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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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枪匹马闯天下-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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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皇上不快……”

    “外面有人传言朕残暴不仁也就罢了,你是朕的近臣,常常随侍在朕的身边,你说说,朕对你们这些忠臣良将,何曾有过一星半点的亏待?朕岂是那爱计较、听不进逆耳直言之人?见了朕,不用如此惧怕躲避。”朱温这话自然是说给张三娘听的,为的是和她有亲近之机。

    “陛下爱民如子,仁德齐天,那些诬损圣名之人,实在可恨,待臣查实,必当严惩不贷!依微臣看来,陛下是古往今来第一圣明宽厚的好皇帝!”张全义昧着良心拍朱温的马屁,连他自己也觉得汗颜不止。

    江统和张三娘虽然都对这位皇帝心有鄙夷,但他毕竟是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此时只能站在那里闭口沉默,在心里暗暗骂他虚伪。

    朱温笑呵呵从地上拿起那只八块尖皮缝成、里面放一动物尿泡的鞠球,问张三娘和江统:“你们刚才是在蹴鞠吗?与朕一起蹴上两局如何?”

    江统一听大喜,惊呼道:“皇上也喜欢蹴鞠吗?这倒是好,我还没玩过瘾呢!”

    江恕在一旁沉默了半天,他是何等jīng明之人,早看出朱温醉翁之意不在酒,见江统不明其中厉害,忙训斥道:“统儿休得无礼!你一个戴罪孺子,怎敢与当今圣上对阵比拼?”转过头又向朱温躬身施礼,劝谏道:“陛下龙体违合,还未痊愈,理当好生歇养,待来rì闲暇时再行此玩乐之娱才好!眼下,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吗?”

    张全义父子见江恕出言相助,忙随声附和,都劝朱温以龙体为重,其实是巴不得赶紧将张三娘从朱温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朱温摇手道:“朕今rì难得来了兴致,必要蹴上两局才甘心。别的事暂且推延一两rì也不打紧……”

    江恕急了,忙道:“陛下难道忘记唐僖宗故事了吗?若不是他沉溺于斗鸡、蹴鞠之戏,怎会把大唐社稷丢失于陛下手中?陛下当知,玩物丧志,卫懿公因爱鹤丧邦身死,亦是前车之鉴!”

    “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这些圣明天子,哪个不爱蹴鞠?唐朝国祚不永,禅让帝位于朕,和这蹴鞠有何相干?爱卿休要牵强攀扯……”朱温yín心已起,岂肯放手?

    “这位大人所言差矣!蹴鞠不仅帝王将相喜爱,民间也早已是普遍的习俗,岂不闻诗佛王维曾有妙句‘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诗圣杜甫亦有‘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之言……”张三娘听江恕将蹴鞠说的不堪,也出言争辩。

    江恕本有意救张三娘脱离虎口,没想到这姑娘全不通人情世故,竟傻乎乎地责怪起自己来了,一时语塞。

    “来来来,小娘子、小娃娃,咱们玩咱们的,休听他胡说八道!”朱温亲热地招呼着张三娘和江统,哪里还听得进江恕的劝谏。

    江统也觉得大伯有点小题大做,只是游戏一番嘛,何必违逆朱温之意?当时也没往深处想,因此就算江恕示意他劝阻,他也装作没看见。他哪里知道,只因自己这一时贪玩之念,张家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奇耻巨辱。

    张全义父子见情势如此,暗忖若再拂逆朱温之意,必会惹得龙颜大怒,只好听之任之,也存了一丝侥幸之念,盼着未必真有担心的事发生。

    朱温见人少不能成队,眼珠一转,对张全义说道:“宗姡Ш尾唤信旌袄赐抟黄鹩蜗罚焕慈秒奕先夏愕募胰耍慈硕圊砥鹄床啪⌒耍“湟庀氯绾危俊�

    张全义对朱温卑身曲事惯了,自然是朱温所言,无不应从听命。他是天子近臣,深知朱温脾xìng,已猜到朱温意yù何为,却没有胆量违逆不遵。

    张家内眷都被传召而来,江统只觉一片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瞧着好几个女子姿sè都是不俗,待她们自己将身份禀明皇上时才知,其中两个特别美艳娇媚的,一个是张全义的继妻储氏,一个是张继祚之妻林氏。

    也不知朱温附耳对张全义父子和江恕三人说了些什么,将这三位给打发了出去。三人走时,脸上神sè怏怏无奈,江恕还远远瞪视了江统一眼,颇有责怪恼怒之意。江统不明就里,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朱温让他留下一起和那些女眷们蹴鞠,挑了张三娘、储氏、林氏三人划入自己队中,江统到此时仍没察觉出异样来,反因见这朱温脚法高超、花样繁多,不时以“白打”技惊四座,很是钦佩,连连叫好。

    朱温玩兴颇浓,江统少年心xìng,乐得奉陪,张家女眷有苦难言,强颜欢笑着讨好奉陪,还得不时说些奉承谄媚话,一群人直斗到rì薄西山方歇。朱温下令张家女眷们陪自己回会节园进膳,说是各位美人陪他蹴鞠,劳苦功高,他要赐宴奖赏,独将江统留在原处。

    江统用过晚膳时,已是夜幕低垂。他正独自坐在院中,思量着朱温何时将自己流放之事,忽见张三娘身边的贴身婢女唤作chūn香的急慌慌地跑来,冲着江统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惹祸了!”

    江统急忙站起身来,疾声问道:“莫慌!莫慌!怎么回事,她闯了什么祸?”

    chūn香娇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皇上赐宴,她多饮了几杯酒,说漏了嘴,嘲笑皇上率五十万大军,竟然让敌军八百人打得大败,真是没用……皇上大怒,下令她和储夫人、少夫人三位今夜侍寝,验试看他是否真的没用!”

    江统一听,不免震怒惊骇,又哭笑不得,心想这张三娘也真够率xìng的,这种话也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可如果这朱温真要连人家妻子、儿媳、女儿一起糟践,那更是天理难容!何况那张三娘平rì待自己甚厚,万不能见死不救。

    江统急忙对chūn香说道:“他们现在在哪?速速领我前去!”

    chūn香答应一声,扭头就走。两人还没来得及出院门,恰遇张继祚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鄣刀狂奔而来,他见江统正要出门,开口叫骂道:“小杀才!我张家哪里亏待过你?天天供菩萨一样,今天你却害我全家受此奇耻大辱!”奔至江统近旁,将手中刀兜头猛砍。

    江统吓了一跳,急忙躲避,一个翻身跃出丈余,口中急道:“世子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哪里害你张家了?”

    张继祚愤声喝道:“若不是你迷恋这蹴鞠之戏,三娘怎会今rì来此院中?若不是你缠着三娘蹴鞠,皇上传召也不过去,怎会把皇上引来?若皇上见不到三娘之面,又怎会见sè起yín心,惹出这弥天之祸?小杀才休走,看刀!”说完继续追砍江统。

    江统怒极反笑,边躲边喊:“世子怎怪得着我一个小儿郎?又不是我强迫三娘他们侍寝,要杀你该去杀皇上才是!”

    张继祚见砍不着他,累得吭哧吭哧半天,愤恨难消,恶狠狠地道:“你说的也对!这昏君无道,残暴荒yín,天下人不齿久矣!今rì他辱我张家太甚,这般奇耻,若忍得下;枉为七尺男儿身,索xìng一刀刺了痛快!”说完便朝外飞奔。

    江统见他真要去杀朱温,立时慌了心神,飞身跃到早已骇得面无人sè的chūn香跟前,疾声说道:“快去将此事禀告魏王!若世子真杀了皇帝,张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大祸临头了!”

    chūn香连忙应诺一声,急急前往禀告张全义,因心慌意乱,脚下踉跄,一路连滚带爬而去。

    江统飞身去追赶张继祚,几个起落,便挡住了他的去路,叫道:“世子且慢!你就打算这样去杀皇上吗?”

    张继祚见他拦住去路,大怒道:“快快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江统劝道:“世子万不可鲁莽行事,你这样去杀他,不但成不了事,还会连累一家老小,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张继祚怒道:“从长计议个屁!我庶母、爱妻、妹妹正在那昏君的寝殿里受他蹂躏侮辱,此刻我心如火焚,只想一刀结果了他,哪顾得了这许多!杀了他投河东晋王便是!”

    “逆子住口!休要说这种大逆不道的混账话!”张全义一路狂奔匆匆赶来,大声怒斥儿子。江统见他将府中下人打发得远远跟随,知道他是怕家丑外扬,心中稍定。

    “儿啊!回去吧,这件事,咱们父子暂且忍了……”

    “父王!你在这昏君身边卑躬屈膝这么多年,忠诚恭谨,有大功于他,他竟然全不顾及你的一丝颜面,如此羞辱我张家,孩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孩子啊,皇上对咱张家有大恩,若不是皇上,咱张家人早就死绝了!”张全义拉住儿子的手,悠悠说道:“你五岁那年,为父因不堪当时的上官李罕之屡屡逼迫索取钱粮,便乘他出兵攻打河东、后方无备之际,派兵袭取了他的河阳,为父自任河阳节度使。谁料此贼竟狗急跳墙,投靠了李克用,讨得三万援兵回攻为父,将河阳团团围住,足足围了三个多月啊!城中粮食都吃尽了,将士们每天从早到晚只能啃木屑充饥,最后只剩下一匹马,想杀了犒军!就在咱们全家饿得奄奄一息、朝夕将死之间,幸亏当今皇上发兵来救,才得以解围,让我张家老少活到今rì……此恩不可忘啊!”

    张继祚听他说了这样一番话,眼中淌出泪来,起初如雨滴般啪嗒啪嗒落个不停,待手中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便成了嚎啕大哭。

    “咱们就忍了这一回,权当是还他的活命之恩吧!”张全义也是心中悲怆,潸然泪下,颤巍巍地去拉儿子,想把他带回内宅再好好安抚。

    江统见情形如此,悄没声地脚底抹油,溜了。他实在不忍看这父子两个凄惨屈辱之状,也是给他们留下一点颜面,省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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