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跌跌撞撞闯回家,将罗新城放倒在竹榻上,就著月光脱了他外头长衫,他自己也是有几分酒的人,当下灯也不点,将他往里推了推,倒在外头躺下,没片刻功夫便睡著了。
罗新城酒喝得多了,睡到中夜,胃里难受便醒转了,只是要吐,屋里没点灯,便只有些月光倾进来,恍惚瞧见身边躺著个人,一时想不起是谁,只伸手去推,却又推不动,胃里已经承受不住,勉强挣扎下床,跄踉来到院里,在那一株榆树下弯腰呕吐,一时呛住了,咳得喘过来,眼泪鼻涕一处来,正在不可开交,四郎早被他惊醒,连忙披衣过来,见他吐得厉害,便替他拍著,罗新城吐了一阵,略觉好些,伸手要水,四郎忙去井里打了一桶来,寻个碗洗净,喂他漱口,又擦洗了污物,依旧送他去榻上躺好,这麽一闹却再也睡不著,点了油灯过来看罗新城,却见他瞪著双眼,望著帐顶不说话。
四郎便摇他道:“侯爷?如今怎麽样了?若是还难受,村头有郎中,四郎去请来?”罗新城却如聋了一般,只望著帐顶发怔,四郎正在摸不著头脑,却见他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不由吓了一跳,伸大手替他擦著道:“是哪里疼麽?”
心想罗新城是娇生惯养的王孙公子,别要在这燕村生个什麽病,那就祸事了,罗新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眼泪成串地落,却说不出话,四郎自识得他以来,虽有时扭捏些,却一直是个气昂昂的男子,心想他大醉的人,一时伤心也是有的,便只得轻声哄他,那罗新城却也不闹,就只是抓著四郎不放手,双眼直直的,只管掉泪,直把四郎当作救命的稻草一般,拉得紧紧的,四郎只得由他去,突然间想起娘子撒娇时节,却也是这般,抱住不作声,眼泪一串串地往下落,想到这里不由吓了一跳,眼前之人明明是罗小侯爷,哪来这般念头,看他眼泪汪汪的,蓦地想起那一夜来,顿时坐立不安,浑身躁热起来。
这麽一想,就说不出话来,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外头稻田里一阵阵的蛙鸣,罗新城慢慢转过眼珠,望著四郎,他本来生得俊,眼里带了泪,痴痴瞧著四郎,越发把四郎瞧得心猿意马,想扔下他不顾,却又不舍得去,只得道:“要喝些水麽?”
罗新城充耳不闻,却问道:“你为什麽脸红?”
四郎脸越发地烫了,道:“哪里有?”
罗新城伸一只手来摸他脸,谁知酒醉的人手上无力,只摸到四郎精赤的胸膛上,在上面轻轻摸索,只摸得四郎浑身上下顿时作痒起来,连忙一把抓住他手道:“别闹……”他也是有七八分酒的人,几个月没有性事,罗新城的手便如柳丝儿般拂在心头,只痒得他坐立难安,勉强道:“别闹了,快睡吧。”
罗新城便哧哧地笑起来,手在四郎掌轻轻一捏,虽捏得得极轻,四郎却如过电似的,浑身一僵,这分明是在撩拔他,只听罗新城喃喃地道:“你今天不想了吗?”
四郎勉强应道:“想什麽?”
罗新城抽出手在四郎腰下一捏,吃吃地道:“嘴上说不想吧?这是什麽?”
原来那里早已经涨起来,四郎给他捏得越发忍,伸手去拉他的手,不知怎麽著,就伏在他胸前,因适才吐了污物在身上,四郎便替他脱了内衫,这时候一栽,嘴唇便触上他胸前肌肤,就这麽一碰,便如著火了般,顿时纠缠在一起,也不知如何,就褪了身上衣物,赤条条抱了,就在榻上缠绵起来,四郎打熬了这几个月,早已经是饥渴难奈,一面动著,一面百般地搓揉他,罗新城早已经忍耐不住地叫出声来,听起来越发地催情一般,四郎便越发地呈勇,不知轻重,只管要快活,那罗新城不知醉中还是醒中,一力应承,比之与娘子的操弄,果然是另有情趣,一时间不肯放开,缠绵到天亮,才勉强合了会眼,不多时,便听得村头鸡鸣,看那窗户纸上,已经透出亮光了。
罗新城醒来,头兀自疼痛,爬起来,屋里却空荡荡的,床头搭著套粗布衫子,再看自己身上一丝没挂,便拿过那套衣衫,嗅了嗅了,一股四郎味儿,当下穿了那衣裳,长短倒合适,却略有些肥大,听得屋外水响,便晃出屋门,只见井台边搭的晾衣杆上已经晾上几件衣衫,可不都是自己的,四郎正低头自井里提了水,光著上身,在那里洗涮,罗新城便倚在门框上道:“那水不凉麽?就这般往身上倒?”
四郎吃了一惊,满脸挂著水珠儿回过头,晃著一口白牙,脸上微微发红,却挂著笑道:“你醒啦?”
日光照著他的头脸身子,果然是体魄健壮,容貌出挑,罗新城心里微微一动,只听四郎道:“你的衣衫都弄得脏了,我替你洗了,这天热,午後便干,再慢慢回去也不迟。”
罗新城道:“几件衣裳,脏了便脏了,扔了也就是了,又何必劳神。”
一面说一面走到井台边,掬了棒井水洗脸,四郎看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衫,赤足套著双麻鞋,看上去眉目俊秀,倒真像个乡村小厮一般,拿布帕子递给他道:“没别的衣裳给你换,只好穿这身,委屈你小侯爷且做回放牛郎。”
罗新城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道:“放牛郎也没什麽不好。”四郎搬了长凳过来让他坐,罗新城便往旁边让了一让道:“你也来坐。”
四郎将阶下的竹桌搬过来,去灶间端了两碗饭,将夜间带回来的一包牛肉切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饭,那院门外便是一畦菜地,几只鸡鸭在那里觅食,间或有农人赶了耕牛自门口过,远处听得犬吠,罗新城瞧了这光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四郎真是好福气,这般福地,如挑花源一般,在此地终老也不枉一生了。”
四郎没读过几天书,不知什麽叫做桃花源,笑道:“你那只是新鲜罢了,若真个让你在这儿住一生,只怕没几天就过不下去,只要回城去。”
罗新城却不理他,自顾自地言道:“我小时候也在乡下住过,跟著……跟著师父,教我射杨柳下的燕子,他……师父……那时候还很年轻,和我现在一般大小,他什麽都懂得,什麽都比我厉害,就连我最得意的驽箭功夫,也比我厉害。那时候都没现在的富贵,可是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辰光……”
四郎见他满脸怅然之色,便道:“你那时候还小麽,他是你师父,比你厉害,不是寻常得很麽?现下,他定然不是你对手了。”
罗新城脸色一黯:“我这一生,也别想能盖过他去。”
四郎起了好奇之心:“为什麽?他终究会年老,总有一天会比不过你的,你的师父现下在哪里?”
他想罗侯的师父既然功夫了得,那自然是军中任职,他在羽林中混了几个月,将那有名的武将姓名都记得大半,如今一一细想,却想不出哪一个驽箭功夫了得的成名将领,或者他师父文武双全是个文臣?又再想一遍,听他说到富贵,就把知道的王侯公爷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哪个堪配做罗新城的师傅。
罗新城便笑了笑:“现下麽?死了,一早便死了。”
四郎便道:“那麽著,一个死人,又如何能与罗侯相比?快不要想那些,吃了饭,咱们去山里打鹊儿去。”
吃过饭,各携了驽箭,往村後的山上去,那山虽不甚高,山路却颇为陡峭,而且草深林密,就算是初夏时节,进了山林也觉得幽幽生凉,空间静寂,林间鸟鸣声声,四郎带了他,一路指给他看,何处有草药,何处有奇花,一时又伏在草丛里打个花雀儿下来,在林中玩了大半日,渐觉得身汗水湿了身上衣衫,手里的鸟雀也提了一串,正在口干舌燥之时,突然听得林中水响,四郎笑道:“到碧龙潭了,走了这半日,正好去去暑气。”
拉著罗新城,转过一片林子,果然一道飞瀑自山崖上白练也似落下,倾入崖下一处深潭,水碧如玉,倒映著树木蓝天,站在潭边只觉得一股凉气直扑面前,四郎早放下东西,脱了衣衫,一扑便跳入水里,呵呵笑道:“好凉快好凉快。”
罗新城却站在潭边笑,不肯下水,四郎便拿水扑他道:“傻子,快下来。”见他只是不动,游到岸边,拽住罗新城双足,只一拖,便拖将下来,罗新城猝不及防,给他拉下水来,给冷水一激,吓了一跳,原来那水却不甚深,他挣扎两下便站在水中,却只齐胸,四郎哈哈大笑,罗新城才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四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却正抱在腰上,罗新城腰上一紧,回过脸却与四郎脸对脸地挨著,不知怎的,脸上一红,把四郎的手在水下一捻,四郎是有心病的人,给他这麽一捻,也跟著脸上一红。
一时脸对脸望著,罗新城便道:“这里会有人来不?”
四郎心里翻腾著,喃喃道:“有人来便怎的?”
罗新城把眼一低,轻声道:“你说要怎的?”
却把手渐渐拢住四郎的腰,四郎与他已经是两度春风,那滋味欲罢还休,此时搂他在怀,那销魂滋味翻上心头,一只手自水下伸去便解罗新城的裤头,脚下石滑,便转过一块大石後头,正好一株大樟树,树冠硕大,罩在水面上,将日头尽皆遮过了,两个人便在水下除了衣物,四郎将他抵在石上,罗新城低声道:“只道四郎是正人君子……”
四郎手托了他後颈道:“这时候谁做得了正人君子?”说著便亲下去,只觉得口唇相接时,缠绵入骨,顾不得光天化日,双手抵了罗新城双手在石上,水下分开他两腿,硬梆梆便要顶入,不料给罗新城一把拿住,笑道:“好个正人君子,白日宣淫。”
四郎低头亲他,将肩胛骨儿也咬得红起来道:“好人,给我罢。”
罗新城给他亲得浑身发软,也是□□如潮,手上早软了,给四郎就著水滑直入了进去,只觉得骨酥体软,再挣扎不得,只得由他进出,不过片时,便双颊晕红,呻吟不绝,一手扎进四郎发丛中,五指在发间轻轻抚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