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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搁着事,静不下。宁愿起身出门,到大厅,“李璐,你来下。”屋角一个长发女孩仰起脸,脸素净的。宁愿心中轻轻一漾,折身回了办公室。这是他的王牌,最近几个大业务,她算立下汗马功劳。也许在红尘中打滚久了的生意人都喜欢一点纯净。李璐的脸上总是会因为男人的某句话或某个眼神而泛上娇羞的红色,而这已足以让他们怦然心动。宁愿喜欢她。在她来公司的第一个星期与就与她滚上了床。这是个让男人销魂的尤物,欲拒还迎的呻吟声让每个搂着她的男人抓狂。这更是个聪明的尤物,并不因为与宁愿上过床,便在公司大呼小叫颐指气使,时时开放着如花笑靥。宁愿为自己在人才招聘会上一眼就相中她的眼力颇有些自豪。
“李璐,你去下李老板那,今天就在那呆。争取把他们那个公司十周年庆典拿下。就看你的了。你那个计划书,做得很好。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明白。”宁愿从饮水机里倒了杯水,递上。李璐却没接,反手把门轻轻掩上。人已扑入宁愿怀里,“先给我一个鼓励嘛。”香甜柔软的舌头如只活泼泼的鱼,在宁愿脸上游动,舔到他耳垂时,含住。宁愿拍拍她浑圆的臀,在她唇上亲了亲,把油然升起的欲望努力咽下,“别撒娇了,晚上才来待候你。现在正事要紧。”李璐忽在他唇上用力一咬,“这可是你说的哦。昨天人家那么想你,打电话你又不理人家。今晚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才不生气。”
“好,一定,今晚我哪都不去,专心陪你。”
李璐乖巧地出去了。宁愿点燃根烟,深吸几口,再把它用力掐灭,眼睛盯着屏幕,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跃动。一个个几何图案与一行行文字就如琴声随滴滴嗒嗒的敲击声从屏幕深处淌出。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努力张开,不是愉悦,也非难过,这就是工作,或是很无聊可笑让人厌倦,但那都是下班回家时再想的事。现在的意义就是必须把手头上的事做好。这是种巨大的惯性,甚至不妨说是一种条件反射。饭吃得再没胃口,每日三顿还得往肚里填。宁愿开始了工作。文字创意,图案设计并不难,难得是如何把它们更好地卖出去。像过了很久,又是才过一会儿。宁愿扫了眼屏幕的右下角。十一点五十。早上很安静,没有电话接进来。这可不是件好事。心里忐忑。宁愿拨通孙老板的手机。
“您好。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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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孙老板好啊。”
“老板老板,多难听呀。跟你说过多少次,叫小玉嘛。再那样叫,人家不高兴啦。”
手上的电话就像一块要熔化掉下来的糖。宁愿忙咧起嘴,让脸上浮起笑容,仿佛通过这根电话线,孙玉也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女人也是有趣。宁愿虽不知孙玉的具体年纪,但也知她比自己要大上些,叫玉姐还差不多,叫小玉就有些肉麻了,可人家高兴,就得那样叫。
“小玉啊。我这是来讨你的意见。这才老板叫得欢。你是我的衣食父母,你不是老板,谁还是老板?小玉是留给夜里叫的。你说是吗?”最后二句话,轻柔得都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了。电话里面咯咯地笑起来,“你这张嘴啊,真不知会迷死多少小姑娘。好了,那份设计方案大体上还行,只是视觉冲击力上似有点不够,还有龙源这个名字的挖掘好像也不是很够。当然,你是专家。我只是随便说说。”
“小玉,下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顺便聊聊。想你。”宁愿心中格橙声,要泡汤了?
“哦,不了。我就用你这个。你们公司那个男孩不错嘛。他提了几点改进建议。有些满意。哈,穿白衬衫,嚼口香糖,大大咧咧的。你教出来的员工有一套。什么时候也给我培养几个?对了,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宁愿忙应道,“他叫陈平。进来还没多久。小玉,不会吧?他还在你那嚼口香糖?我可没教过这个。回来我训他一顿。太没礼貌了。真对不起。小玉。”
“倒没那必要。我蛮喜欢。钱我先付一半。做好后,再付清。省得你像没吃着鱼的猫,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谢我?”孙玉吃吃地笑。
石头这才落下地,宁愿脸上的笑容都能让苍蝇拐了脚,“好玉儿,你说怎样就怎样。就算被你吃了,也心甘情愿。”
孙玉的声音没了半根骨头,“这是你说的哟,到时可别苦着张脸,难看死了啊。”
放下电话,下面那玩意儿已硬得不像话。宁愿低头,看了眼,哭笑不得,与这女人说话,真得柳下惠那种人才方堪担以大任。不过看样子,叫陈平去做这件事没选错人。这男孩不会让孙老板吃了吧?娃娃脸的男孩易讨成熟女人的喜欢。这也是学问,是会赚钱的学问,是真正石头打石头的学问。宁愿揉揉眼,用纸巾拭去眼球因疲劳而分泌出的液体,放软身,脚架桌上,手往双腿中间拍了几下,哼起歌,是《心太软》的调子,“我总是钱太少,钱太少,数了半天就剩几张毛票,我无怨无悔地说着无所谓,其实我根本没那么坚强……”
3
不需要深度,只需要震撼。吴非张开双手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飞行,自在且轻盈。这个宇宙只是此刻,只也是自己。风呼呼地响,在耳边掀起惊涛骇浪,灌入肺里,拽出一片疯狂的尖叫。速度抹去了各种色彩,空间剩下一条直线。吴非冲向地面,头晕目眩,天地倒转,心跳上嗓子眼,就要出来了。山崖向上飞,大地当头砸来,蓦然间已纹丝不动,叫喊被重量的加速度吞没,五脏六腑尽皆散去,血脉贲张,喉咙里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突然,脚踝处一疼……吴非在快坠地的那一刻,又重新腾空而起。生命就是系在一根橡皮绳上,被不断拉起抛下。
这是蹦极。依山而建小城公园里今年最流行的运动。
极度的酣畅从脚趾甲涌向头发梢,身体似过了电,颤,吴非喘着粗气,额头溅汗,坐下,手足仍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想起昨夜那个强壮的男人,目光瞟向山崖处那一根根绳索以及系在绳索上下翻滚的一个个小黑点,脸上露出微笑。这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运动,它把日常生活打翻了个,头下脚上,更点燃了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癫狂是纯净的,由此可触摸到极限,继而察觉生命确实存在。平乏被复印机copy下来的日子是需要这种运动来注入活力。眼前万物颜色鲜艳,纤毫毕现。吴非喘匀气,冲正半蹲为她解开脚环上绳索的工作人员嫣然一笑。
是个男人,应该是附近村庄里来的农人,年轻,头顶冒汗,有着呛鼻的男人味,手指粗大,解得很慢,似乎挺享受这份弯着腰的工作,当然也许他所享受的只是吴非身上好闻的女人香,毕竟像他这样黝黑的脸庞若从事别的工作是不可能这么近距离地与这样俏生生的女人接触。
男人的鼻尖垂下汗珠。
吴非满意地掏出几张钞票递到男人鼻下。她很高兴。高兴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男人接过钱,躬身,嘴里不停地说谢谢,眼睛却瞟向地面,地面上吴非那两只腿雪白晶莹,似两段浑圆结实洗净的莲藕。这么热天来一杯莲藕汁当能清凉解乏。吴非浅笑,舌底生津,脚尖往仍拦在身前男人的腿肚子上轻轻一踢,嗔道,“让开啊。”男人如梦惊醒,咽下口水,没抬头,撇开身,脸庞黑油油亮闪闪。吴非起身,理好衣裤,往前走,拉起一个瘫在躺椅上花容惨白目光呆滞的女子,“怎么了?曼儿。嘻嘻,比起床上运动要好玩多了吧。”
叫曼儿的女子犹惊魂未定,不断用手轻拍胸脯,身体曲线抑扬顿挫,站起,双膝软下,扶住吴非肩头,衣领里敞出大半个Ru房,眉扬,嘴角上挑,眼神斜斜一掷,冲站在铁栅栏边的帅哥抛去,嘴里轻呼,“吓死我了。可真过瘾。但没床上的那份安全与舒适感。再怎么说,那叫享受生命,而这差不多可以叫玩命。只可以偶尔来次把子。我可没你这娇嫩的身子骨行。哇,你身上好香,香得能掐出玫瑰精油来。”说着话,整个人就往吴非身上挂。
吴非皱鼻,撅嘴,冲那个贼兮兮瞧来的帅哥一瞪眼,这让她显得可爱极了,“死丫头,整天装腔作势换花样勾引男人,这里是公园,不是吊凯子的酒吧。拎清爽。”
曼儿站直,挎起吴非的手臂,向前走,胸脯挺得雄纠纠,媚眼如丝,“你瞧,帅哥腕上的表,雷达,我与你打赌,绝对多金富家郎。”曼儿的嘴凑至吴非耳边,“他是不是在看我?你看,他笑得多灿烂!”
“春光灿烂猪八戒。”吴非也笑。
“哎呀呀,他向我走来了。”曼儿立刻甩开吴非的手,眼睛里燃起盏一千瓦的灯泡,光亮闪闪,收腹,扭臀,脸上笑容逐渐丰富,皮肤都挂不住,往下滴,媚态眼看就要攀上最巅峰,那帅哥却一侧身,从两人身边挤过,抱起个粉扑扑的小女孩,叭唧一口,小女孩身边站着个女人,态如云行,姿同玉立。
吴非唉然一声长叹。
曼儿呸一下吐出口痰。
“这种男人没出娘胎怕就已被订购一空。下辈子再努力吧。”吴非笑道,风四面八风,泛绿,吹入骨骸,欢愉之意实是难言。曼儿狠狠说道,“下辈子我当他妈。”吴非咯吱笑出声,“对了,曼儿,你老公回来了吗?”
“他啊。怕在那边又弄上个把小妞。昨天打电话,说想我想得脚软。嘻嘻,回来整死他。”曼儿一反方才的颓唐,眉梢眼梢嘴梢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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