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嘴角下弯,这事确实不好办,有先帝为例子,她也不敢硬碰硬将那宫女赐死。先前为着这个宫女皇帝废慧嫔为庶人,她已经是不满意的很,但当时确实慧嫔屋里,私自处置乾清宫的宫女,后来皇帝又封科尔沁的格格为宣贵人,宣贵人也算是有宠,这事才算翻了过去。
若是普通宫女,随意处置了也便算了,这个宫女很明显皇帝是动了真情的。一时间,太皇太后有何犯了难。当年她是如何不待见、为难董鄂妃的,她的儿子顺治帝就是如何给她这个亲额娘难看的。
皇后小心翼翼的打量太皇太后的神色,斟酌了好一会儿:“臣妾倒是有个法子。”
见她脸上似有难色,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芳儿直说便是。”
皇后手抚在肚子上,低下头:“前几日,金福长公主来找了臣妾,为的是平南王家的小王子之进指婚一事。”
“不过却不是为了云格格。”
太皇太后挑起眉毛:“此话怎讲?”
“儿媳听长公主说,之进看上了位宫女,就是他他拉·宁舒。”
听了这话,太皇太后胸中怒火中烧:“哀家已为他指了云格格,我爱新觉罗家的格格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奴才?”
“老祖宗莫要生气,儿媳却觉得这倒也是个好机会。”
太皇太后一愣,敲着桌子的手停了下来,侧耳听皇后怎么说。
皇后微微一笑:“其实这是咱们吧背地里说,云格格并非皇家正支,不过是个和硕格格罢了,老祖宗有心抬举,多给她些嫁妆也尽够了。平南王家的小王子看上了那宫女,老祖宗正好做主把这宫女赏赐给他,既能给平南王家卖个好,又拉拢了朝臣。皇上是千古明君,为了朝政也绝不会不答应,如此一来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钮贵妃也插嘴道:“正是呢,今年又是一年大选,这宫女走了,多给皇上选些八旗贵女,开枝散叶。这个宫女去了广州,皇上的念想也就淡了。”
太皇太后沉思片刻,现在皇帝正用得上平南王家,决计不会同他们撕破脸皮,这也是个好主意,当即点头:“也好,就这么办。哀家是皇帝的皇玛嬷,亲祖母,为了一个宫女,他还能跟哀家翻脸不成?”
当即拟了旨,叫人去乾清宫传话。
这几日,准噶尔部的攻势渐缓,清八旗军可算是有了喘息之机会,因为用了最近才生产出的红衣大炮“威武将军”,雅克萨之战也取得了大捷,康熙这几天也算是偷得半日闲。
清舒走了三个多月了,他只觉得乾清宫都冷清了下来,往日还有个可以絮絮叨叨的人,对着后宫嫔妃又不能说朝堂之上的事,这几天他过的也并不很舒心。
“主子爷,慈宁宫的高总管来传老祖宗的口谕。”
“老祖宗的人不必拦着,让他进来吧。”
梁九功领着一个年岁五十许的老太监进了西暖阁。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万寿无疆,千福金安。”
俗话说的好,家中老人身边伺候的你奴才也算是小辈的半个长辈,康熙急忙摆手:“高公公快快请起。”
“奴才是来传老祖宗的口谕的。乾清宫司帐女官他他拉·宁舒德才兼备,将其赐与平南王幼子尚之进为格格,作为和硕纯宪格格的陪嫁滕妾嫁入平南王府。主子爷,这位得了青眼的宫女现在何处?老祖宗还有些话要嘱咐她。”
听完这话,康熙脸黑如同锅底,满脸低气压风雨欲来。
“主子爷……”
梁九功急忙上前,就是想要提醒他,面前这个奴才乃是老祖宗跟前伺候的,若是发作了岂不是打老祖宗的脸。
“你回去吧,这事朕知道了,日后再议。”
“可是主子爷,老祖宗说现在就要见这位他他拉·宁舒。”
“啪”的一声,一个茶杯摔碎在他脚边,高公公打了个激灵,急忙跪下请罪。
“这件事朕会去跟老祖宗说,你且回去。”
“是。”高公公擦着头上的冷汗,急忙回慈宁宫禀报太皇太后。
康熙气急败坏,老祖宗对于清舒的特殊待遇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从不曾误了朝政,也不曾因此而冷落后宫,这一回肯定是有人起幺蛾子。
在西暖阁中来回踱步,柔软的波斯地毯都被他踩得掉了好几撮绒毛。
“梁九功,吩咐下去叫人去查,谁在老祖宗那里搬弄是非?查个清清楚楚,始作俑者决不轻饶。”
梁九功应了一声,小心问道:“主子爷,老祖宗那里怎么办,难道真的把宁姑姑赏给尚公子做妾?”
听了这话,康熙脸色越发的晦暗,手指攥紧,咯咯作响。
“总有不长眼的想算计她。哼,这一招是看准了朕现在没法和平南王撕破面皮吗?好一招一箭双雕。平南王幼子也配得上她?痴心妄想!”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细长的双眼中满是冷酷,没有一丝温情。
“老祖宗想要的是他他拉·宁舒,朕自然会给她一个他他拉·宁舒。老祖宗是朕的亲祖母,朕怎会忤逆于她。”
作为皇帝,康熙不仅在前朝有眼线,在后宫同样也有。不一会儿,就有眼线将慈宁宫皇后几人说的话重复给他听。
已是夜色十分,康熙坐在榻上,手边的茶已经凉了。
低声吐出一句:“竟然是皇后……朕一直以为钮妃最不老实,没想到这次却是皇后。”
“皇后啊皇后,朕一直以为你是朕知己,没想到……既然如此,朕也不会再给你留体面。”
第二日,梁九功带着康熙的谕旨去了坤宁宫。
“皇上有旨,皇后有孕,不宜操劳,凤印及宫务移交佟贵妃掌管。主子娘娘,领旨谢恩吧,主子爷这是疼惜您,让您好好呆在坤宁宫保胎,如无必要实在不必为宫务烦闷。”
皇后震惊当场,这不是变相软禁了她?宫务也就算了,为何凤印也要交出去?
“梁公公,这是为何,本宫是做错了什么事让皇上生气了?”
梁九功叹息:“主子娘娘,这话从何而来,主子爷这是疼惜您,这段日子您就呆在坤宁宫不要出去的好。”
“我们娘娘乃是皇后,后宫之主,为何凤印要给佟贵妃?”皇后身边的嬷嬷扶住面色苍白的皇后,忍不住质问。
“这是主子爷的旨意,不是奴才们可以置喙的。主子娘娘,凤印交出来吧,奴才好回去复命。”
皇上这是在惩罚她,他知道了!
皇后又羞又怒,羞是被皇上知道她背地用阴招,此前在皇上面前她一直都是善解人意又贤惠。怒却是,为了一个宫女,皇上竟然这般责罚于她,丝毫不念夫妻情分。
一时间,她只觉得气血翻腾,眼前一阵黑。
“主子娘娘!”
耳边传来惊叫声,低头看去,双腿间涌出一阵阵热流,将衣服浸的鲜红无比。
第20章 昆仑山寻药遇阻
坤宁宫内,内室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产室,产房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产妇的喊叫声。
康熙在坤宁宫的内厅踱来踱去,满脸焦躁,他本意不过是为了敲打敲打皇后罢了,并不想真的剥夺她的皇后之位,谁知皇后竟然就动了胎气,生产了呢。
“皇后怎么样?”
一个产婆从内室出来跪下,听着皇帝的问话,满脸都是疲惫:“回主子爷话,主子娘娘的胎本就不稳当,如今惊惧之下动了胎气,现是难产了。”
“难产?难产?”
康熙满脸的不敢相信,一下子将那产婆揪起来:“皇后的胎不是一直很稳当?怎会现在弄到难产的地步。”
“这……这奴才也不知道啊。主子娘娘使不上力气,再这样下去小阿哥决计是生不下来,一尸两命。保大还是保小?还请主子爷早做决断。”
这产婆快哭了,皇后本就身子骨差,自从承祜阿哥去了之后,更是病歪歪的,为了再度怀有身孕,皇后不可谓是拼着性命,可这些谁敢告诉康熙?
皇后一向贤惠,他并不想换皇后,若是知道皇后身体情况定然不会让其再有身孕。
康熙颓然摔倒凳子上,到如今这地步都是他的错,若是早知皇后胎不稳,就该顾忌着些。
保大还是保小?
这时,内室传来一阵惊叫:“主子娘娘醒过来了。”
赫舍里身边的大宫女满面泪痕从产房中出来,跪在康熙面前:“主子爷,我们娘娘请您进去,有话想对您说。”
到了这地步,康熙也不管产房污秽什么的说法了,他同皇后少年夫妻,纵然不是深爱,到底有几分真感情在的。
赫舍里·芳珍披头散发躺在产床之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气若游丝好像下一秒就要去了似的。
康熙也不管她身上全是粘腻的汗水,握住她的手:“皇后,你好好的给朕生下小阿哥,朕今日都是吓唬你的,朕的皇后只有你。”
赫舍里·芳珍扯出一个微笑:“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不该和钮妹妹谏言老祖宗,那位宁姑娘是皇上心上的人……臣妾实在不该吃醋。”
“你莫要多说话,把参片含着,等生下小阿哥,芳儿还是朕的皇后,谁也越不过你去。”康熙垂下眼眸,心中一阵后悔。
他就算要发作皇后,也实在不该在她怀中身孕的时候。
“皇上……”赫舍里·芳珍惨然一笑,靠在康熙怀中,她靠着人参吊着一口气,现在还算精神:“自从十三岁嫁给皇上,臣妾得皇上宠信,并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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