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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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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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斌还记得自己问:“能不能给我个解释?集采失利,我愿意承担责任,但我在北方区的工作,为什么也被否认?”

    “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现实是我们失去了极重要的销售机会。”刘秉康看着她,“我们必需对员工,对总部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

    谭斌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明是沉重的话题,竟有了要笑的冲动。

    集采为什么失利,他不想和她讨论。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一个了结。

    想起自己处理方芳事件时,明知方芳替人背了黑锅,虽然心里惋惜,但在同意解除合同的文件上签字时,下意识里仍有一丝难得的轻松。

    因为方芳的离开,于大局完全无碍,却可以把那件事划个句号,对所有人有个交待,这是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三年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她。

    她没有象方芳一样被扫地出门,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今年的指标已经很难完成,但明年上半年必须有所补救。netse11ing,帮助1oca1sa1esteam,把普达省公司从集采中压下的配置,一个个挤出来。”

    谭斌专注地望着刘秉康,神情奇特。

    她记得半年前他还是一张白净的圆脸,如今却皮松色黯,眼睛下面两个大眼袋,六个月内象老了七八年,显然这半年他的日子过得也不如意。

    想起一句话,谭斌终于翘起嘴角,不合时宜地笑起来。

    那句话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她心中的悲愤和自怨自艾,就是在这一刻被稀释淡化。

    学艺不精,她愿赌服输。

    “我接受新的职位。”她终于说,语气平静。

    结局已定,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现在她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安静接受,要么回去写辞职信。

    后一个不是她的选择。就算离开,她也会选好下家再走。

    赌气辞职的事,谭斌见过太多,当时图一个痛快,事后后悔得居多。

    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找到自己失败的真正症结,换个地方仍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刘秉康反而意外愣住,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打量着谭斌,显然他没有想到谭斌接受得如此从容。

    但他很快恢复常态,温和地说:“这样很好。”

    谭斌也微笑看着他:“您放心,netion的销售,我一定会尽力,只要还是mp1的员工,我就会尽职尽责每一天,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以后还是要在一个行业里周旋,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如好聚好散,绿水长流。

    忽然“叮”一声轻响,打断了谭斌的回忆,一封新邮件到了。

    她凝神去看,现新邮件的下面,有封六点多收到的外部邮件,没有题目,信人是她现在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一个名字。

    经过一天一夜的缓冲,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颇有点后悔,可是一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就忍不住上火。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她一咬牙把它拖进了out1ook的删除文件夹,扣上电脑离开书房。

    屋里转了一圈,觉有很多事可做,却不知从哪里下手,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闲暇的周末。

    最后拉开衣柜的抽屉,开始一个个清理。手里忙着,脑子也就可以暂时处于冻结状态。

    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她不敢回想,一想起来就觉得冷而且疼。

    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竟然都在这两天里做了清算。

    一旦专心做事,时间就过得飞快,一直到傍晚才理出眉目,她直起腰,换了衣服去市。

    刚出了公寓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这是16号楼吗?妈的这什么鬼地方,所有楼活象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晃得老子头都晕了。”

    声音有点熟,她转过脸去看,正和那身材高大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严谨?”她睁大眼睛。

    严谨看到她,立刻大踏步走过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真他妈巧,我正找你。”

    他的手劲儿极大,谭斌的手腕象被铁钳夹住,疼得眼泪差点下来,拼命想挣脱,“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他怒气冲冲地逼近她,“我还想问你,你对小幺做了什么?”

    谭斌停下挣扎,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对他做什么?他是一男的,你觉得我能对他做什么?”

    严谨不由分说拖起她就往前走,“你跟我走!”

    谭斌气极,死活不肯动:“你放手!我凭什么跟你走?你再不放手我叫警察了!”

    严谨一把甩开她,谭斌立足不稳,差点坐在地上

    “行,你狠!算你狠!”他叉着腰嚷,“小幺现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你***是不是觉得特解恨?”

    谭斌象遭了雷劈,脸一下变得刷白。

    去医院的路程,只有三十分钟,她却觉得象三年一样漫长。

    心内科的主治医师竟是她的熟人,文晓慧的现任男友,高文华。

    看到谭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我看着他眼熟,原来是上回见过一面。”

    谭斌紧贴着玻璃窗,在几张床之间拼命寻找着,却只能看到乱七八糟的氧气筒、各种各样的仪器和管子。

    “心肌梗塞,幸亏送得还算及时,再晚就麻烦了。”高文华站在她身边,“平时有症状,估计被忽略了。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头痛牙痛,其实是心绞痛的反射。”

    “心肌梗塞?”谭斌转过脸,用力咬着下唇才能让声音保持正常频率,“他才三十四……”

    “如今年轻人得这病的越来越多,今年我就遇到五六例,最小的只有二十八岁,送来的时候心源性休克,最后没有抢救过来……”

    说到这里,高文华忽然停下,因为谭斌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那是他见惯了的患者家属的眼神,充满了祈望和贪婪,象仰望上帝。

    他叹口气,“跟我来,换一下鞋套和衣服,我带你进去。”

    病床前只看了一眼,谭斌已经坚持不住。

    他的脸上似乎只剩下黑和白两个颜色,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毫无生气。

    她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脸。被高文华眼明手快地拦住:“不行。”

    她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紧紧咬着,浑身抖,五官整个扭曲了。

    高文华看情形不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果断挟持她出去。

    她的膝盖早已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模糊中她觉得被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那人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孩子,别这样。”

    谭斌抬起眼睛,眼前的老人正关爱地看着她,是程睿敏的干妈。

    她的眼泪决堤一样疯狂涌出来,抱住老人终于哭出声:“我错了,阿姨,我错了!”

    “别哭别哭,好孩子,他没事,会好的。”

    严谨在一边抱着肩膀冷冷说一句:“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孩子,你给我住嘴!”干妈呵斥他。

    严谨哼一声,跺脚走了。

    “唉,你们这些孩子,就都仗着年轻胡闹。”在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里,干妈递给谭斌一块热毛巾,摸摸她的头。

    谭斌低头接过,说声谢谢,却把湿漉漉的毛巾放在膝盖上呆呆看着。

    “睿敏的父亲刚还在这儿,老头儿自己血压高,心脏也不好,先回去了。”

    谭斌“嗯”一声。

    “他母亲过两天也回来。”

    谭斌这才抬起头,“他……国外的母亲?”

    “啊,原来睿敏和你说了,没错。我和她在电话里谈了很长时间,她非常后悔。”干妈拍着谭斌的手背,“睿敏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心结我很明白。毕业后不肯让他父亲帮忙,一个人跑到外面拼命,是因为他总想做成点什么给他母亲看,让她后悔当年放弃的,是个多么优秀的儿子。”

    谭斌想起那条领带,一时没有出声,眼泪倒是收住了。

    她有过预感,可是没有往深处想过,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好逸恶劳原是人的天性,也许每一个工作狂的背后,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程睿敏的是他母亲,她的,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她心里非常明白,瞿峰。

    人性有时候不得不说很奇怪,最在意的往往不是爱自己的人,而是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从小没有和父母在一起,遇事自主惯了,从不喜欢和人商量,更不喜欢解释,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多点耐心才成。我知道这很委屈,可是孩子,”干妈仰起脸,笑容通透象穿越另一个世界,“人这辈子,再怎么风光,最后都免不了一个人孤单地离开,运气好,你能遇到另一个人走到尽头,运气不好,你要一个人走很长的路,真的遇上了,就要好好要珍惜,别辜负彼此。”

    谭斌的眼泪再次落下来,“阿姨,我懂。”

    干妈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放在她的手心里:“你们两个也许流年不利,不过好在今年就要过去了。这东西不值什么,带在身边辟个邪吧,”

    夜深打算离开医院时,谭斌遇到匆匆赶来的余永麟。

    他一愣:“哟,严谨真把你找来了?”

    谭斌这才明白严谨怎么能熟门熟路地摸到自己家去。

    “我说cherie,我大概是你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吧?”他的神色多少有点尴尬。

    谭斌手插在大衣兜里,淡淡笑笑,“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很失望?”

    “还真有点儿。”余永麟也笑起来,取出烟盒递她跟前,“要不要来一支?”

    “不了,谢谢。”谭斌转头望着身边的树丛,树干上还覆盖着尚未融化的白雪,慢慢说,“他不喜欢我抽烟。”

    “这样。”余永麟收回手,自己点了一根,“今年的天儿还真邪行。”他说。

    谭斌看他一眼,“好象你的戒烟又失败了?”

    余永麟抽进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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