要纵容,只是谁当真知道,他又存着什么好心。
师叔,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背负着罪孽而生,身后鲜血和阴谋重重掩盖,便想着,杀一人之罪孽,我救十人,可能赎清?
……
戒音,我不懂你,只是懂你那人,怕却是——
有些没有想通的事,似乎一下子明白。
宁愿不懂,宁愿不知,太过清醒,却是无法驱逐心中的悲伤苦痛。
*****
“他——走了?”叶青岚披一件长衣,长发未系,一头如墨青丝散落榻上,他凤眼微眯,唇带浅笑,确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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