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是被人打了,怎么弄成这样?”胤祥戏谑的笑声传来,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这才发觉,自己看胤禛竟失了神,忘记把头埋下去了。我没好气地偷偷掐了他一把,又慷慨地赠送了一对白眼,真怀疑昨日的胤祥是见假的。
“你太狠了吧!”他压低声音,闷哼着,大概是不甘心,又继续逞口舌之快,“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吧?蛮女!”
“你再说,我就把昨天某人的事泄出去。”我恨恨地在底下向他挥了挥拳头,直到看他哑口无言,我才得意地扬了扬眉。
“墨瞳,你们俩干什么呢?大眼瞪小眼的。”胤祯看我们俩奇怪的行经,也来了兴趣。
“哦——十三爷说想和我比谁的眼睛大,我扭不过他,就答应了。”我一脸谦卑,“十三爷果然厉害,墨瞳输了。”
“啊?!”胤祯的嘴巴半张在那里,“比眼大?又不是青蛙。”
“青蛙?!”我强憋着笑,“十三爷的意思是眼界开阔才能放远四方,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恩,这话不错。”德妃满意地点着头,“是男儿就该有远见和抱负,这才像你们的皇阿玛。胤祯,你可记住了?”
“是,儿子谨遵教诲。”胤祯低头应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无奈,大概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随便一扯竟又扯到他身上了,回头看一边的胤祥,满面黑线,郁闷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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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晏晏春歌少年时(二)
“墨瞳,你给我站住!”才出院门,就被胤祥气呼呼拦下了,一副不给解释就不许走的样子。
“那十三爷有何见教?”我笑着转过身。
“你居然把我说成。。。。。。”“青蛙”那两个字死死卡在他喉咙里半天没憋出来,脸都有些绿了。
“十三爷是不是气糊涂了?”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青蛙’这两个字可是从十四爷嘴里蹦出来的,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真是比那窦娥都要冤了。”
“始作俑者的可是你!”胤祥不依不挠,模样率真至极。
“十三爷,您讲讲道理行不行,是谁说我做多了亏心事,是谁先调侃我的?再者说,你见过我这么漂亮的蛮女吗?”
“那你见过这么英俊的青蛙吗?”
“啊?!”
“算了,不跟你说!”意识到自己失言,胤祥又急又气,一甩袖子走开了。看到他抿嘴皱眉的样子,我禁不住笑了,现在的他,没有忧愁,没有阴霾。若是永远能看到你的笑,那可多好,胤祥。。。。。。
“他已经走了。”胤禛的声音把我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原来自己一时失神,竟忘了他正在我的身边。淡淡的口气,漠然的脸庞,犀利的眸子像要把我射穿一般,真怕,我的心魂就此在他面前透明。
“恩。”我磨磨蹭蹭开了口,寻思着话茬,搅着手上的帕子许久才挤出来这么一句,“十四爷呢?”说了又马上后悔,明知他们兄弟不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猛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他留在额娘那里吃饭。”
“那你呢?”话一出口,我就想猛扇自己一个嘴巴,蠢,蠢死了。今天怎么连脑子都不灵了。
“你的问题很多。”他的口气倏的变冷,眼里明显透出一丝不悦。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我小心翼翼地道歉,偷偷地打量了下他,见他没反应,我又说了一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要紧。”他的口气马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你刚刚。。。。。。”
“什么?”我抬头。难得他没发火,用这么好的口气跟我说话,真想听听他说些什么。
“没什么,你回吧。”他挥了挥手,没再说下去。我也不好问,随意行了礼,也便退了下去。他探究的眼神,和那一声迷离在风里的低语,我没有听见。后来他告诉我,那日他一直想的,就是我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
康熙南巡,众皇子随驾,德妃,宜妃也一同去了,浩浩荡荡,偌大的皇宫突然变得冷清起来。我也落个自在,可以四处走走,很少碰到那些后妃。这一个月下来,我基本把路摸透了,也不用老让苓雨陪着我而耽误了办差。
湖面水波粼粼,无尽的啾啾鸣蝉,燥热的夏风吹起了我心头的涟漪,又一个夏季。
“小祖宗,您这是做什么!”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循声望去,一个五六岁的锦衣男孩正欲攀爬那棵大树,嘴是翘得老高。
“您快下来吧,这会伤了您的。”嬷嬷在下面苦口婆心。
“去,给我拿个梯子来。”男孩完全没听进去劝,只是紧盯着树上的东西,
我走近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只风筝,挂在枝头,飘飘摇摇。这小家伙有常识没有;居然在夏天放风筝,真是被宠坏了。
“这。。。。。。”她左右为难,迟疑着不动。那孩子火了:“还不快去,楞着干什么?!”呵,小小年纪,倒是有一股子威严。
“是,是。”大概是被吓着了,她连连应着,一路小跑。主子说东,这奴才哪敢往西。
“喂,梯子还没拿来吗?”等了又等,看了又看,他终于没了耐性,见我站在一边,就冲我吼。见我不理他,他的小脸气得圆嘟嘟的:“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哦,你是在叫我吗?”我故做惊讶。
“不是你是谁?!”看我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更生气了,“还有,见了我为什么不行礼?”
“那为什么我要向你行礼呢?”我蹲下来,笑着看他。
“因为,因为他们见了我都是这么做的。”他说的好象理所当然。
“他们是你的奴才,可我却不是。”
“恩。。。。。。反正就是你不对,你对我说话也没礼貌。”他嘟哝着,桀骜之气已经不见了。
“礼貌”,我咀嚼着这个次,不禁笑起来,这皇家的孩子是不是道德观都有问题,小小年纪就自诩优越,连什么是礼貌也不知。
“那我是不是比你大?”
“是啊。”他点点头。
“那我就是你的长辈,难道你阿玛没教过你,作为晚辈的态度是什么吗?”我双手环着胸,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主子,梯子拿来了。”那宫女总算是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把大梯子搬到树下,满头大汗,“主子,奴婢找人上去帮你拿吧?”
“不要!我要自己去!”他一口坚定地回绝,“阿玛说过,是男人,要够胆,我自己能拿回来,你们都给我一边去。”
“有志气!”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小家伙还真是个汉子,想必长大后的他也必定有一番作为吧。想来,他的倔强不屈,倒是和胤禛有些像呢。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双手牢牢地扶住梯子,一步一步,可吱呀呀的响声却让我不禁替他捏了把汗,怎么看这梯子都不牢靠,像是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她这是从哪儿找的古董啊。
“拿到了。”他得意地冲着我们挥挥手,孩童的稚气刹时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谁知一时忘形,手一松,整个人就这样摔了下来。“啊!”我身边的宫女已经蒙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双足轻轻一点,跃入空中,稳稳地接住他,又一个旋身,落下地面。这身宫装真是麻烦!脚上的那双花盆底更是累赘,害我差点折了脚。
“你。。。。。。好厉害。”他抓着我的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满是羡慕。
“我的小祖宗,你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那宫女双手合十,嘀嘀咕咕了一通,然后奔过来坐看右看,确定他没事,简直激动地忘乎所以。可那孩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离不开视线,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怪物。”我不禁笑了,这孩子亮亮的眼神很是好看。
“才不是,你是仙女。”他很认真地说道,“因为你会飞。”
听他夸我,先前还挺高兴,可一听理由,又哭笑不得。这什么逻辑,会飞的是仙女,那鸟怎么算?
“你教我好不好?”他扯着我的衣角,不依不挠地恳求,“别家哥哥都有谙达,就我没有。先生总说等,可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连阿玛也不应我。”
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我笑了:“你阿玛不应你,所以你就找我?那你不就是不听阿玛和先生的话?”
“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继而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不可以吗?”
“你若想学,自是可以。”我停了停,“但是,我想你阿玛和先生这样做必是有自己的道理,满家男儿,骑射功夫的确要紧,但是诗书礼义,也缺不得。文武全才,才是真男儿。”
“你跟我阿玛说的一样呢。”他兴奋地说道,“你知道吗,我阿玛可是很棒的人!”
“那你就要好好学你的阿玛。”我笑了,看来他对他阿玛的崇拜不是一般的厉害。
“恩。”他用力地点点头,“我叫弘昀,对了,我要怎么叫你?”
“我叫。。。。。。颜夕。。。。。。”左颜夕。
“那就是颜姐姐。”小家伙开心地不得了,“颜姐姐,我改日再找你好不好,呆会额娘要担心了。”
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远去了,夕阳下,他还回过身,用力地冲我挥手。
我嘴边的笑渐渐僵硬,弘昀,康熙四十九年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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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帝王一瞥顿凝眸(一)
康熙四十四年在平静中过去了,转眼又一个冬季,而我,竟然在此昏昏噩噩地大半年。住得久了,对宫中的形势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不过也还算风平浪静,太子虽然越来越表现出骄横,但康熙还是包容了他,夺嫡的硝烟也并不重,除了一直有心的胤禔和胤禩,其他人安分的很。兄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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