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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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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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斌和自己团队达成的协议,是把几个地区的部分销售机会,列为upside。这样的结果,销售经理们不会有太大压力,谭斌也可以在季度末的时候,针对中国区的销售完成情况,随时做出调整,给下个季度的任务留出回旋余地。

    但如今谭斌看到的,却是所有的机会,都变成了本季度必须完成的目标。

    她把周杨叫进会议室,直接把打印出来的纪要放在他面前,“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周杨拿起来看一看,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谭斌敲着桌面,硬梆梆地问:“这个数字是谁敲定的?”

    “kenny啊,那天李先生也在的。怎么了?”

    “咱们达成的协议是什么?你代表咱们区参加例会,为什么不提出商榷?我走的时候交待过你,有搞不定的事,马上打电话,当时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周杨面露委屈,“我以为你跟kenny已经商量过。再说其他区都当场拍了胸脯,咱们区也不能太保守不是?”

    谭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走得匆忙,确实忘记提前写封邮件给刘树凡,清楚表达自己的意见。

    她也能想象得到,例会上刘、李二人同席的微妙气氛,以及乔利维起哄架秧子,其他总监在一边赞许吹捧的场面。

    周杨没有经历过,脑子里还是缺根弦。

    但是事已至此,脾气或者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想办法收拾现在的局面。

    她坐下来问:“额外增加的sa1es,百分之八十都在北京地区,你有把握吗?”

    周杨说:“不知道。”

    “不知道?”谭斌已经平息的怒气又冒上来,“young,你一个工作多年的销售经理,居然说出这种话?”

    “我是真的没把握。其他行业的客户和pndd不一样,投标中潜规则游戏更多。咱们一直都在正面做工作,从来没有试过暗箱操作。可mp1不做,不等于其他供应商也不做啊!咱们在台面辛辛苦苦的作戏,没准儿就是一龙套,人在逗你玩,其实私底下早有了交易。”

    谭斌被噎住,暂时没有话说。

    在中国,商业游戏自有其特殊规则,跨国公司不是不想配合,无奈树大招风,从股东到审计公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逾越雷池并不可怕,一旦被现则代价高昂。

    周杨这是在乘机牢骚要挟。

    想了想她开口,“场面话我不想跟你多说,现在的条件就是这样,从公司到雇员,都不允许做任何违法的事,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多年的信誉。我相信管理运营健康展的客户,会正确取舍。”

    几句话堵死了他的后路,表示以后不想再听到这种话。

    “算了cherie。”周杨向后一靠,无声笑笑,“我尽自己个人的最大努力,争取拿下这几单合同。可是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人,折扣。”

    谭斌站起身,把手用力按在他的手背上,“三季度务必达标!pndd的投标已经推迟,从明天起,我和你一起见客户。”

    快下班的时候刘树凡现身,据说刚从欧洲回来,时差尚在就先抵达公司。

    谭斌约了十分钟时间汇报集采进度。

    对她的疑问,刘树凡分析得很简单,“标书推迟,除了田军说的原因,还应该有个理由,按照以前的习惯,十月中旬标,netion的时间,正好延迟到十二月中旬。那时各家公司急着签合同完成年度p1an;,会在prinett上做出很大的让步。”

    谭斌不得不佩服,生姜还是老的辣。她觉得不对劲,可没往这方面想。

    “哪,pndd是铁了心,要通过集采让各家价格大跳水?”

    刘树凡点头,“是这样,看来你们也要去省公司做做工作,设法压下一部分订单。”

    谭斌想起田军的话,“可是田军说得挺狠,会不会出问题?”

    刘树凡笑,“cherie,有时间多读读历史,你会现,中央集权和地方自治,从来就是永恒的矛盾。你们大陆怎么说?哦,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学会利用这点。”

    他低头看腕表。

    谭斌本来还想提一下销售目标的事,见状识趣地站起来告辞,一面仔细品味着最后一句话。

    一堆工作尚未完成,她只好拎着手提电脑去了医院。

    沈培正在大脾气。



………【第48章】………

    沈培正在病房大脾气。

    起因是护工要为他换身衣服,他不肯,挣扎中把床边茶几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在地板上。

    左手的点滴进针处,因为针头戳破了静脉,药液聚集在皮下,迅鼓起一个大包。

    护士要为他换针,他也不肯,居然自己拔下针头扔在一边,血汩汩流出来,沾染在雪白的床单上。

    看到鲜血,他突然俯身,开始搜肠刮肚地呕吐,吐得上气不接下气。

    谭斌进门时,几个人正围着他手足无措。

    保姆王姨流着眼泪试图说服他:“培培你要听话,伤才能好得快。”

    沈培方才一阵胡闹,已经耗尽了力气,此刻蜷缩在床上,死死攥着衣领,呜咽着重复:“不用你管,都出去,出去!”

    “培培……”

    “滚!”

    老人退后低头抹泪,鼻头眼眶通红,花白的鬓灯光下异常刺眼,

    谭斌看不下去,撂下电脑包走过去,“沈培你想干什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王姨慌忙扯扯她的衣袖,“囡囡,不怪他,你别说了。”

    谭斌拨开她的手,蹲在沈培跟前,却一眼看到他头顶的伤处,想说的话立刻都咽了回去,只长长叹口气,放软了声音,“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脾气?”

    沈培不说话,放下遮在额前的双手,呆呆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水光。

    谭斌不忍对视,用药棉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感觉到牵心扯肺地疼痛。

    王姨上前:“培培,晚饭想吃什么……”

    谭斌无奈中回头,“王姨,你们先出去会儿好吗?我跟沈培有话说。”

    护士被留下来收拾残局,不满地抱怨:“早说过不能刺激病人,他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这人多嘴杂的,怎么不出事?”

    谭斌低声道歉:“对不起。”

    护士重新调整好点滴,收拾起药品器械,推车离开,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开了套间外的人声。

    谭斌这才松口气,在床边坐下,轻轻抚着沈培的脸,什么也没有说。

    曾经呈现健康棕色的皮肤,如今却苍白而萎靡,额前新生的茬硬硬地刺着她的手心。

    “为什么?”她终于问。

    “我看见他,闭上眼睛就看见他,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有那么多的血,血的颜色那么刺眼,那么黏稠……面对面,我亲眼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瞳孔扩大,呼吸消失……”

    谭斌顷刻心软,不由俯低身体,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脸,声音轻得梦呓一般,“已经过去了,小培。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们都要过这一关,谁都避不过……”

    曾有人告诉她,死亡就像地球上的水一样,你逃不开也避不过,总有一天要学会面对。

    但是沈培经历的,也许比很多人都要残酷。

    她的嘴唇被某种咸涩的液体沁得透湿,沈培的身体在她身下轻轻颤抖,上衣已被冷汗浸透,象浇过半桶水。

    谭斌尝试着去解他的衣扣,“衣服再不换就臭了,我帮你,我们慢慢来成吗?”

    “不!”沈培立刻握紧衣襟,警惕地后退。

    “好好好,不换就不换。”谭斌住手,扳过他的脸正对着自己的眼睛,“不过你得答应,以后不许乱脾气。”

    沈培看着她,谭斌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询问,可那是他拼命想要逃避的东西。

    他挣脱谭斌的手臂,转开脸说,“我想回家。”

    谭斌吃一惊,又不能明确决绝,只好哄着他说:“你听话再养两天,我们和医生商量。”

    沈培终于呼吸平稳地睡着,却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双臂护在头顶,身体象婴儿一样蜷成一团。

    谭斌满心痛楚和疑虑,完全无法想象沈培曾经历过什么。

    他心里象是有个黑洞,既不肯面对也不肯消化,只是执意地逃避。

    通过关系设法搞到甘南公安局的验伤报告,那上面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于是请心理医生的建议再次提上议程。

    沈母依旧兴趣不大,只抱怨说国内没有合格的心理医生,挂牌的心理诊所,都是在敷衍了事地混饭吃。

    最后是沈培父亲出面,找到一位大学的心理教授,留洋的博士,她才不再说什么。

    但教授和沈培的一次谈话,却不是很顺利,因为沈培非常抗拒,不肯配合。

    谭斌泄气,苦恼至极。

    那位教授却安慰她:“没关系,非主动的患者都是这样。治疗过程应该是非常放松的,医生对患者没有太多要求,只要他能按时与医生接触,真实地表达自己就可以了。可是他现在的心态,显然并没有做好准备。”

    谭斌烦闷地揪着头,“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给他一个宽松的环境,不要给他任何压力。心理治疗其实是一个面对真实自我的过程,真正内心冲突带来的焦虑和痛苦,有时候会过事件本身造成的伤害,没有痛苦的心理治疗,只能是止痛针和麻醉剂,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说白了,这只是一种辅助手段,其实靠的还是患者的自愈能力。所以一定要让他自己做好准备,有体力有勇气经历整个过程。”

    谭斌非常吃力地理解了。

    午餐时约文晓慧出去透口气,她满怀郁闷地总结:“就是说,世上并没有上帝,永远只能自己救自己?哦,晓慧,这也太让人失望了!”

    文晓慧笑起来:“谭斌你永远都是这么天真,我真爱死你了!”

    “喂,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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