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前,城里最受欢迎的各个酒馆,如今也成了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因为,就在前不久的那场巨大的动乱里,恰恰是曾经的战争学院第一酒馆召唤师酒馆的常客,搏击俱乐部的成员充当了主力。
为此,议会这几日是三天两头的排查各个酒馆,凡是疑似和搏击俱乐部有联系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当成搏击俱乐部余孽抓进议会审查所。
运气好的,回来了。而大多数运气坏的,都回不来了。
“所以说。这里已经是地狱了。”贾克斯看着外面时不时经过的议会士兵,像是并不担心被他们发现一般地喝了一口手边的酒。
他在召唤师酒馆,这个第一时间就被议会封禁了起来的地方,从前,属于他的大本营。
现在,这里被翻得一塌糊涂,桌椅破碎,酒瓶四散。各种不知名的酒味散发在空气里,混合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浓香。
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地方,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贾克斯,现在似乎还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那些男人们激烈的搏击声。
真是,物是人非啊。
“觉得可惜吗?”卢锡安像是听到了贾克斯无声的叹息,问道。
他并没有随着陈森然离去,也没有去追寻锤石的下落。
他留了下来。
原因,大概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和贾克斯一样。
“为什么要可惜呢,我和陈森然,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贾克斯顿了一下,说,“为朋友做的事,不管多么艰难,都不要说可惜。”
事实上,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陈森然,那就是,他们的另一个朋友。那个从前也在这间酒馆里,一起喝酒打架的胖子。古拉加斯,死了。
死在了那次突然袭击里。死在了,那一只可怕的狮子手上。
他没有告诉陈森然,是因为,这个仇他要自己来报。
“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卢锡安适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贾克斯却没有给出那个答案,他说了,另一句,“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我没有拿回的东西。”
似是而非的话。
——————————————————————————————————
“失败了。”
战争学院。
整个事件的始发之地。
正义大厅。
那一场改变了整个大陆格局的婚礼的现场。
有光穿透下来的位置。
那些之前的极烈的战斗留下的伤痕,早已经被抹去,包括,那个惨死在这里的,被黑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烬的,可怜的,丽桑卓。
现在,拉利瓦什又站立在了那个位置,那个他曾经主持婚礼的地方。
当日其他的见证者,也多数到场了。
只是,一切,早已经不同于那一天了。
他们不再胜券在握,他们不再拥有一切。
他们输了,失败了。
不仅诺克萨斯没有拿到手里,那派去派去远征的精锐之师也尽数覆没。
这已经不是伤筋动骨可以形容的了。
更重要的是,恐怕,从此以后,他们将要受到议会的永世节制。
这实在是……
“诸位,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拉利瓦什再度发话,他站在唯一的光里,却让人,感觉到了无穷尽的黑暗。
无人应答。
在那一刻,很多人,都想起了那个,在那红日坠落之日,撕裂了天空,高踞在整个战争学院上空的绝世恶魔。
他也有着一双赤色的眼瞳。
尽管,没有人明说出来,议会也在事后将那恶魔说成了是陈森然放出来的,但,其实,很多人都明白,那一头恶魔。
就在他们的眼前。
拉利瓦什。
至高议会的议长。
宣扬着和平,正义,公正的大陆第一人。
不,他,它,甚至不是人。
它杀死了无数的无辜的平民,它制造了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地狱,它,它差一点,就毁掉了整个战争学院。
它,就是在世恶魔。
而他们,就是在和一头恶魔,商讨着如何去对付,一个被称作恶魔的人。
真是,讽刺。
“没有吗?”拉利瓦什像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们看起来,似乎是被打击到了士气,那我就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昨天,我刚刚收到了来自嘉文三世的慷慨好意,他愿意,出一万精兵,帮助我们,共同对付那一头东方的恶魔。”
真是,一个好消息。
嘉文四世刚刚战死在前线,他的父亲悲痛欲绝。
真的,是个绝好的消息啊。
“那么,诸位,现在,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拉利瓦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陈森然,是整个瓦罗兰的背叛者,他是这个世界的敌人,我们……”
世界的敌人吗?
谁才是呢?
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初,至高议会发布正式的征讨令,宣布陈森然为世界之敌,举世共诛之。
议会将不日,兵发诺克萨斯城下,取其首级。(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睡觉。
第三百六十六页 【软弱的,人类】
“呼……”
“呼……”
“呼……”
“呼……”
“呼……”
“你说他会追上来吗?”
“不知道。”
广阔的平原上,曾经站立在拉利瓦什身后,贵为这一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中的顶尖阶层的成员,议会三巨头之二。
哈德森,皮耶罗。
此刻,却像是两条丧家之犬般毫无目的地奔逃着。
自从红日坠落之日发生后,他们就逃离了战争学院。
那一座,他们曾经高踞的王座。
也是,囚笼。
因为,一种长久以来缠绕在他们心间的,恐惧。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就算是人世间最崇高的地位和最巨大权势都无法抹平。
那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让他们,无法再在战争学院停留一刻。
哪怕是,他们现在已经离战争学院已经远隔千里,那种感觉,还是隐隐,笼罩着他们。
“我们去哪?”皮耶罗再一次,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的声音有些惶惑,像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
“不知道。”哈德森还是这样回答,他的声音疲惫,他有些不耐烦皮耶罗的蠢问题。
“其实,我们可以掩饰过去的,那一天研究所,并不是只有那群家伙进去过,还有别人,我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干净,我们不会有嫌疑的。”皮耶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说服哈德森,他絮絮叨叨地继续说,“其实。我们不用逃走的。我觉得,他……”
“他要杀了我们。”哈德森顿了一下,又纠正道。“不,是吃掉我们。”
这个吃字。让原本还打算分辨些什么的皮耶罗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恍惚间,想起了那间密闭的圣堂。
那个高踞于黑暗深处的可怕教父,他睁着猩红色的眼眸,看着他们,流露着,浓重的……食欲。
“好饿啊……”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种让人不想再回想第二遍的长吟。
空气里,都仿佛又开溜流淌起,那些饥饿的气息。
“好饿啊……”
“什么?”皮耶罗猛然回神。他神经质地看向四周围,惊惧地说,“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哈德森大概是皱起了眉头,很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他觉得皮耶罗快要被自己吓疯了。
“不,我听到了。”皮耶罗狠狠摇头,他还是在观望着四周,他不断地说,“我听到了,是他,是他的声音。你没有听到吗?”
“啊?你没有听到吗?”
说道这里,他像是真的疯了。
“好了,别想太多了。这里够远了。”哈德森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前面有个小镇,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吧。”他说着,就开始往前走。
隐约的,还能听到他低声自语:
“这副身体,也就只有这个好处了。”
“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而皮耶罗。则是还在,神经质地自语着。
风吹过。
“好饿啊……”
真的。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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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是远离战争学院很远的地方了。
这个小镇,按疆界算应该可以算是德玛西亚的领土。
但实际上。这里离德玛西亚也有一段距离了。
这个小镇,基本处于自治的状态。
大海,很近了。
“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皮耶罗看到了四周围来往的人群,像是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问了一个勉强算是有理智的问题。
“因为现在陈森然在东境独立了,按照正常的推算,我们绝对会去投奔他。”哈德森勉强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我们反其道而行,从西部出海,再去东境,就会相对安全一点。”
“我们真的要去投靠他吗?”皮耶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郁。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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