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正厅确实宽大,足以容纳五六十人。但里面的布置却极其简单,除了南面一面没有任何摆设外,其他三面的墙也分别只有几幅字画而已。东西两边墙各有三幅山水画。松、鹤、花、鸟、溪、瀑、泉、石,在画栩栩如生。静动结合,线条滑顺,意境舒畅,自然写意。一看这六幅画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再看正北面墙壁则悬挂着一副有点发黄但字迹却依然宽大浓黑的帛绢对联。只见帛绢面道:
“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
横批:
“天地浩然”!
“咿!”
当这副对联一入李笑天目内,他的心神不由一震,仿佛他体内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应与这副对联发生关系。
他的心神一震之后,心胸顿时异常开阔。
实际,这是“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所寓含的意境被李笑天感知,引发了其体内的禅道浩然之气。
这副对联“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意境深远辽阔,直指人性深处。
这时,李笑天双目紧盯着那副对联,心神已与对联中的意境合一,口中不禁发出声来:
“观天瞻地,面对苍茫大地,我自浩然长存,毫无愧色。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何等坦然的心胸啊!心中存正气,浩然天地间。我辈当以为之!”
“啊!”
前面的中年夫妇二人,一听李笑天竟一语道破这南宫世家创始人所作遗训的意境,都大感骇异。
“喂!李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呢?这副对联是我们南宫世家第一任家主所作,已在此挂了几近百年了,有什么好瞧的。”
南宫心菲见李笑天从屏风外进来,只将厅内扫了一眼后,连招呼也不打,双目就盯在了那副对联不动了。她就禁不住向李笑天出声问道。
南宫心菲的话传入李笑天的耳内片刻,他的心神才回复过来。在他的心神回复后,他不禁对南宫世家产生由衷地敬佩。
大厅中只有十几张桌椅,四面墙壁除了那六幅山水画和一副对联,就只有几张青色窗幔。
只看如此简单的摆设,就知南宫世家不是虚荣奢华之家。以此持百年之家,怎能不成就现在规模的伟业。
而“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如此传承百年的祖训竟出自南宫世家的先人之手,可见南宫世家的奠基者是何等的心胸气节。以此胸襟开创南宫世家的偌大家业,又是何等的雄才伟略之人。
此时,李笑天自知不能沉思过久,忙按下心中澎湃的心情,向坐在南宫品兄妹之间的两个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中年男女,躬身一礼道:
“晚辈李笑天,见过两位前辈。”
见过礼后,李笑天才得以仔细打量眼前的二人。
他见眼前坐在右边椅子是位年约三十七八的中年男子,面目俊朗,威武不凡,与南宫品的长相有七分相似。又见南宫品在此人身旁的恭敬模样,顿知这中年男子是南宫品的父亲,南宫世家现任家主南宫端平。不过,他奇怪,按道理南宫端平应该有四十六七岁了,怎么看起来年轻了近十岁。
其实,这是李笑天不懂武功,才觉得奇怪。实际,练武之人,若修习的心法得当,并且具有一身深厚的内力,完全可以延缓衰老程度。南宫端平乃正道武林“二十大高手”之一,一身功力,深不可测,而南宫世家的家传“心梦心法”又极适合修心养性,养颜驻颜。
当李笑天看向坐在左边椅子的中年美妇时,眼睛顿时一亮。眼前的中年美妇表面看来年约三十五六,与南宫心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仔细分来,这中年美妇的姿色虽然比南宫心菲稍逊半分,但她却有着南宫心菲目前无法比拟的惊人成熟之美。
此中年美妇身着一袭墨绿长裙,面目祥和,整个人显得优雅端庄,雍容高贵。李笑天不用想,已知她就是南宫兄妹的母亲,现任南宫世家家主夫人云秀娟。不过,李笑天也想不到云秀娟看去像个三十许人。
“李公子,不必多礼。看你刚才对先祖遗训的豪爽之言,直指其中真谛,难道公子以前听说过这副楹联?”
李笑天听南宫端平有此一问,当下摇头说道:
“没有,南宫前辈。晚辈刚才一看到这副对联,竟沉入它所蕴涵的意境之中。刚才一番突兀之言,还望前辈莫见怪笑天失态。”
听李笑天如此一说,南宫端平夫妇又是一阵惊奇。他们想不到李笑天如此年轻且是一文秀生,竟能对“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这句话有如此快速的领悟力,而且竟能瞬间作出精辟贴切的见解,如果没有与意境相同的胸襟,没有足够的学识,怎么可能办到呢?
另外,看李笑天刚才一进大厅就直被墙壁的字画楹联所吸引,而竟不顾先与此地主人见礼;再看他适才谈吐极其文雅,难道他只是个醉心字画和诗之辈?
这怎么可能呢,不要说他如此年轻,就是一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有他这样敏锐的领悟力。仅读些诗以及懂得赏玩字画,也不可能有此表现?
他不会是个故意隐藏功力的高手。但他们又一想这又是不可能的,一方面他们早已将李笑天仔细观察一番,以他们的一身功力判断,李笑天分明不带一丝武功;另一方面南宫心菲已告诉他们,李笑天很得“酒丐”陈清风赏识。陈清风是何等人物,他们最是清楚。
可见,李笑天根本不可能怀有什么企图,但他们总感觉到眼前如此年轻的李笑天,好像有点让人看不透,那种温文尔雅的举止,那种一脸真诚的表现,连他们这样修为精深的人也一见面,就打心里喜欢。
这时,南宫心菲出言道:
“爹,李大哥对诗文最是喜欢,这一路不知听他说了多少。他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对先足遗训说几句,那还不是很容易。”
说道这儿,她又向李笑天道:
“李大哥,你还不请坐,一路还不累吗?”
南宫端平夫妇一听,不觉也暗道:
“唉!今天是怎么了,还不如菲丫头知理,竟忘了招呼人家坐下。”
南宫端平想到这儿,当下向李笑天说道:
“真失礼,竟忘了给公子让座。”
等李笑天落座后,南宫端平又叫使女给李笑天端茶水。
看李笑天喝了口茶后,南宫端平夫人云秀娟说道:
“李公子,听说你与‘酒丐’陈清风陈老相交……”
说着,云秀娟又将李笑天下看了一遍,继续说道:
“公子气度果然不凡,听说品儿和菲儿与公子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就在南宫世家盘旋几日如何?”
南宫心菲一听其母所言,忙娇声道:
“娘,大哥已请李大哥做他的西席,菲儿也想向请教一些读心得,你怎么只让李大哥呆几日呢?”
“啊!”
南宫心菲话一出口,南宫端平夫妇二人都惊讶出声。
“品儿,真的?”
南宫端平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
南宫品见其父问他,脸不由一热,嘴角动了几下后,刚想出口答话,就听南宫心菲已接口说道:
“爹,你知道李大哥腹中有多少诗吗?在路,连‘魔门秀士’文知博都没有难倒他呢。”
“什么?”
南宫端平一听,立刻从椅子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凝重地向南宫品问道:
“品儿,你们真的遇到文知博了?”
南宫品点了点头,应道:
“是的,爹!我们不仅遇到文知博,还有那魔教护风不宇呢。”
看到南宫端平的表情,更加严肃凝重,南宫品当下将在襄城到汝州的官道与风不宇和文知博一番相遇的前后经过细说了一遍。
听南宫品说完,南宫端平双手负背,久久不语。
………【第十七章 兄弟阋墙】………
良久,南宫端平神色才恢复正常,只听他朝厅外高声道:
“来人!”
话落,只见一道人影从厅外闪身而入。来人是个三十左右的汉子,中等身材,一身劲装打扮。看其刚才飘身而入以及身体舒展自如的程度,就知他准是个轻功绝佳之人。而其接下来的答话,又可见他是个异常精明之辈。
这时,来人分别向众人行礼后,恭声向南宫端平说道:
“不知家主有何吩咐卫扬?”
“你快去洛阳城里将我二弟找来,就说我有要事同他商量!”
那卫扬一听,并没有移动身子,而是躬身向南宫端平一礼,又道:
“家主,二爷一向负责南宫世家情报工作和外部事务,此时,他应该正与洛阳知府刘大人和‘萃英园’园主胡老爷子在筹备洛阳花会的事宜,这时如果将二爷叫回,是不是有点不妥?”
南宫端平听卫扬之言,眉头皱了一下,道:
“哦,你说的不错。这样,你将崔副主事找来,我有事问他!”
见卫扬听后,仍未动身,南宫端平脸色不由一沉,喝道:
“怎么还不去!站在这儿干什么?”
看到南宫端平语气变了,卫扬忙恭谨地道:
“家主,崔副主事直属二爷,属下不便将他召回。”
左边椅的南宫端平夫人云秀娟,这时插言道:
“夫君,你是怎么了,难道你忘了他二叔已将情报组……,唉!这也是南宫世家的规矩。”
云秀娟话虽说的不全,不过对于在场的南宫世家的人来说,已是很明白。
南宫世家的情报组本来由南宫端平掌管,八年前基于江湖形势大有不复往昔相对平静的局面,在南宫端平二弟南宫维正的一再请求下,南宫端平将南宫世家负责情报的主事一职交给南宫维正。
而南宫维正的理由有两点:一是为家主南宫端平分担责任;二是南宫世家可以集中力量,主动关注江湖各大势力动向。那时,对于南宫维正的能力,南宫端平早已佩服不已。于是,在后来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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