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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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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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铁石心肠,谭斌也不禁动容,却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片刻她说:“您这么年轻,哪里就说得上半生?”

    “人生七十古来稀,三十五,难道不是半辈子?”

    谭斌认真地点头,以证明程睿敏的算术做得没错,七十的一半,可不就是三十五?

    程睿敏则向吧台后的调酒师做了个手势,“ginmartini,谢谢。”他转头问谭斌,“你要不要来点儿?”

    谭斌慌忙摇头。平时陪客户是迫不得已,闲暇时间她可不愿再虐待自己可怜的肝脏。

    酒精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令人其他肌肉放松,舌后肌肉的功能却空前强大,程睿敏的闲话果然多起来。

    “回想这些年,其他记忆一片空白,就是自一个会议室走进另一个会议室,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

    谭斌暗暗叹气,对自己说:看见没有?人不能太闲,闲了就开始思考人生,眼前是个现成的例子。

    不过他尚能侃侃而谈,应该还处在低级阶段,未到纠结我是谁谁是我的最高境界。

    她提醒程睿敏:“一会儿你还要开车。”

    程睿敏侧头看她,扬起一条眉毛:“我当然记得,不过你会送我回家,对吧?”

    他属于那种敏感体质,几杯酒下去就春上眉梢,眼眶四周隐隐泛出粉色。

    谭斌偏过头,没有任何理由,脸轰一下就红了。

    程睿敏的话,亦真亦假,调戏的成份太浓。

    其实更过份的风言风语,她尚且应对自如,今晚不知为何频频挥失常。

    程睿敏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拿起酒杯在她的杯沿上碰了碰,仰头干掉。

    过了九点半,酒吧的乐队开始演出,贝斯吉他响成一片,说话要扯开嗓门。

    余永麟打电话过来,说夫人身体不爽快,实在出不来了。

    谭斌挂了电话有点黯然,愈加在心里检讨自己的过份,余永麟到底过不了这一坎,换作是她,恐怕也难以平心静气地面对曾经的下属。

    程睿敏征求谭斌的意见:“我们也走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好。”谭斌叫过服务生结帐。

    “三百八十二。”服务生按照惯例,把帐单递给程睿敏。

    谭斌起身去抢:“我来付,今儿是我拉壮丁,怎么能让你出钱?”

    程睿敏攥住她的手,眼神暧昧,“我说过,是我的荣幸。”

    晦暗的环境和灯光,更借着酒意,愈显得他眼珠乌黑,波光流转。

    谭斌觉得掌心滑腻腻的,顷刻冒了汗。

    她想抽回手,程睿敏却握紧不放,颇用了点力气,她放弃努力,近乎哀求地看向他。

    程睿敏忽然一笑,若无其事地放手,接过找回的零钱,然后说:“走吧。”

    谭斌的车停得很远,两人走过去花了七八分钟。

    程睿敏问:“心情好点儿没有?”

    谭斌据实回答:“一身冷汗。”

    程睿敏仰起头笑,盛夏的晚风带着潮湿的暧昧,将他的恤衫长裤吹得紧紧贴在身上,现出美好的身段。

    办公室里中规中矩的西服衬衫,曾把这一切掩盖得完美无缺。

    谭斌沉默地动车子,等着程睿敏上车。

    他却关上车门,向她挥挥手。

    谭斌摇下车窗:“为什么不上车?”

    程睿敏俯低身体,臂肘支在车顶,看着谭斌并不说话。

    谭斌只觉得空气里有化不开的粘稠扑面而来。

    过一会儿他幽幽地开口:“我不会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

    这近乎赤裸裸的表白了,谭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却站直了,退后两步,再加一句:“你放心,我不开车,我打车回去。”

    谭斌觉被戏弄,顿时七情上面,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在他面前一寸寸升起车窗。

    程睿敏双手插在裤袋里,只是望着她笑一笑。

    谭斌踩下油门,从他身边疾驶而过。

    他站在那里不动,静静看着她离去。

    后视镜里他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车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谭斌一路把车开得飞快,静寂的街道两侧,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似水面上漂移的游轮,从身旁一一掠过。

    她犹自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似把她的背部融出两个大洞,烧灼似的炙痛。

    完全失去控制,整个晚上她都处于下风,任人调戏,一直没有机会翻身。

    谭斌恨得咬牙切齿。

    半道手机响个不停,谭斌整整心情,取出蓝牙耳机扣在耳朵上。

    “您好,我是netbsp;

    “nety1au。”

    谭斌真正出了一身冷汗。1au是广东拼音里刘的音,来电的是大中国区执行董事刘树凡。

    刘树凡的声音显得平易近人,“这么晚打扰你,没什么不方便吧?”

    谭斌心里说:靠,就算有不方便的事,也已经让你搅黄了。但她嘴头上依旧诚惶诚恐地回答:“没有,我们都是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嘛。”

    刘树凡“唔”了一声表示满意,然后说:“明天一上班,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谈谈,好吧?”

    他的客气令谭斌浑身不自在,她爽快地答:“好,九点我准时到您办公室。”

    “那好,明天见。”不容多说,刘树凡很快挂了电话。

    “damnit!”确认电话确实已经挂断,谭斌这才用力砸一下方向盘。

    什么题目也不交待,让她今晚准备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鹬蚌相争的场面处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注意事项,但程睿敏没有交待。原因是我想了半天,觉得他一个做久了领导的人,思维会固定在某个模式上,不会在曾经的下属面前说出这种话。

    这一条就是:就算遭人陷害,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要闹至上司跟前,梦想上司会替你打抱不平。他只关心业务运转是否顺利,自己的位置是否牢靠,他不会在乎你们谁是谁非。如果两人矛盾持续上升,给人造成势不两立的印象,让上头觉得会影响到他的业务,那只有一个结果,其中一个人离开,或者两个人都离开。

    我准备让谭斌自己去领悟这件事,相对比较正确的应对方式后文会提到。



………【第14章】………

    作者有话要说:两位大Boss出场了。

    上班时间摸鱼,留言就先不回了,谢谢所有捧场的姐妹,哦,还有一位兄弟,抱歉地爬走……周一上班,谭斌提着电脑直接上了十九层。

    为了这次谈话,她特意换上浅蓝色细条衬衣和海军蓝的长裤。

    据说蓝色能够提升心理暗示的效果,令头脑更清醒。

    这是她一次进入刘树凡的办公室,将近四十平米的空间,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玻璃窗,大半个北京城尽收眼前。

    几件仿红木家具线条疏朗,摆放得错落有致,屋角堆着七八盆绿色植物,似小型的温室花园。

    朱门酒肉臭。谭斌不合时宜地想起楼下开放办公区一个挨一个的格子间。

    刘树凡五十不到的年纪,个子不高,肤色白净,戴一副金丝半框眼镜,说话慢声细语,每句话的尾音都往上飘,典型的台湾国语。

    谭斌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领带。

    深灰色的西装,浅灰色的衬衣,本来配得无懈可击,偏偏戴着一条深粉色的领带,视觉效果相当突兀。

    谭斌相信,肯定不是刘树凡自己的口味。

    但是刘树凡的妻子儿女都在美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公司里私下的八卦,说刘树凡有一位秘密情人,就是一年前辞职离开的前董事助理。

    “morning,cherie!你很准时,这是个好习惯。”刘树凡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向谭斌伸出右手。

    谭斌觉自己有点跑神,立刻把思绪的野马拉回原处,握住他主动伸过来的手。

    刘树凡的手心绵软肥厚,手指微凉。谭斌记得相书上说,有这种手相的人,往往热爱播弄权术。

    他让谭斌在大班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谭斌以为刘树凡会坐在办公桌后,他却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谭斌心里微微打了个突,这样刻意的平等关系,让她很不适应。不过平日她也留意到,往往走得越高的人,韬光养晦的水平越高,待人越谦和多礼。

    或许这就是精英和普通人的区别,她不太确认。

    但她的紧张的确随着他的微笑渐渐消退。

    “一直想找你们谈谈,可是抽不出时间。”刘树凡笑容和煦,“Tony走后,是不是有点吃力啊?”

    谭斌浑身一凛,这个问题假设得太过险恶。她急忙敛定心神回答:“还好,没感觉太大的区别。”

    “哦?”刘树凡轻笑,“为什么呢?”

    谭斌避重就轻地回答:“如果个别人离开,一个公司或者一个部门从此崩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公司的管理,出了大问题。”

    “说得很好。”刘树凡露出赞赏的表情,“所以我一直强调,process是最重要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次的Risk能顺利过渡,就sho出了流程的重要性。”

    谭斌挤出一个赞同的笑脸,但没有接话。她知道一件事,刘树凡代表的港台派,和以程睿敏为的大陆派,多年的分歧就在这里。

    大陆派的人,是邓小*平思想的追随者,不管ò酌ǎ灰┫潞贤褪呛妹ā�

    他们不太在意那些条条框框,认为束缚过多,在中国这个地方,等于自掘死路。

    而港台派的背后,有总部的撑腰,欧洲人一条筋到底的思维方式,令他们至死不能理解所谓的中国特色。他们认为,法律规矩条款既然已经摆在那儿,就是让人遵守的,因此对蓄意破坏规则的人,往往深恶痛绝。

    但是中国的业务展,一直蒸蒸日上,靠的又是这些大陆员工。所以从欧洲本土员工撤退,管理层彻底本地化开始,两派斗管斗,一直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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