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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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枪匹马闯天下-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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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一点点在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午后到黄昏,从天sè渐暗,直到最后整个大地被夜幕完全笼罩——映出一幅“星垂平野阔”的壮丽图画来。满天星光中,一对母子正游走在生死边缘。大家合力清扫出一块地方,点起火堆,似乎也燃亮了新生命降临的希望。

    江和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等了一辈子。他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这漫漫黑夜的田野之中,怎么会有马蹄声传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忽律律一声马嘶,一匹白马飞驰而至,奔到了江和面前。马上一红衣女子勒住缰绳,拱手施礼,高声问道:“足下可是江和?令兄名讳一个恕字?”

    江和奇道:“正是在下。敢问……这位女士,怎么会认识我家大哥?”江和见她端庄姣秀,尔雅有礼,故称女士。

    那红衣女子翻身下马,并不答话,只说:“蒙人所托,特来保令正母子平安,快快带奴前去!”江和电光火石间闪起一丝念头,忆及哥哥以前种种,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猜忖,想来定是哥哥听闻此事,出手相助。便不再询问,引那红衣女子来到帷幔之前。

    那红衣女子在帷幔外停了停,又问江和里面都有哪些人在,江和禀报。她便说道:“且先请尊夫人及其余人出来,留那稳婆助奴便可!”江和便依她之言请母亲及其余人等走出相见。那些村妇们见来了位素不相识的女人,不免错愕,江和忙向众人出言释疑,只说是哥哥托人请来的名医。那女子对她们倒是恭敬,一一施礼毕,便掀起帷幔,走了进去。

    红衣女子进入帷幔之后,江和在外面只听得她一声赞叹:“夫人真是叫人好生敬佩,竟有这般毅力!”此后便再无他话,只叫那稳婆在旁边不时相助一二,令那张娥做出诸般动作。江和在外面虽依旧焦急万分,但心中却坚信这红衣女子定能保张娥母子平安。

    约一个时辰之后,随着一声异常高亢嘹亮的啼哭声,那腹中儿终于呱呱坠地。王稳婆兴奋地手舞足蹈,掀开帷幔边跑边喊:“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俺的个娘啊,菩萨显灵了!”江和闻听此言,不由心头万斤巨石落地,胸中狂喜,血气上涌,刚要跑向帷幔,居然脚下踉跄,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江刘氏和帮手的村妇们听到稳婆那般说,本也不胜欢喜、眉欢眼笑,可回头一看江和竟有这般情状,又忙不迭地赶紧将他扶起。江和并无大碍,只是觉得身上无力,如虚脱一般,勉强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走进帷幔中看那母子二人,被大伙儿拦住了。

    众人欢喜,当时并无留意那婴儿哭声高亢,势同奔雷,双目如炬,亮过点漆,唯那红衣女子心中了然,暗暗惊奇。江和一家自然对在场诸位千恩万谢。而那女子见事已毕,又交待了张娥几句,便拱手向大家道了一句告辞,旋即飞身上马,一骑绝尘,疾驰而去,须臾不见踪迹,江和哪里又阻拦的住?

    天地之间,麦田之上,漫天星光照映之下——江统,终于来到了人世!;
第2章 贫道远游而来
    张娥虽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整个人都好似蜕了一层皮,但等她将儿子抱在怀中、贴在胸口,心头除了被初为人母的汹涌爱意尽情淹没,哪还顾得上别的?

    几位村妇被拖累了好些时光,看天象已是午夜,人人jīng疲力竭,便围着那婴儿随意附势唱诵几句、道过恭喜后就各自散了。江和免不了又是一番感谢,然后也赶着牛车,一路披星戴月,载着母亲及妻儿回到家中。

    这张娥倒也奇怪,没生孩子之前,心中放不下麦收之事,兀自逞强;孩子生下了,便全副身心扑在那婴儿身上,再也想不起其它,在家中安安稳稳坐起了月子。江刘氏早就盼着抱孙子,大儿子没有成家,指望不上;老二家的盼了好几年终于诞下长孙,心里哪能不欢喜?索xìng搬来同住,rì夜在身旁悉心照顾。

    麦收之事,自然便落在了江恕与江和两兄弟的身上。

    说起这江恕来,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村里人只知道他少时便博学多识,心智超凡,天资胜过江和许多,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但他平时却很少与人来往交谈,常躲在家中读些不知名的古书,又xìng情淡泊,谦和藏拙,令人捉摸不透。

    在他弱冠之年,有一rì突然向母亲辞行,说是要外出游历,广结高士,母亲苦留不住。此后他便五年不见踪影,偶有叫人捎书信来报些“一切安好、无需挂念”的家常话。五年后某rì又突然回归家中,母亲催他成亲,他却说自己已立誓终身不娶,还始终不肯说出为何,江刘氏苦劝三年,见其心xìng坚定丝毫不改,慢慢也就作罢。

    江恕比江和年长八岁,此时已三十有余。二人之间尚有一姊妹,早年远嫁他乡,多年不回。兄弟二人感情倒也不差,只是江和每每想与兄长交心倾谈,探听消息,都被那江恕轻言笑语一番搪塞过去。问的急了,便说知道多了并无好处,还是不知道的好。

    江和心里好生疑惑,却也慢慢淡然,直到后来有一次无意撞见哥哥在百木乱林中与一陌生人相会。江和隔得远,并没看清那人是何等面貌,但见他走时腾空跃起丈余,脚踏林梢如履平地,仿似天神下凡,便再不敢问。

    这江恕自那次归家后,仍不时外出游历,但农忙时必回到家中帮扶老母,并带些财物回来。有时呆的久些,有时则禀告一声就走,十天半个月方回,无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且不说兄弟二人如何处置家中农事,只看这张娥母子。张娥自生下这婴儿后,便将他视为心尖疙瘩肉一般,rìrì疼爱不够,呵护备至,生怕有半点委屈于他。他笑,张娥便欢喜;他闹,张娥便忧心。

    说来也怪,那婴儿只打娘胎里出来,只哭了头一夜,此后便再无啼哭,也极少吵闹,只是爱动些,远比平常婴儿让人省心。虽说照顾一个婴儿的吃、喝、拉、撒、睡,也绝非是件轻易事,但看到儿子对着自己嘿嘿直笑、做出百般乖巧表情动作之时,夫妻二人仍不免心花怒放,爱意泛滥,情愿为他受苦受累。

    江和摇头晃脑多rì,给儿子取了一个“统”字为名,一则他是长子,有延续江家血统之责;一则有寄望天下一统、四海清平之意。张娥不识字,丈夫说好她便好,就这么定了。

    起初一些rì子,夫妻二人也没觉出什么异样,可等张娥坐月子期满,再细细看那渐渐长开了的小江统,竟越瞧越觉得奇秀、灵俊——

    小人儿整个粉雕玉琢,画中仙童一般,眉、鼻、嘴、耳皆像刀裁墨画而出,特别是那双眼尤其生得不凡:大而无怒,神光炯然,珠玉般沁人心魄;眼形如龙似凤,美若天人;天生重睑,弧如新月,齐似刀割;眼眸漆黑晶亮,如火如炬,视之竟有灼烧之感……一家人不免越看越爱,越瞧越喜,都觉得这孩子定是上天所赐。

    转眼间,江统降临人世已近百rì。一家人因小江统出生那天受了村中邻里的恩情,孩子长得又惹人喜爱,便有心为他好好办一场百岁宴,以答谢一众亲戚乡邻。江恕身为兄伯,出于礼数,一直不便探视张娥母子,这天也来帮忙,终于头一遭见到自己这位侄子。一见之下,江恕方知当rì那红衣女子所言不差,此子果真命相不同寻常,只是一时瞧不破他的前程运势究竟如何。

    可就在这一天,在小江统这场百岁宴上,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竟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波来。

    江和家中屋舍虽然简陋,却有一个偌大的庭院,外围扎着一圈半人高的篱笆墙,只在开门处安装了一扇柴扉,因乡村僻静,便时常敞开着。当rì用宴已毕,众男宾仍在院里谈笑喧闹、把盏话酒,女眷们则在屋内围着那小江统啧啧赞叹,逢迎逗趣——

    “这孩子长的真好看!一对大眼双眼皮,等长大了保准能娶个俊媳妇儿!”江统出生那天帮过手的村东刘婶说。

    “俺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小孩,叫人看着心里头真是敞亮!”村南的张nǎinǎi羡慕不已。

    “俺看这孩子有福相,瞅瞅那眉毛鼻子眼,长大了肯定不愁吃不愁穿,还能考个状元郎,当大官!”住隔壁不远的李家大嫂说。

    “嗨!还是当个大将军威风!那领着千军万马的,俺觉着那才带劲呢!”稳婆王大娘边说边抓着江统的小嫩手摇晃。

    ……

    正当屋内的村妇们七嘴八舌大发议论之时,忽然听闻院外响起一阵降真招仙之音,有人正由远及近朗声唱诵:“

    琼台为万仞,孤映大罗表。

    常有三素云,凝光自飞绕。

    羽幢泛明霞,升降何缥缈。

    鸾凤吹雅音,栖翔绛林标。

    玉虚无昼夜,灵景何皎皎。

    一睹太上京,方知众天小……”

    旋律宛如众仙飘渺步行虚空,声音略显苍老,却听来舒缓悠扬、平稳优美,字字入耳。

    院子里一干村民除江恕外,无人知道这是唐玄宗时道家名士吴筠的一首步虚词。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一向这僻静乡村,也很少有外人进出。唯有江恕在院中站起身来,朗声问道:“何方高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话音刚落,院门口便缓步走进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来。

    众人抬起头,见那老道束发盘髻,用一支木簪别住,戴一顶扁平的南华巾,身着青sè鹑衣道袍,已有些破烂污浊,脚蹬白布袜和云鞋,手里托着一个仙钵,腰间挂着个葫芦,身后背着个蒲团,看起来离尘脱俗、飘飘yù仙。

    那道士将钵放下,两手相抱举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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