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可怜鬼杰森脑袋里的东西。
包括也许看出了些什么的瞎子杰克。
瞎子杰克;也就是陈森然现在正在战场边缘无聊地打着哈欠:“走吧。老烟鬼;真是无趣。”
“你不看了吗?也许下一刻我们就输了。”格雷夫斯有些愕然地吐出了一口烟。
“我对你保证;今天一定不会结束;两边都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念;都差一口气。”陈森然摇着头开始往回走。“再说;我是个瞎子;瞎子怎么看。”
“也对啊。”格雷夫斯更加愕然地摸了摸头;也开始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对啊;瞎子怎么看?”
——————————
寂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
就在中午之前;当他将大部队带向西部沿海;准备抗击那些未知的侵略者的时候。
他收到了第二个坏消息。
天王山陷落了。
送信的是一个从天王山逃出来的均衡忍者。
不;准确的说;是被放出来的。
劫没有杀他;劫亲自放走了这个忍者;并对他说;你一定要快一点跑到寂大人的面前;告诉他天王山陷落了这个坏消息。
否则;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他真的跑得飞快;到达寂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濒临死亡。
他对寂说;天王山陷落了。
然后他就死了。
其实比起天王山陷落;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罪过呢?
劫就是故意要告诉寂;我赢你了;真的赢你了。
寂现在也知道劫赢了自己。
至于说怎么赢得;靠什么方法;以及天王山丢了自己是不是要连吐三口血这些事情;统统都可以丢开。
因为;劫还给自己出了一个更大的难题。
他该去哪?
去夺回天王山;还是去夺回沿海。
攘外还是安内。
这是个千百年来的艰难抉择。
寂虽然是当事豪雄;但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
“大人;我们回天王山吧。”有个年纪有些大的长老建议道。
“大人;沿海重要啊;怎么说;那都是外人。”另一个年纪轻一点的;算是教内的少壮派的长老立刻反驳道。
天王山陷落这件事;寂当然没有到处去说;他只把这个消息控制在了教团高层;否则;非乱了军心不可。
寂环视着帐篷内的教派高层;最终看向了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慎;道:“慎;你的想法呢?”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微微哗然。
慎昨晚本来已经主动求死;但在听闻沿海陷落以后;又主动要求收复家园。
教派内的高层本来都已经不信任他了。
但奇怪的是;寂竟然答应了他。
慎也是微微一愣;他本来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了;听闻沿海陷落;他想着自己这样死;不如为国捐躯。
反正都是一死了。
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等着上阵杀敌力竭至死了。
可没想到寂竟然还会问他。
“……大人;路易殿下呢?”慎在顿了一下后;问道。
艾欧尼亚虽然亡国已久;但旧王国立国数百年;自然有其深厚底蕴;不是真的说灭就灭的;旧王国势力虽然弱小;但也还是有王城护卫军近万人存在的。
“殿下……自然是在王城里。”寂这句话一语双关。
一是说路易在普雷希典;二嘛;自然是说他在这场战争里始终是保持中立的。
事实上;在近十几年里;普雷希典王室也始终贯彻着这个理念;那就是死守最后一片属于他们的王土;不出普雷希典王城半步。
从中也不难看出;他们是想要坐收渔利;趁机复国的野心。
“可是……现在是国难啊。”慎很有些艰难地说道;他从寂的话里听出了寂早就打过路易的主意。
“国难吗……”寂沉默了片刻后;用一个整个帐篷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这十几年;什么时候又不是国难呢?”
整个帐篷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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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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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页 【我先死吧】
如陈森然所言。
这一天的战事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除了双方多在战场上留下一大堆尸体以外;整个战局似乎是陷入了街。
除了街以外;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粮草不够了。
在多加入了两千多人的量以后。
原本能撑到明天下午的食物;也许只能撑到明天早上了。
除非就是减量。
但是在这样高强度的生死对抗中;食物不足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大人;卡尔玛大人;减量吧;否则……”军需官在卡尔玛面前恳求道。
他深深知道粮草短缺会引发多么可怕的巨澜。
卡尔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很少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别人。
通常她都是笑着的;但她现在真的笑不出来;她也完全知道粮草短缺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她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东方;然后用近乎沙哑地声音道:“不。”
“什么?!”军需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卡尔玛重复了一遍;无比坚决;坚决的不像是卡尔玛一般冷硬地道;“就这样;明天;我们艾欧尼亚人;只能战死;不能饿死。”
只能战死;不能饿死。
军需官全身一颤;却最终只能全身颤抖着缓缓退出了卡尔玛的帐篷;一句话;都不敢说。
卡尔玛近乎全身脱力地喘了口气;她已经忘记自己又多久没有下这样的命令了。
她一向以仁慈;善良;博爱出名;对待下属也是极好的。
可是……这是战争啊;这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亡国灭种的战争啊。
如果艾欧尼亚注定要在我们这一代手上灭亡;那么……
我先死吧。
卡尔玛看着遥远的东方。那一座分割了整个岛屿的高山背后那些冷漠的面孔;这样对自己说。
就在卡尔玛以为这就是最坏的消息的时候;更坏的消息在傍晚的时候来了。
傍晚。
浑身伤痕的凯南在同样浑身伤痕。狼狈不堪的阿卡丽的搀扶下;近乎跪着。翻滚进了艾欧尼亚联军的大帐。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控制了起来。
卡尔玛从冥想中醒来;带着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安置他们的帐篷。
她进去的时候;巴尔扎克已经在了。
最先发现他们两个的;就是比尔吉沃特的侦察兵。
“你问吧。”巴尔扎克这样对卡尔玛说;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他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们……”卡尔玛皱着眉头走到了阿卡丽的面前。
凯南还在昏迷之中;阿卡丽在喝了一点水后勉强恢复了一些神志。
“卡尔玛……大人。天……天王山。”阿卡丽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卡尔玛;无比虚弱地说;“陷落了。”
天王山。陷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六个字。
却让卡尔玛如遭雷击。
她连退三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息很久后才缓缓说:“怎么……回事?”
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完完全全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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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坏消息接连不断冲向卡尔玛的时候。
艾欧尼亚大营的另一个角落。
陈森然悠闲地坐在临时用木桩制成的凳子上;抽着雪茄享受着温和的傍晚的暖风。
“哎。你的女武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格雷夫斯忽然撞了撞他;坏笑着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远方。
远方;一天厮杀的艾瑞莉娅带着一身疲惫来到了这个角落。
她远远看着坐在木桩上抽着烟的盲眼男人;夕阳西下。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去;看着他;忽然小女孩子心起;一把拿下了他的雪茄;撒娇似地说:“不许抽了;对身体不好。”
“好……”陈森然有朽笑着摸了摸鼻子点头;随后用很轻的声音问;“有没有受伤?”
“没……”艾瑞莉娅下意识地就把苦口再次崩裂的右手藏到了背后;同时用恶狠狠地眼神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格雷夫斯。
“你自己要小心。”陈森然这样嘱咐。
“恩……”艾瑞莉娅用空出来的左手拢了拢自己微微有些散乱的鬓角。
夕阳漫长。
风吹黄昏。
雪茄烟慢慢升腾。
盲眼的男人坐在树桩上;浴血归来的女人蹲在他的面前;没有人说话;一切都忽然变得漫长而又悠远。
像是一副被凝固的沙画。
直到……
“哎呦……”烟烧到了指尖。
艾瑞莉娅丢掉雪茄;痛叫着跳脚。
格雷夫斯终于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陈森然也笑。
“那个……”艾瑞莉娅跳了一会;脸红着说;“我还有军务;先走了。”
说完;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
受惊的兔子。
兔子……
“她真像是只小兔子。”格雷夫斯停下笑;叼着雪茄;意味深长地说着;你该好好疼她的话。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捡起了那支已经熄灭了的雪茄;摩挲着说;“可惜……我不喜欢兔子。”
最后一句他又说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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