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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树早就溜了出来,拉着我一路飞奔,一个中年人见我俩溜得飞快,在后面不住大笑:“快跑快跑,追来啦!”我和陈文树回头一看,老人蹒跚着脚步,跟在我们 后面,破口大骂。于是和陈文树一路狂奔,穿过石拱桥,来到镇上,才敢喘气,打开红包一看,竟然是十块钱。我半天合不拢嘴,爷爷平时给几毛钱我,就算天大喜 事了。我咽下口水,问陈文树:“干嘛去?”陈文树把钱塞进怀里,拉着我往前走去:“打游戏机去!”
十块钱,被 我们二个用了一星期,就花光了。我再也呆不住,央道长带我找爷爷。道长见我可怜,就带我过去了。来到砖瓦厂一看,砖瓦厂已经开工了,来了几十个工人。几辆 掘土机在挖土,机器也开工了。道长带着我穿过泥砖阵,来到门卫室。推门一看,爷爷正在房间做饭。见我们来了,也是很高兴。道长笑道:“朴方兄何时回去。” 爷爷沉吟一会,道:“这边还有几个疑案没了结,事完后就回去。”道长哈哈大笑:“能难住你朴方兄的,也不简单了。”
我在爷爷房间玩了一会,就溜了出去,在砖瓦厂转了一圈,来到鱼池旁。只见一个妇人提着竹篮,往池边小屋走去,于是好奇的跟着她往去走去。妇人突然回头,对 我笑道:“你跟着我干嘛?”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妇人又笑道:“记得,以后不要到这来。”说完提着竹篮进屋了。我在池边张望一会,就回去了。随 后在门卫室吃了一顿饭,才恋恋不舍的跟着道长回去了。
再过了一个月,也不见爷爷回来,此时已经临近中秋了,学校放七天长假。我在道观没事做,天天在道观里面挖洞,然后坐在石头上发呆。陈文树则冷着个脸,每天 端着个脸盆,在道观里面来来回回。只要他脸一冷着,我是不招惹他的。三天后,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没搭理我。我于是跑去问道长,不问还好, 一问起来,道长怒气冲天,把陈文树大骂了一顿。我也是自讨苦吃,挨了一顿训,陈文树又不在这儿,您骂我有什么用。
原来那天我们去玩游戏机,陈文树迷上赌博机了。我在身边他就不赌,一个人时,他就溜过去赌。后来没钱了,就抢小学生的零花钱。抢的次数多了,家长找上门, 把事情说了。道长可丢不起这个脸,脸色铁青,把陈文树叫回书房,准备抽他一顿。陈文树冷着个脸,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要剐,随你的样子。道长不怒反 笑,也没打他,罚他把道观所有的神仙都擦一遍。
我被道长喷了半天口水,才出来了。抬头一看,已经是傍晚了。落日的余晖,照亮整个道观,院内的松树,也染上一层红色。我记起今天是中秋节,于是帮陈文树把 钟声敲完,溜到观内一看,陈文树正在擦桌子,于是小声喊道:“文树,别擦了。走吧。”陈文树回头一看,问道:“去哪?”我四处张望一番,发现道长不在,于 是走了过去,道:“今晚有花灯呀,还有字谜。一起去玩玩。”陈文树得之,把东西放了下来,准备同我出去。
“你们去哪!”道长冷不丁的从一旁出来,翘着胡须,瞪着我们。我吓得支支吾吾,老实站在一旁。陈文树轻哼一声,一动不动。道长哈哈一笑,拍着我们后背, 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还有,陈文树,你要是再抢别人东西,老道就打断你的腿。”我见道长许了,乐得直跳,拉着陈文树跑了出去,回头对道长叫道:“不 会的,不会的。”道长大笑,看着我们溜出道观。
此时路上已经聚着不少人了,都往莲花池赶去。来到石拱桥上一看,栏杆旁站在不少人,都在谈天说地。一旁的空地,也来了不少小摊。玻璃喇叭,纸风车,冰糖葫 芦,泥皮人之类的,都是卖给孩子的。我和陈文树身无分文,只能干瞪眼。一旁的树木上,已经有人工作了,开始挂灯谜。现在才是傍晚,天没黑,也不热闹。我和 陈文树转了一圈,就来到卖糖人摊位那,周边围着不少孩子。上面有个转盘,写着“孙悟空”,“猪八戒”,“唐僧”之类的典故人名。老人把转盘拨动后,孩子拿 起飞镖,钉到哪个人,老人就给你做出一个糖人。
我们在那看了半天,也不肯离去。一个小孩做了一个“武松”,准备离去。陈文树一声不吭的跟在他后面,我心中不妙,知道他又要抢小孩了。连忙拉住他,往一旁 指去:“彩船,彩船来了。”陈文树往池中一看,被吸引住了。这时天已经黑了,池不知何时行驶来三条彩船。最大的一条二层楼房高,船的四角都镶着龙头。船身 挂满彩带,燃着五彩灯,缓慢在池中行驶,灯光印着水面反射过来,犹如梦境。过不不久,船上开始放烟花,五彩斑斓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照亮整个莲花池。池边 围满人群,大呼小叫,欢喜无限。
玩了半天,我们就去猜灯谜。猜灯谜不用花钱,猜中了,还有吃的,或许还有钱。我们站在灯谜前面,一个老头惊疑的看着我俩:“嘿,你们也想猜灯谜。”我们没 吱声,算是默认了。老头呵呵一笑,把一个灯笼上的纸条扯了下来,念道:“醒后得知梦一场,打一《西游记》人名。”我们听了面面相觑,不知何解。《西游记》 我是看过,也想不出答案。老头见我们挠头搔耳,呵呵笑道:“想不出来吧,答案是悟空。”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孙悟空。但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酒后梦一 场,跟悟空又什么关系。十年之后,总算明白了。
老头见我们不肯离去,就带着我们走了几步,换了一个地方,道:“咯,再给你们出个谜,要是猜不出来,就没下次机会啦。”我拼命点头,陈文树却不作声。打开 字谜一看,老头念道:“一把刀,顺水漂,有眼睛,没眉毛。打一动物。”这个倒简单,我连声惊呼:“鱼,鱼。”老头哈哈一笑,给了一个布娃娃我们。这个有什 么用,我们见老头亲切,死活不离去。老头无法,只能让我们再猜一个:“长得硬邦邦,红红四方方。小时脚下走,长大爬城墙。白天不怕晒,夜晚不怕风。别看不 起眼,安家都靠它。打一物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文树脸色一变,猛的把灯笼扯个稀烂,往别处走去。老头大吃一惊,也不知他为何生气。我蹲了下来,把纸条捡起来一看,赫然写着“砖头” 二个字。赶忙把纸条扔了,追上陈文树。陈文树一声不吭,蹲在池水边,抓起地上的石头,往湖中扔去,发出“咕咚”的响声,与这里欢愉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别想啦,字谜嘛。”我也不好劝他,只能坐在他身边。陈文树明亮的眼珠盯着水面,有些颓然:“天怜,我好想回家。”我低下头,也不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陈文树低着头,望着闪亮的水面,轻声道:“这里要是有水鬼就好了。”我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为什么?”
陈文树扯了一根杂草,扔进水中,道:“有水鬼,就会把我拖下去。我也就死了。”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眼中,不知什么时候闪着泪花,于是道:“爷爷说过了, 你想死,随时都可以死。可惜你不想死。”也不知在池边坐了多久,莲花池的人群,已渐渐散去。我们把身上泥土拍干净,准备回去。
走了几步,我回头一看,池中的彩船,仍然五光十色,烟火满天飞舞。低头一看,陈文树扯下的杂草在水面浮动,凉风吹过,渐渐漂往远方,直至消失不见。这是一个属于我们的夜,也不属于我们。
《渡心经》之《鬼花轿》
我和陈文树回来时,已经接近十点了。街道旁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闪着灯火,远处的天边,偶尔传来烟火的闪光。凉风吹过,垃圾在地上翻滚,二旁店 铺的招牌,也发出轻轻的响声。我在路边踢着空塑料瓶,往前走在。耳中突然传来“叮铃铃”的铃声,似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美妙悦耳。往街道二头一看,却不 见一个人影,只有陈文树在身旁,不由问道:“你听到什么没?”陈文树脸色不变,冷冷道:“早就听到了。”我都想开溜了,他居然无动于衷。再仔细一听,耳中 铃声确实很清晰。不由头冒冷汗,警惕的打量四周。
“嘻。”一旁店铺的墙壁上,突然传来一丝偷笑。我扭头往墙壁上看去,漆黑黑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叮铃铃”又一阵铃声传来,墙壁上突然走出二个淡淡的人 影,戴着花帽子,脸上五彩斑斓,一蹦一跳,抬着一顶轿子出来。我吓个半死,连忙跑到一棵树后面,偷偷看着。陈文树则一动不动的站在路旁。
只见四个矮人抬着一辆花轿从墙中钻出。轿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淡淡的,带点幽绿。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龙凤呈祥,四个顶角,挂着铃铛,发出悦耳的铃声。我 看了一眼,觉得没那么害怕了。于是溜了出来,好奇的望着。花轿的帘帐突然被一只纤手撩开,里面的新娘挑开头上的喜帕,侧眼朝我往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 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跳在树后面,再伸出脑袋一看,花轿已经穿过街道,走进墙中,消失不见。耳中的铃声也逐渐小了,渐渐远去。
陈文树面不改色,疑惑的问我:“那是什么?”我想了一会,紧张道:“鬼花轿吧。走啦走啦,小心它们把你抬走。”陈文树点了低头,往墙上打量几眼,正准备回 道观。只见小巷一个人影,犹如鬼魅,朝我们急行过来。我拉着陈文树的手,就要逃命,身后却传来道长的声音:“跑什么跑,还不滚回去!”来人竟然是道长,只 不过他一身道袍,在风中飞舞,确实骇人。原来道长在书房里看书,突然一阵阴风吹来,把蜡烛吹得晃了晃。道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