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天一番剖白之言,顿时引发张雨芝同病相怜之念,同是天涯沦落人,两颗相惜的心霎时贴近不少距离。
“姐姐,那天在花女大会,小弟见你好像并不高兴,眼神中都是苦楚、孤寂,不知姐姐何故如此?”
张雨芝一听,娇躯剧颤,还未拭完的泪迹,又被新的泪珠滑过,不过这次没有哭出声来。片刻之后,张雨芝抑止住眼泪,但仍是泣声道:
“天弟,菲妹妹,你们知道姐姐如何沦落到如此地步吗?姐姐是洛阳东面偃师人氏,十二岁那年,姐姐……”
“呜呜……呜……”
张雨芝说着,说着,又哭泣起来,南宫心菲心下不忍,一把抱住张雨芝。这样两女互相拥抱起来,一会工夫,连南宫心菲也被引得眼眶泪水连连。
“姐姐,你若有何难言之处,就不要说了!”李笑天心疼地说道。
“不,姐姐要说!姐姐只是想起辛酸之事,才难以自禁,让天弟和菲妹妹见笑了。”
张雨芝娇面惨然之色,带着心酸的语气,又道:“姐姐在三岁之时,娘就病逝了。直到十二岁,都是和……和爹爹相依为命,可是……可是爹爹他,他不知何时染赌瘾,欠很多赌债。为了还债,他不但将家中所有值钱之物都变卖干净,还把姐姐卖……卖给了‘怡香楼’。”
语声一顿,“呜呜”几声后,接道:“天弟,菲妹妹,你知道姐姐这几年如何过的吗?”
李笑天和南宫心菲心知张雨芝必有着令人异常心酸的身世,都屏住呼吸,心思沉痛地听着。
※※※
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已不知趴在桌哭泣多少次了。她本是一个对琴棋画一窍不通的女孩,却硬被制着不知早晚地读、写字、弹琴、画画、弈棋……,若有丝毫不对之处,就要遭受那个姓顾的胖女人的一阵毒打。
两年多点的时间,她竟然破天荒地将琴棋画都学会,并且,样样都很娴熟,十四岁那年,她参加了她的人生第一次的洛阳花女大会。不出所料,她夺得了花女大会史年龄最小的花魁。
随着她出落地越发动人,以及她的名声的日益响亮,富贾巨商、仕宦子弟都开始打她的主意,要不是“稍有点远见”的老鸨,为了以张雨芝的处子之身作为吸引欢客的招牌,而阻止那些欲亲芳泽之人,她早就不可能到现在仍保持处子之身。
能一时阻止那些风月老手的行动,但不能蒙住他们那一双双充满淫亵的的言语与目光。虽然隔着衣服,但每次为那些人弹琴唱曲之时,张雨芝无不要经受一次侮辱性的“注目礼”!
淫荡的言语每次将她的耳道玷污的直欲用块抹布堵住。还有难堪之事,老鸨竟然还要她习练浓艳淫糜的曲子,不仅如此,也要她学唱时下青楼妓坊流行的艳词。每当她看到那些衣冠楚楚的欢客,用言语百般挑逗她之时,她都要呕吐,甚至有种要自杀的感觉。
直到她十七岁时,一个老儒生模样的人在听她弹奏一曲后,竟然赠给她一具精巧的古琴与一本琴,然后二话没说,就飘然而去。
自从得到那一琴一谱后,她就开始用那具古琴专心弹奏新的琴曲。琴谱明确记载,那具精巧古琴竟是“中原五琴”之一的凤琴。此琴内设机关,只有机关开启后,才能发挥凤琴的真正威力。
而那琴谱所记载的琴曲,除了一些操琴注意技巧以外,无一不是当今闻名天下的曲子,另外,还有几首几乎已近绝传的古曲。
在她得到凤琴与琴谱之前,她的琴歌之技已是名传洛阳,等她获得凤琴与琴谱之后,更是如鱼得水,琴艺更是升一大步。本来暗地里有人称她“琴歌双绝”,待她用凤琴弹奏古曲之后,“琴歌双绝”之名更是由虚转实,成为洛阳乃至整个中原名副其实的“琴歌双绝”。
由于习练那本琴谱中的曲子,她的心境逐渐恬淡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大变,一举一动无不给人一种恬静高洁的感觉。纤纤娇姿,绝美容貌,自此世人又给了她一个“勾栏一仙”的雅号。
自从她第二次夺得花魁之后,她的名声惊动朝野。下至酒楼茶肆开业,至官府庆典客宴,几乎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她的美貌、琴技、歌技,她的一颦一笑,虽然还称不颠倒众生,但已然使众多达官显贵、仕宦子弟、青年弟子对其迷恋不已。
但每一个接近她的人,无不迷恋她的年轻、才华、美色,没有一个能真正用心关心她、爱护她。
也许由于弹奏凤琴与琴谱曲子的缘故,她的心境愈来愈淡漠,越来越对流连青楼之人的丑恶面孔感到厌弃。即使有几个人看似真心待她,但依然无法触动她已然固守的芳心。她不需要可怜与同情,也不需要去做别人的小妾或地下情人。她要获得一颗纯正的爱心,一颗能真心待她,不带一丝做作的情意。
可是自从她十五岁懂得男女情爱以来,三年孤寂的芳心始终处于闭合的状态。每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之时,无边的孤独、悲凄、苦楚萦绕身。
但她没有反抗的力量,她还需要听从老鸨的命令行事,于是,她只有把孤寂与苦楚深藏心底,在人前依然强颜作笑,在暗里才能将孤苦的煎熬以伤心默泣的方式释放出来。
飘飘忽忽,她又第三次夺得了洛阳花女大会花魁的桂冠,但她毫无兴趣,她对这种表面的虚荣,早已感到麻木、疲惫,可是,就在这次花女大会即将结束之时,她却遇到了今生或许早已注定要相随一生的人!
李笑天和南宫心非正听得入神,随着张雨芝所诉说的心酸经历中的人生起伏,而心情沉痛、感慨。这时,突然见到南宫心菲住口不言,均都一怔,随即恍然。
“嘻嘻!张姐姐,你遇到了谁?快说吗。”
南宫心菲虽然也被张雨芝的悲凄经历所感染,但她听到张雨芝说到这次花女大会快要结束之时,遇到一个人,突然不再说下去,不由纳闷,便向张雨芝问道。
但李笑天的感觉却不同,他对张雨芝的遭遇,感到异常心痛,不仅同情的他的过去,而且对她的多年孤寂、恐慌生活,感到一种莫名的悲痛,直欲重回她的经历,自己扮演一个真正爱惜她的人,陪她共渡人生风雨!
“菲妹妹,你别戏弄姐姐了。你难道猜不出来?”
张雨芝娇面绯红,螓首斜倾,拿着眼睛瞟了李笑天几眼,正巧她的举动被南宫心菲看到,她不由故意惊讶一声,道:
“张姐姐,你说的莫不是哥哥,姐姐的眼光还真是不一般呢!”
………【第三章 又获芳心】………
不一般?
若只从外表看,李笑天顶多算个五分俊朗之人,他比南宫品和赵世子都逊二分,比那问姓少年更要逊色三分。
这样在男人中的“中之姿”,怎么到了南宫心菲眼中,就成了非同寻常的“货色”呢?难道是另类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张雨芝见南宫心菲仍在调笑她,俏脸更红,细声道:“菲妹妹,你还取笑姐姐呢。姐姐蒲柳之姿,出身低微,怎能入得人家眼里。还是妹妹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如花娇靥,人家才能入眼呢。”
她边低声细语,边用眼睛余光瞟着李笑天。
李笑天早有所觉,此时一听张雨芝如此露骨之言,心中不由大震。这个刚认识的姐姐,难道真的看自己了?
这不会是做梦?难道她真看不出自己与南宫心菲之间的关系?心中所思,眼光全然投在张雨芝的俏脸之。
南宫心菲一见李笑天表现出一副惊疑之色,便向张雨芝笑道:
“张姐姐,你看看哥哥的神情,他的魂早被你勾走了。姐姐你千万不要再如此自谦了,凭姐姐的姿色和才华,连小妹都有一丝妒忌,你还怕哥哥这个‘貌似忠良’的家伙看不吗?”
李笑天一听,笑骂道:“好你个小妮子,姐姐天人之姿,你哥哥我怎敢奢望吃天鹅肉,能得到菲妹的垂幸,小兄已经心满意足,哪敢再妄想其他!”
张雨芝一听,脸色剧变,脸一片凄然之色,可见李笑天方才之言伤她之深。
南宫心菲听出李笑天话中,对她情意之重,芳心顿觉甜蜜无比。不过当她转目一看,见到张雨芝表情惨然,当下迅速捏了李笑天一把,故意气道: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心狠呢?菲儿都没有拒绝接纳张姐姐,你一个大男人,干嘛硬把人家往外推呢?”
李笑天脸色微红,正色道:“菲妹,你难道希望别人来分享小兄对你的爱吗?小兄不敢答应姐姐的美意,全是小兄对你负责之故,也是不愿误了姐姐的青春。即使你不拒绝小兄接纳姐姐,但小兄自己也害怕自己以后无力养活你们,就算菲妹你,小兄也怕你以后跟着哥哥受苦。另外,小兄也担心万一有一天,偏爱了你们中哪一个,而伤害到另一个!”
张雨芝和南宫心菲心中都是一阵激动,赤子之心,款款深情!她们都对能有此意中人,大感欣慰与自豪。
尤其是张雨芝更不会放弃这个决定一生幸福的机会,眼泪顿时“仆仆”而下。须臾,终于抬起头来,用凄迷的目光看着李笑天,颤声道:
“天弟,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姐姐自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天弟你与众不同,后来又为保护姐姐罹受重伤,姐姐已知天弟为人。你不用怀疑姐姐是否心存报恩之心,而才要委身于你。”
泪眼凄迷,语声哽咽,继续道:
“经过十多日相处,姐姐发觉喜欢了天弟,不能自拔。今天,姐姐抛去羞耻之心向天弟表白心迹,绝不是要天弟为难,纯是姐姐自愿。你不要为以后担心,只要姐姐能常伴君左右,侍奉朝夕,即使做个丫环使女,姐姐也甘愿。”
张雨芝越说越激动,声泪俱下,顿时将李笑天早已七八下的心弄得更是不知所措。
“哥哥,姐姐一个人孤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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