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又陌生的字——胤禛。呵呵,胤禛啊,你可知道,这个名字我在心头呼唤了千遍万遍。
原来,等待一个人是那样的悲哀,明知这样的等待毫无意义,明知他不会为你驻足回头,也义无返顾。我笑自己的傻,傻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赔了一颗心。突然想起了胤禩,我终于体会到了他的悲凉,爱的人不爱自己的悲凉,爱一个人却无法拥有的悲凉,甚至连站在他身边,也不能。
可为什么,我还是有一种雀跃,一份期待,我还是想站在他身边,遍体鳞伤也再所不惜。
“墨瞳,真巧。”见是我,胤祉放下笔,扬起一抹浅笑。
“巧。”我亦粲然,“三哥。”因为他跟我说,他想要一个妹妹,然后一辈子宠着她。
“你这一句三哥真是叫进我心坎里了。”胤祉轻轻拂开我眼前的发丝,掸了掸些许粘在发间的柳絮,“风真大。”
“三哥忘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春风轻柔,冬风才凌烈。”我低头细瞧眼前这幅山水,“三哥的手定是天赐的,画的都跟真的一样。”
“就你嘴甜。”
“呀,被三哥猜中了。”我做个鬼脸,“开玩笑啦,别当真。”
“古灵精怪。”他敲了下我的脑袋,“没大没小,真不知怎么还有这样的大家闺秀。”胤祉老拿这调侃我,他说初次见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哪家的小姐,结果发现他是上了当受了骗,我呀,分明就是丫头一个。
“来,坐下。”他指指不远处的石块。
“三哥?”
“别动。”他走到石桌旁,又擎起笔,看着我细细思量,忽而微微一笑,弯弯的眉眼亮亮地有一种光芒,笔尖流转,时而慢慢描摹,时而快速勾画,停停走走。他的神色是专注而认真的,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我见他,都会觉得宁静、心安。我很喜欢他写字和画画的模样,优雅俊逸,与世无争。
“三哥,画完了吗?”我好奇地张望,见过他画山水,画虫鱼,可就没见过他画人,“让我看一下嘛。”
可看到他“乖乖坐好”的表情,我又没敢挪。
“三爷吉祥,李公公找瞳姑娘呢。”梁九功在一旁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憋不住了,便大着胆子出了来。
“恩。”胤祉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既然如此,墨瞳你就先去。”
“那我的画呢。”我走过来,眼睛搜了半天却没找着东西,心想定是他给藏了,于是很不客气地把手一摊,“拿来。”
“还不都是你。”胤祉瞪了我一眼,指指最上面那张黑不黑白不白的纸,“你一咋呼,这不,墨撒了,好好的画就给糟蹋了。”
“啊?!”我看着那张连脸都辨不清的画,不由一阵懊恼,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张纸上的竟是我自己,“我坐得腿都麻了。”
“三。。。。。。爷,您,要多补补了。”我凑近他,悄悄做了个鬼脸,“免得下次风一吹,倒把您吹跑了,这可不是手一抖,墨洒了,毁了一张画的问题。”
“丫头,还说风凉话。”胤祉嗔我,笔在我脑袋上敲了几下,“越来越没规矩。小心去晚了,皇阿玛罚你。”
“还不是爷您惯的。”我努努嘴,大大地行了个礼,“奴婢告退。”
堤岸边,是他颀长而立的身影,杨柳依依,笑靥粲然。
“呯。”才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茶碗的破碎声,还有一堆东西被拂落的声音,接着便是康熙的盛怒:“是谁信誓旦旦跟朕说溜淮套防汛工程如何好,说什么万无一失,叫朕放心。你叫朕怎么放心。。。。。。”
“什么,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是太子,你好好用脑子想想。。。。。。”
“张鹏融,他是个什么东西,他那是拆了人家房子,扒了人家祖坟挖的这条河,要不是朕自己来看,你跟他想骗朕到什么时候。他说什么你就信啊,啊,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和李德全候在门外,敛声屏息,康熙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入耳中。李德全时不时地拭着汗,估计也是被康熙给吓着了。而我,表面一脸谦恭,心里则是痛快的很,想他胤礽也不敢回嘴。他呀,欠骂。
门开了,胤礽碰了一鼻子灰走出来,一声不吭就往外走。大概是祸不单行,一不留神,让石子给绊了一下,整个身子一个踉跄,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愤愤地咒骂,还狠狠地补了一脚。
李德全见了,匆匆跑过去扶他:“太子爷走好。”
“你是笑我不会走路吗?!”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李德全吓得“通”跪了下去,一个劲儿地讨饶。
“谅你不敢。”胤礽白了他一眼,狠狠地又“哼”了声。
“李德全,去,传张鹏融,马上!”康熙盛怒的声音把冷汗直冒的李德全从地上提留起来,赶紧匆匆向外跑。一时间,周围一片安静,几个胆儿大的就一个劲儿地看我,敢情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也是,现在这情形,谁大着胆子往枪口撞。
“皇上?”我拾起散了一地的奏折和纸笔,轻轻地放在案桌上。见他没反应,我便打算退出去。哪知一声“墨瞳”便把我唤了回来。
“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康熙的语气不冷不淡,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我点了头。说不是,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老实说比较好。“刚刚奴婢在外头,听到了一些。”
“你认为呢?”
“这。。。。。。”我迟疑了半晌没有说话,我摸不准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干脆装糊涂,“墨瞳只是奴才,不懂朝廷事。皇上英明,自有决断。”
“别跟朕打马虎眼,朕要你说便说。”康熙看着我的眼神有不容许拒绝的坚持,口气也冷了几分。
“奴婢记得当年太宗问武媚如何才能驯服烈马,武媚说要三样东西:一为铁鞭;一为铁锤;一为匕首;若不服就用铁鞭鞭之;再不服;用铁锤敲之头;更不服;就用匕首断其喉。”
“你的意思是要严办了?”康熙神色一凛。
我急忙跪倒:“全属奴婢愚见。”明知康熙以仁治国,明知道若是严办定要扯出一大帮子人,明知道最后也许只是杀鸡儆猴了事,可我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有时候太仁,是放虎归山。
“墨瞳啊,若你是男子,朕该拿你怎么办呢?”这话,像是问他,又像是问我。
“皇上,墨瞳已生为女子,又怎么变成男子。”若我是男子,不是权倾天下,就是死于非命吧。只可惜,康熙不知道,这些,不过是我偷来的智慧。
“你象武氏一般聪明。”康熙叹道。
“奴婢不是武媚,不敢也不想。”
“朕没看错人。记住你的话,朕不会亏待你。”
“奴婢谨遵皇上教诲。”
“你跪安把。”
待到我退了出去,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原来衣襟早已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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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山有木兮木有枝(二)
“瞳姐,你看,到苏州了。”一大清早,紫渲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听说苏州可美了,不像咱们北方,这苏州的女子啊都能掐出水来。”
“怎么,嫉妒自己不比人家,可还没见着苏州的美人儿哪,就自惭形秽了。”我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她的美,是纤柔婉约。咱们京城,却是繁华大气,算是各有千秋而已。”
“瞳姐来过吗?”
“恩。。。。。。算是吧。”我应了一声。苏州。。。。。。这是我的家啊,她又何尝知道我的近乡情切,归心似箭。
几百年前的苏州与现在怕是两个样儿吧,鳞次栉比的屋瓦,雅致的小桥古道,淙淙的河水溪流,一街一景,一亭一阁,皆是古意,韵味十足。。。。。。只是我的家,又在何处呢。。。。。。
“那你可要带我逛逛,例如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紫渲的眼神透着光芒,兴奋的光。
“墨瞳,皇阿玛要我去趟苏州府衙,你要是没事,一块儿去吧。”胤禩走过来。
“跟你去谈公事,那不是更无聊。”我拖起腮,又怔怔地翻起手上的书,政事。。。。。。一提起这两个字就头大。“才不要去。”
“办完事带你去逛逛,苏州的夜市有了名的繁华。难得皇阿玛准你一天假,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话是这么说,可。。。。。。”
“得了,别想了,就你的性子能拿的住书啊。”不由分说,胤禩一把抓过我的手,把我往外退,“再可是,天都要黑了。”
……结果,他一进去就没出来,剩下我一个百无聊赖地在厅里站了又站,坐了又坐,把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晃了一圈又一圈,茅房也跑了好几趟。
就在我手里捧着不知道第几杯茶的时候,胤禩总算出现了,他看着我一脸歉意:“我还是有事没处理好,今天怕是不能陪你了,不如我先找人送你回去,咱们下次再逛,好不好?”
“算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好。”折腾了这一天,我的兴致也磨光了,不如早早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当值呢。
“对不起,墨瞳。我也不知道,这。。。。。。”他很是自责,“真的不怪我?”
“怎么会?”我回握他的手,“在你的心里,我不是第一的,我知道。”他,就向胤禛一样,永远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你还在生气。”
“没有。”我叹口气,“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是事实,仅此而已。”
“下次,下次我一定。。。。。。”
“别轻易把诺言说出口,到时想反悔都难了。”看到他自责的脸,我又有些懊悔,于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得得,我信你,信你还不成啊。那下次一定要好好补偿我,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到时别不认帐。”
“好好好,到时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依你。”他冲着我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