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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怔怔的站在房中,呆立不动。
易婉玉却忙着安慰一众受害女子,细问端详。
原来众女皆是被黄蜂帮一干盗匪在商丘、宁陵一带劫掠而来,遭遇倒是和秦川在中岳神庙所救的几名女子差不多。然则黄蜂帮来到中原一带后帮规废弛,肆意作恶,被百姓称之为“大毒蜂”,为祸之烈,较之在汉中之时尤甚。
易婉玉指挥着众女将黄蜂帮众的尸体检查一遍。把搜罗到的金银细软悉数分给众女,令大家结成一团,持着兵刃,各自投奔家人亲戚。
连秦川所在房间的四名少女也被易婉玉帮着穿了衣服,随众女一起逃去。
乱了好一阵,直到众女尽数离去,易婉玉这才笑吟吟的来到秦川身旁。她见秦川目光呆滞的站在屋内,身旁便是仇天蜂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川哥哥,院内有四十六名黄蜂帮帮众,加上二蜂兄弟,一共有四十八人。这些人全是黄蜂帮总舵的高手,现下被你以一人之力荡平。不可一世的黄蜂帮从此在江湖上灰飞烟灭,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会感念你的好处。恭喜你,又做了一件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秦川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她脸,心中思潮起伏,勉强一笑,道:“你父仇得报,总算了却一桩恩怨!”
易婉玉走到他身前,却将盈盈妙目瞬也不瞬的注视着他脸,握住了他双手,温柔一笑,轻声道:“告诉我,刚才在林子外,你到底怎么啦?”
秦川一怔,但见眼前少女目光清澈,似水晶,似秋水,似明星,一张脸蛋儿娇如春花,丽若朝霞,霎时间胸口一热,想起自己的失态,又是羞惭,又是歉疚,又是迷惘。
他脸上微微一红,望着她双眼,鼓足勇气,结结巴巴的道:“玉妹,可能是你生得太美丽、太可爱了!我,我适才我看到你露出来的臂膊,胡思乱想,心生邪念,差一点又把持不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般美丽,我,我忽然间心口疼痛难当,险些把持不定自己。我,我不是好人!对不起,你,你别生气!”
易婉玉一呆,突然间粉脸飞红,吃吃而笑,柔声道:“傻哥哥,原来是这个呀。你,你干吗不早些告诉我,害得我白白担心!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子,早就是你的人啦。莫非你不想要我了?”顿了一顿,低下了头,轻轻的道:“川哥哥,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怨你怪你!”
秦川想起自己的**激动、杀气难遏之状,一咬牙,对易婉玉道:“玉妹,其实我所以失态,还有另外的缘故。我今日便跟你说实话吧!”于是把困扰自己多日的“火龙参”药性反噬、难以把持得定的尴尬情形照实说了。
对于一个男子汉来说,还有比“我管不了自己”这话更糟糕的么?更何况这番言语说给一个自己爱慕眷恋、敬若天人般的姑娘?
他说到后来,低着头瞧着地下,只觉羞惭歉疚,无地自容,哪里还敢抬起头来?这时候只要听得一声嘲笑,他或许便会跳起身来,逃得远远的。
幸好他始终都没有听到她嘲讽讥笑,而是手上一热,多了一只白玉般的纤纤素手。他霍地抬起头来,只见她脉脉的凝视着自己,目光中深孕情意。
秦川讷讷的道:“玉妹,我,我……”
易婉玉眼波如春水,柔声道:“川哥哥,别忘了你是因为救桑姐姐才失去功力的,曲长老所以献出千年人参,便是佩服你的侠义心肠!至于人参药力反扑,其实再寻常不过。常言道:‘是药三分毒’。不论你如何发作,便是发狂发疯,甚至是变成了妖魔鬼怪,变成了白痴呆子,我也决不怪你,决不离开你!”
秦川愣了一愣,见易婉玉柔语浅笑,深情款款,确无见责之意。他心头一阵火热,体味着她的言语,忽然间大喜若狂,叫道:“你的意思是,我,我……”易婉玉满脸红晕,娇羞不胜,望着他脸,柔声道:“是!”(未完待续。。)
七三、余音绕梁(一)
七三、余音绕梁(一)
易婉玉见秦川虽渐渐脸露喜乐,跟自己说笑起来,但眉梢眼角之间,始终难掩抑郁之色,于是俏目一转,晃着他双手,扁了扁小嘴,娇声道:“川哥哥,我肚子好饿,你带我去弄些吃的吧!”
秦川一呆,搔了搔头皮,笑道:“好啊!”
二人手拉着手来到后面厨房。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肉香阵阵从一只铁锅中喷出。秦川揭开锅盖,见锅中煮着的牛肉兀自冒着热气,连叫:“造化,造化!”
易婉玉掀开另一只大锅盖,见锅中白饭尚温,拍手笑道:“这次要好生大吃一顿!”
二人当即各自盛了白饭和牛肉,大快朵颐。饥饿之下,埋头吃得津津有味,对满院子的死尸恍若未见。
饱餐之后,易婉玉为了不让秦川多想,再添烦忧,沉吟道:“川哥哥,黄蜂帮众人死在这里,早晚尸体被人发现。一旦消息传遍江湖,那些喽罗和同党势必作鸟兽散。我看这里咱们就不必管了,咱们速速离开这里吧!”
秦川点点头,道:“好吧!”
秦川换了套干净衣裤,走出来时,见易婉玉早已换了一身淡绿衫子,正在院中弯着腰伸手逗弄那三只信鸽。
秦川见她一搦瘦腰,背影苗条,娇美难言。他心中微微一荡,不敢再瞧,咳嗽一声,问道:“这是黄蜂帮帮众互通讯息的鸽子。如今人都不在了,还留下这些信鸽做甚么?”
易婉玉回头掠了他一眼,微笑道:“我突然有个主意。仇氏双蜂这次纵容属下公然奸淫掳掠,所作所为大大的与常理不合。川哥哥,你说若是我们假冒‘汉中双蜂’名义,用这三只鸽子传信,会不会有所收获?”
秦川心中一动,低头寻思。道:“不错。黄蜂帮虽然一向凶横,却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杖,纵容属下帮众**妇女。按适才这些人的疯狂举动,大异寻常,倒似是二蜂刻意为之。至于其用意,便是收买群盗,好让他们拼死卖命!显然这一次放纵他们发泄私欲、横施暴行之后,便即有重大的罪恶行动。也就是说,双蜂定是另有图谋!”
易婉玉点头道:“不错!你瞧厨房之中这几个木桶中装的全是桐油,那可是这些坏蛋预备好用来纵火之物。”伸手指了指后院。又道:“适才我到过那后面一排屋中,见这些人的行李细软、干粮暗器都已准备妥当,显是准备马上开拔。川哥哥,商丘一带武风不盛,并无江湖大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武林高手。黄蜂帮群贼潜伏于此,又有远足之意,我猜多半与满天云有关!”
秦川一惊,问道:“玉妹何所见而云然?”
易婉玉掠了掠头发。悠悠的道:“川哥哥,你别忘了,多吉师兄和满天云之间恩怨极深,势同水火。焉能善了?满天云若想杀回西藏,报复多吉王子和峨眉派,唯今之计,也只有借重黄蜂帮和天道盟的势力了!”
秦川脸色微微一变。一拍大腿,叫道:“不错!”望着满院死尸,道:“如今黄蜂帮大势已去。但若天道盟也跟满天云的人同流合污,只怕多吉大哥和仓央喇嘛一干人要有大麻烦啦!”
易婉玉道:“你当日在鬼雾林中跟满天云交过手,他武功到底如何?”
秦川沉吟片刻,缓缓道:“当时林中黑沉沉的,我瞧不清楚他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但从交手情形来看,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绝对不在‘汉中双蜂’之下!”易婉玉叹道:“幸亏当日有峨眉派相助,否则多吉师兄和那些西藏喇嘛若想一举荡平黑鹰峡,却又谈何容易?”
她说到这里,妙目流盼,小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低声道:“川哥哥,我想模仿二蜂笔迹,发一封信出去,试试贼人动静。你瞧如何?”秦川双眼一亮,拍手叫道:“好主意!这叫做‘甭管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试试’!玉妹,索性一不作,二不休,便把人引到徐州一带,你说怎么样?”易婉玉见秦川一下子猜到自己心思,点头知尾,芳心甚喜,深感这位情郎进步极大,点头笑道:“妙极!敌人如果到了大风堡一带,决计讨不了好去。行,就听你的!”
当下二人欢欢喜喜的来到仇氏兄弟房中,捡到二人所写的纸笺。易婉玉便让秦川在一旁充作书僮,笔墨纸砚侍候,她却依样葫芦,“隔三差五”,照着仇地蜂的笔迹伪造了一封短信。信中内容大致便是下令黄蜂帮众兄弟于七日之后在徐州府九里山下会齐,拟有大举,不得有误云云。
同样的信笺写了十三份,不仅仅二人所携的三只鸽子,连同二蜂等人身边的所有信鸽尽数被秦川搜罗而来,一齐将信送出。
二人站在庭中,眼睁睁的望着那十余只信鸽扑簌簌飞出,往四面八方振翅而去,渐高渐远,顷刻间成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二人相视而嘻,甚是高兴。易婉玉忽然秀眉微蹙,道:“川哥哥,咱们既然假冒‘汉中双蜂’笔迹下令送信,暂时便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兄弟已毙命于此。我看这里是个荒僻的宅院,咱俩不妨做一对杀人放火的强人啦?”
秦川一怔之下,登时省悟:“玉妹的意思是效仿贼子行径,也来个毁尸灭迹。这招‘一箭双鵰’,既对黄蜂帮群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真个‘毁尸灭迹’,所不同的是毁灭的并非是那些受害妇女的‘尸迹’,而是贼人自己的。这样也好,即便双蜂的同党来到此处,见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只以为是被自己人所害的妇女,决不会察觉到他们帮主已死!”点点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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