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容忍着这人,哪里曾如今日这般肆意过?
月如从未被这样说话,一时间不禁有些目瞪开口,大奶奶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叶清溪见张杏荷已经摆明了态度,气势上也还凑合,便插嘴道:“这还真是奇了,我记得母亲一向将礼数看得极重,怎么能容许这样不懂规矩的下人来伺候大嫂呢?现在大嫂可是还怀着咱们叶家的长孙呢,若是被这人气出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九妹妹快别说了,自从这人来了我院子里,我便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只是她毕竟是母亲送来的,就算她再是无礼,我也不能真的将她怎么样,”说到这里,张杏荷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若非今日她竟然当着三妹妹和九妹妹的面如此失礼,我也不会如此气恼了。”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话,月如简直气得浑身发抖,这两人分明是故意的!
太太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让她去服侍大少爷,然后做姨娘,只是那意思虽然明显,可是话却不能明说,所以此刻月如就算知道这两人是故意扭曲了太太的意思,却也无从辩驳。
毕竟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之所以会来这里,就是要和大少爷睡觉,然后做姨娘的吧?
看着月如忽青忽白的脸色,叶清溪微笑着站起身,走到案几前,提起那鸡汤的盅盖,嗅了嗅:“不过这鸡汤倒是炖的不错,看来月如也还是有心了。”
月如虽然很瞧不上叶清溪,也因对方方才的举动而气恼不已,但此时听她这样说,还是不得不顺势道:“这鸡汤对大奶奶的身子是极好的,奴婢先每日都炖上一盅,想着如此大奶奶才能平安生下小少爷。”
叶清溪放下盅盖,又走到了张杏荷的身后,状似无意地将手在张杏荷的身上搭了一下:“大嫂,虽说月如确实是太过无礼了些,但下人本就是要由主子慢慢调教的,我看她也还算有心,不如你便绕过她这一次吧?”
“多谢九小姐开恩。”月如自然也知道如果这件事继续闹下去,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毕竟她现在还是个没被开脸的下人,而对方却是三位主子。
所以听了叶清溪这彷如台阶一般的话,月如自然也乐意顺着这台阶往下走。
张杏荷虽然有些不明白叶清溪为何会突然这样说,却也只得顺着她的意思道:“我哪里是这样计较的人,我若真要同她计较,她便早该被罚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日?”
“大嫂真是菩萨心肠。”叶清溪微微一笑,踩着碎步回了自己先前的座位上坐下。
月如见张杏荷不计较了,忙行了礼:“奴婢之前也是太过着急了,多亏了大奶奶和两位小姐不和我计较,不然我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了。”
“你最好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莫要再做出那等……”张杏荷正训着话,突然就停了下来,脸色也跟着变得煞白,“唔,我的肚子……”
月如一惊,按理说看到张杏荷的肚子出问题,她应该感到振奋的,只是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叶清溪与叶清棠也站了起来,急忙走到叶清荷的身边:“大嫂,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肚子有什么不适?”
“我的肚子,好痛……”张杏荷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叶清溪的手,声音都是颤抖的。
叶清溪反握住张杏荷的手,又捏了捏她的掌心,等张杏荷看向她,她这才露出安抚的神色,又安慰地道:“大嫂莫要着急,大嫂方才并没有吃什么,也没做什么,想必是没什么事的,还是先让紫苏姑娘去请大夫吧。”
那边紫苏这才反应过来,忙行了礼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像是被叶清溪的目光所感染,张杏荷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就连肚子也似乎不那么疼了。
月如看着张杏荷的脸色,仔细地回忆了一遍,今日她炖了鸡汤其实本是为了给大少爷喝的,只是等把鸡汤炖好了,才得知大少爷竟然出门去了。
没有办法,月如这才把鸡汤端了过来,而在此之前,月如并没有见过张杏荷,所以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同她车上关心吧?
只是不知为何,月如心中的那份不安并没有因为她的自我安慰而消散,反倒愈发浓烈了一些。
那边叶清溪与叶清棠一道安抚了张杏荷,又扶着她进了内室,躺到了床上去。
在为张杏荷垫迎枕的时候,叶清溪凑近张杏荷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大嫂,你相不相信我?”
张杏荷身子一抖,接着抿唇点了点头。
叶清溪往后撤了撤,伸手为张杏荷拉了拉薄被,在不经意间,一个药丸自叶清溪的手中,滑到了张杏荷的手中:“吃了它。”
张杏荷下意识地攥紧了那粒药丸,一颗小心肝跟着“噗通、噗通”地跳动起来,她往外屋瞥了一眼,一瞬间便将药丸放入了口中。
那边叶清溪已经出了里屋,看到月如还待在外屋,便笑着道:“月如,之前一直都是你在照看着大嫂的,我和三姐姐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都不太敢碰大嫂,不如你进去看看吧?”
其实月如是打算趁着这个空隙离开的,只是没等她溜出去,叶清溪便出来了,她只得苦着脸道:“九小姐说笑了,九小姐如此心细体贴,怎么会照顾不好大奶奶?”
“只是我还是觉得你去照顾大嫂,才更妥帖些。”叶清溪坚持道。
月如磨磨蹭蹭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往里屋去。
“月如你还有旁的事吗?我记得方才大嫂让你出去的时候,你还说自个儿没什么事要忙呢,方才你该不会是在故意骗大嫂吧?”叶清溪眨了眨眼睛,很是认真地看着月如。
月如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她正想着该如何尽快离开这里,就听里屋突然传来张杏荷的声音:“月如,你且进来,我有事要吩咐你。”
第一百六十六章 ; ;下毒
这下子,月如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叶清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摆在案几上的那汤盅上:“既然大嫂叫你进去,那你快进去吧,对了,把这盅鸡汤也端进去吧,说不得待会儿还能派上用场呢。”
月如只得很不情愿地端起鸡汤,踩着碎步进了里屋。
里屋,张杏荷已经将叶清溪给她的药丸吃了,此时身子尚未感觉到什么不适,只是她心中却是十分紧张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的细汗。
月如进了里屋,将鸡汤放在桌上后,便走到了床前,细细打量了一下张杏荷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大奶奶,您觉得身子如何?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张杏荷不好直说什么,只闭着眼睛斜躺在床上,也不说话。
那边叶清溪已经跟了进来,柔和地笑着道:“或许是因方才生怒,所以才动了胎气,先等大夫来了再瞧瞧吧。”
月如狐疑地看了叶清溪一眼,她总觉得这人的表现很是不对劲儿。
不多时,大夫便被请了进来,按理说,张杏荷现在怀了身孕,应当时常有人入府请脉才是,只是侯氏一向不将这个大儿媳妇看在眼里,待遇上自然也就要怠慢许多。
不过发生了今日这样的事=无=错=小说=m。=QuleDU=情,想来侯氏的态度也会稍有改变,毕竟若是因为请大夫不及时,而让张杏荷腹中的孩子出了意外,她那边也是不太好交代的。
这次进府来给张杏荷诊脉的大夫,正是侯氏惯用的林大夫。
林大夫急急忙忙地赶来,伸手便给张杏荷搭脉,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道:“不知大奶奶近日饮食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闻言,张杏荷与月如的心中都是一突,张杏荷是因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又不敢看向叶清溪,心中便有些茫然。
而月如则是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端进来的鸡汤,她心中那份不安怎么越来越浓了呢?
林大夫见张杏荷不说话,脸色又很是难看,只以为对方是担心腹中的孩子,忙宽慰道:“大奶奶切莫紧张,虽大奶奶身子微有抱恙,但还不至于影响到大奶奶腹中的孩子。”
“那我的身子究竟有什么问题?我这几日并未用什么不妥的东西才是。”张杏荷借着林大夫开口的空隙,飞快地看了叶清溪一眼,见对方只是含笑看着自己,心中稍安。
林大夫捋了捋胡须,慎重地道:“大奶奶的脉象有些古怪,不像是虚浮无力,却又透着一丝紊乱,要不老朽先为大奶奶开一张方子,调养两日,等过几日老朽再来为大奶奶诊脉。”
张杏荷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就听叶清溪在那边笑着道:“我知道林大夫是怕我大嫂多想,只是你说得这样含糊,只怕反倒会让我大嫂愈发不安,不如林大夫把话说明白些,大嫂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是抱恙,那总该有个缘由吧?”
“这……”林大夫的医术确实是不错的,只是他受命于侯氏,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地便将实情说出来。
他本来的打算是想去侯氏那里走一趟,先将这边叶家大奶奶的身子状况告诉侯氏,然后再做打算。
此时被叶清溪这样唐突地问出来,林大夫自然是有些不好回答了。
叶清溪见状,不禁轻笑一声:“这是什么道理?给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