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和各种颜色的闪光美酒。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会发光的酒,半蹲在桌下,观察了很久。血红色的酒内敛沉静,酒色最深处,淡淡的金色光轻耀闪目;翠绿色的酒清新美丽,闪动娇柔润泽的辉芒,而那嫩粉色和浅紫色的酒则闪耀着点点银光,多了几分贵气与雅致。
我长久地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闪光酒,刻意忽略篝火旁的那些欢声歌舞的各族兽人。今晚的晚宴是为凤凰族新迁到此准备的,几乎各部族的一些族人都到了。
野兔族的族人坐在火堆旁,大声笑着与几个凤凰女聊天。他们是兔脸人身,两只又长又尖的耳朵微微摇晃,伴着脸上夸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孔雀族的倨傲美女被凤凰男们所包围,在他们的殷勤下,眼神显得越发妩媚。天鹅族的白净美女和美男静坐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不时低低说话,优雅而矜持;粗鲁的半马族和半羊族的男人则和自己部族的女人坐在一起,边饮酒边哈哈大笑,偶尔伸手去逗弄她们的下巴。
恶狼族的半兽,也就是在海边抓住的那个族类,豪迈而粗野,晚宴还未正式开始,已经围坐在烤肉的火堆旁,手中拿着几瓶血红色的酒,对着颜色逐渐深红的烤肉几乎掉下口水。
我皱着眉,收回了眼角余光,把注意力又放回色彩缤纷的酒上,托起了腮。不知道美男族长和恶狼族是怎么交涉的,那些深仇大恨怎么看起来一下就化解了?
“格诺恩王和安德丽雅公主到!”微凉的夜风环绕中,草地的正前方传来了凤凰男的高昂禀报声。
格诺恩王?我惊得坐倒在草地,身体隐约颤抖。格诺恩……不会吧?我没想过他会来。在我眼里,这只是一场小型的晚宴而已,这种君王级的人物怎么会到场?
愣怔几秒,我迅速作出反应,系起过长的裙角,蹑手蹑脚地从长桌下溜向不引人注目的密密草丛,打算从那边溜回华贵的紫色主屋。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就安全了。
美男族长和诸多族人的问候声从风声中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和客套,听得不甚分明。我在桌子下偷偷摸摸地半爬着,心突突地跳,爬得极慢极小心。眼看就快爬到草丛了,一个站在桌前的半马人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半弯着身,口水满天飞,溅了我半张脸。
我一边暗暗咒骂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他却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粗鲁地大嚷起来:“是谁,谁躲在下面?”
他的声音极大,顿时吸引了不少注目的目光。我顺着飘动的桌布向上看去,众兽人纷纷向这边围绕聚集过来,不禁暗暗叫苦。
“出来,快出来!”打喷嚏的半马人叫嚣着,力大无比地掀开了桌子。“哗”地一声巨响,桌上所有的酒杯和餐盘顺着桌布滑落在地,酒水落了一地,碎片飞溅。我狼狈地抱起头,在飞溅的碎片中落荒逃出,但仍几片溅在了赤裸的胳膊上,割划出了点点血痕。
围成几层的兽人们看到抱头鼠窜的我,满面惊疑,议论纷纷。半马人叫嚣着拿起大刀,拦住我的去路:“你是谁,躲在桌子下干什么?”
我惊得一抖又一颤,盯着那把明晃晃的大刀,一时说不出话。
“甜……”正在这时,戴着漂亮首饰的歌惊叫着不知从何处飞奔而来,像一只护雏的母鸡般挡在我面前,狠狠地盯着向我举着大刀的半马人,大声嚷道,“她是我的族人,也是我的女人。”
半马人愣了愣,大概瞧见歌一脸凶相,竟有些畏缩地放下了大刀。听到“我的女人”这几个字,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众兽的议论声更大了,用好奇而暧昧的眼光打量着我和歌,不时低笑着。
嘈杂混乱中,一身黑色衣袍,戴着彩色羽冠的美男族长在族人的簇拥下走近,兽人们自动地让开一条路。他站定在我们面前,脸上闪过一抹愠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歌恼恨地盯着半马人,并不说话,半马人挠着脑袋,可能也不知该怎么说好,其他众兽为免惹祸上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还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典型的围观看热闹。
隔了一会儿,我慢慢吞吞地道:“没什么,尊敬的族长。刚才一不小心,把桌子掀了……”
他不咸不淡地对我道:“你先回去。”
我面露喜色,正要脚底抹油,听得他又道:“慢着,先把你的裙子放下来。”
半兽们发出了窃笑声,歌的表情也有些难堪。我的半长裙子系在腰际,一双不长不短的雪白双腿裸露在外,还沾着些刚不小心溅到的彩色酒水,再加上凌乱散开的长发,和涨红得发紫的脸庞,想想也能猜到,模样可谓不堪。
“艾洛尔族长,出什么事了?”一个犹如天籁般的温软女人声音出现在我们身后。她的声音实在太美太柔,使我忍不住回头。
那一刹那,我蓦然惊住。
妖兽王格诺恩竟携着一位美女站在我们的身后。是的,是妖兽,真的是妖兽。
他穿着一身绚丽的火红长袍,加上火红的眼睛,和火焰般的气息,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不断散发着魔幻般的奇异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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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礼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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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典雅美女,肤色光洁雪白,五官柔美精致,一身拖地白裙站在那里,仿佛是神殿里的美丽圣洁的女神,纤尘不染,非凡动人。刚才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便是出自她口。
妖兽的眼神淡定自如,表情怡然自得,看到我的突然出现,竟然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敢对上妖兽的眼神,赶紧放下长裙,狼狈地低下脸,装模作样地行了下礼。这是族里事先有人教过的,当时还对我们千叮万嘱,遇上品级很高的人一定要行礼,否则会被视为粗俗无礼。
转过身准备逃走,却听到身后妖兽不紧不慢的声音:“等下,你掉了一样东西。”
“什么?”我错愕地回转身,只见淡淡的月光下,他的眼睛发着光,缓缓松开了手掌,那里平放着一颗晶莹润泽的绿珠。
绿珠晶莹剔透,光耀润泽,透出美丽耀眼的光,一抹抹魅惑至我的心底。熟悉的记忆忽然涌入脑海,他将绿珠放在我手中时的情景,在风雪中背着我前行的画面。我的眼眶竟有些湿润,呼吸哽在了喉咙,微微别过脸,道:“这不是我的。”
别过身又要转身,他却悠悠地道:“都说女人小气,我从前还不信,现在可是真的信了。”
“我,我……”我又看向了他,有些结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的唇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是吗?”然后用调侃的语气道:“前段日子矿场发生震动,不少奴隶都逃了,现在正在四处搜捕中,真希望能抓回几个。”
我闻言脸上出现冷笑,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啊,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歌曾对我说过,美男族长早已用重金将我们赎出。
“那就祝您早点得偿所愿。”我丢下这句话,黑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谢谢,我已经得偿所愿。”他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我身后传来,似乎还有些隐约的挑逗。
我忍着气,一声不吭地慢慢离开。直走到看不见他们的地方,步子才渐渐加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喘着气冲入了紫色主屋。
我半爬半冲向螺旋楼梯,慌乱地冲着,喘气爬着,一直爬到三楼,然后冲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宽大房间,迅速反锁上门,才略松了口气。我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把脑袋埋得紧紧的。
我记得他是结过婚的,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这么暧昧,让我差点透不过气来。已婚男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得我几乎就要无法抗拒。该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暧昧的纠缠,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想着想着,我的呼吸变得平稳,渐渐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当时我睡得正香,胳膊上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睁开眼,看到歌正蹲在地上为我包扎伤口。她抬脸看到我醒来,露出一个笑容。
包扎完伤口,我向她道谢,她的神情却有些复杂,问道:“甜,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你这么可爱……”
我的话还未说完,她就急不可耐地打断:“甜,我说的不是这种……我说的是……”她咬下了嘴唇,道,“是那种夫妻间的……”
我沉默了下来,半晌过后,才道:“歌,我不喜欢女人……”
歌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道:“你不喜欢我,是喜欢上了格诺恩王吗?大家都在传言你要嫁给他了,是真的吗?”
“嫁给他?”我诧异万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歌满脸是泪,说道:“大家都是这么传的。他娶过一位王后又怎么样,还有两位王妃的位置是空的。如果你不介意名位,甚至还可以当他的妾。只要你喜欢他,只要你愿意嫁给他……”说到最后这两句,歌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哭叫出来。
我着了慌,忙四处找手帕,想为她擦眼泪,“你别哭啊,你们凭什么又认为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人家还不愿意娶呢?”
歌哭得更厉害,眼睛又红又肿:“谁说他不愿意?昨晚他看着你的眼神那么暧昧,几乎想把你吞下去,怎么会不愿意?”
我一时无言。
傍晚,主屋宽敞的白色大厅内,我和歌站在爬满绿藤的圆柱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五六个沉重的铁箱子被半熊卫兵扛了进来,放在厅中央。歌蹲下身,试着将一个箱子打开,顿时,金光灿灿,夺目耀眼,差点耀花了我们的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