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胤禛瞧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就你这副样子,也不怕被人瞧见,落下话柄,还是先收拾收拾你自个儿。”
“我?我怎么了?”胤祥一脸茫然,瞅瞅胤禛,再回头看看我,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得一个低头:“糟糕!”那琉璃色的坎肩歪斜了不说,还被拧得一团皱,顶上的盘扣还少了一颗,应该是我刚才拽着他的时候弄的吧,这样看来,还真有些像。。。。。。我不禁咧开了嘴。
“得了,那我先回了。”胤祥白了我一眼,满脸懊丧,“她怎么办?”
“有我,你担心什么。”听得胤禛这样说,胤祥也就放心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不住地犯着嘀咕。什么叫“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正是他在,我才担心嘛。不过,他刚刚似乎笑了,他笑的样子,让人的心,暖暖的,仿佛那郁积千年的寒冰,也缓缓融化,原来,这就是他的笑,透着那一瞬间的温柔,竟撼动了我的灵魂。
“原来猫的爪子也这么锋利。”他缓缓走近我,高傲地俯视,“自作自受的滋味不好吧?”
“四爷。”我忍痛站起来,冷下脸来,恭声道。见状,胤禛突然戏谑道:“看样子脑子还没坏。”
“四爷对奴婢非得针锋相对吗?”我心里不由一股闷气。
“你这是对主子说话的态度,嗯?”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怎么刚说你聪明,你又愚钝了。”
“奴婢不敢。”我又状似和顺地垂下脸去,因为在他眼里,我说什么都错,做什么都错。
“不敢?!揭开你的面具,你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桀骜不驯。”他拧眉,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才三两天的工夫,把皇阿玛都收服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耍花样,看来你是没长记性。”
“在四爷面前,我能要什么花样。”我猛得甩开他的手,努力地绽开一个微笑,“我的目的跟您的一样。”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骠然变冷。
“就这个意思。”我高高地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胤禛,你知道吗,我想要的,就是看着你成为睥睨天下的君王。
“好,真好。”他冰冷地笑起来,“那就好好给我看着,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还有,离十三弟远一点!”
“如果我不呢。。。。。。”我轻声问道,“你会对我如何?”
他没有回答,只是径自离去,阳光底下,是那个瘦削清冷的背影,若没有胤祥,也许,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今儿,委屈你了。”康熙叹了口气,他颓然半躺在塌上,透着疲惫与无奈,矍铄的脸顿时苍老了许多,抽却了帝王的身份,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受了伤的父亲,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父亲。
“皇上请别这样说。”我轻轻地把药端到他面前,“是奴婢冲撞了太子,殿下只是小惩大戒,奴婢怎会有怨言。”
“他堂堂一个太子,竟还不如你!”康熙的语气里,是叹息,是嘲讽,还有痛心。
“太子爷只是一时冲动,奴婢想过些时候他就想明白了,皇上还是先喝药吧。”虽然我想说真话,虽然我知道康熙何定要失望,虽然我恨透了他的高傲不驯,可是,这么残忍的字眼我说不出口,况且,康熙是绝不会饶恕我这大不敬的言辞,即使他知道这是事实,因为他是一个皇帝,因为他爱惨了这个儿子。
“撤了吧,朕不想喝,你也下去。”康熙挥了挥手。
“皇上,可太医吩咐了,说是……”听说上回就是这样把药退了出来,若总是如此,病怕是好不了了。他一直是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帝王,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他好。
“朕叫你下去!”康熙的语气微微加重。
“请皇上喝药。”我依旧一动不动,“皇上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也该顾惜关心您的臣子,即使是皇后,也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您。”说完,我就知道这回闹的有些大了,所以没等他发怒就跪下来请罪,“奴婢逾矩了,请皇上责罚。”
我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可心却不住的颤抖,他是一个明君,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饶恕违逆他的人,这是帝王的通病,而我竟说出这样的话,我是在赌,赌他的心。
我看到他缓缓地坐起来,走到我身边,站立,许久……“你很大胆。”康熙淡淡地说道,“很久没有人这样跟朕说过话了。”
听及此,我又把头低了低。听他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恼怒,反而像是叹息。“以前只一分,现在倒是有五分了。”
我当然听得糊涂,疑惑的眼睛对上他的,又慌忙垂了下去。宫里的规矩,是不可以直视皇帝的,可我却屡教屡忘,不过奇怪的是康熙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你下去吧。”康熙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明天不用当值了,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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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伴君身可奈何(二)
“嗬,紫渲,你倒是轻点。”我连连叫苦,刚才被胤祥一摔,浑身都酸的要命。
“姑奶奶,你能不能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杀猪呢。”紫渲皱了皱眉头,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把药膏均匀地抹开来,“这样行不?你也真是,才第三天就挂了彩。”
“又不是我想这样。”我也懊恼,怎么好事儿就让我撞上了,不是昨天不是明天,偏是今天,“哎,说真的,这药膏挺有效的,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藏宝贝。”感觉到身上的沁凉,我不禁注意起这个小瓶子来,“你大方点儿,留给我得了,指不定哪天我还用得上。”
“跟谁装糊涂!”紫渲微微一使劲,弄的我又闷哼一声,“这不是放你房里的吗。”
“我房里?”有这种东西吗?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喏,不那儿吗。”紫渲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指指书桌,“还有好几瓶呢,化淤的,止痛的,倒是齐全。”
“哦。”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傻傻笑了一笑,“可能我忘了。”是他们吧,想起胤祥和胤祯关切的眼神,我的心一阵温暖。
瞧我呆呆坐着不说话,紫渲还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说呢!八成给踹傻了。”
“紫渲,你这张嘴,我看也迟早出事。”馨琳笑骂,继而转过头,坐在我床边,“怎么样,好些了吗?”
“没大碍,过几天就好。”我很无所谓地冲她摆手,馨琳比我大两岁,稳重细心,这些年下来,早学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有她的提点,我也错不到哪里去。
“凡事多忍总是好的。”馨琳叹了口气,“你来的那天,我就瞧出来,你是个大家的小姐。可到了这里,身份就只有一个,主子教训几句,也只能认了。以后小心点就好,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刚来,慢慢就知道了。”
“墨瞳明白,谢谢姐姐提点。”
“那你早些休息,我跟紫渲就不打扰你了。”
门轻轻地被合上,紫渲和馨琳的身影在窗格子里渐渐远去,银色的月光淡淡地流泻下来,我暗暗地披衣起身,在书桌边站定,一个淡蓝和一个纯白的小药瓶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伸出手,牢牢地攥进掌心,顿时,一股泌凉,透遍全身。。。。。。
“主子,您慢点儿。”一个粉衣的宫女匆匆跑着,满脸忧色地看着前面的小主子,“别摔了。”
“不要,我非得把风筝放上去。”那孩子一脸不服气,“哎哟”一声叫唤,就冷不防地撞进我怀里。看来这小家伙还是没进步,我摇摇头。
“是哪个。。。。。。”正嘟哝着,抬头瞧见是我,他立刻换了一张笑脸,兴奋地一把抱住我的腰,往我怀里蹭:“颜姐姐。”
“好了好了,你可不小了,还这么粘人,人家看了,要笑话你了。”我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平日冷着个脸,偏偏见了我就撒娇。
“他们敢。”弘昀叉着腰。
“他们是不敢。”我敲了敲他的头,“可要是你的头上没了耀眼的光环,你呀,就什么都不是。”
见他有些迷惑的样子,我蹲下来冲他笑,“你以后就懂了。怎么样,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听师傅和阿玛的话?”
“当然!”他骄傲地冲我点头,“阿玛终于给我请谙达了,阿玛还夸我了。”
“嗯,这才对,你要好好学你的阿玛,他……”我微微一顿,“是个值得你学的男人。”他的谋略、智慧、果敢,每一点都曾是吸引我的理由。
“对了,颜姐姐,你帮我放风筝吧。”他一脸期待。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好不好?”
“好棒,颜姐姐最好了。”他兴奋地跳起来,往前头跑去,“快啊,哦,风筝要飞喽。”
那个活泼蹦跳着的身影,是那么鲜活和快乐,连一边的我也被深深地感染着,我多么希望,他可以永远那样微笑。
“姐。”站在一边的女子轻唤,回头,竟是晴珏。微微一笑:“你好吗?”虽然我们见面屈指可数,但终归是我的“妹妹”,阿玛和额娘宝贝的女儿。
“嗯。”她应了一声,忽而看向弘昀的身影,“你跟他,很要好?”
看出她的疑惑,我笑道:“孩子嘛,很好哄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那么高兴,小眼睛里满是崇拜,看来他很喜欢你。”晴珏拉过我的手,轻声叹道,“姐姐永远都那么招人喜欢。”
尤记得当初我第一次见她,她抿着唇,看着我不发一言,眼睛里满是嫉妒和不甘。是的,我的出现,夺了她大半的宠爱,阿玛额娘总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开口闭口也都是我,她是在优渥里长大的孩子,自是娇惯了些,不喜欢我也是应该。而现在,她却不再任性,学会了掩藏自己的情绪,尽管仍与我不亲,但至少不恨我了。在这风雨的疆场,她稳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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