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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雪永远是那样的不以为然,什么事都不会令她不开心,或许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容的她想那些看似深沉却毫无意义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宁愿钻出我的身子,把自己的魂魄跟她换掉。
“别想了,难得第一次挣这么多钱,不打发掉,怎能对得起自己,还是我一起去买小裤头吧!”蓝雪说。
“我的钱都要留着将来养老的,哪里动得,不然将来做了老乞丐,吃得东西又不好,胃病发了,倒在大马路上没钱治怎么办?”我说。
蓝雪不以为然,呵呵地说:“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嘛,用我妈的话说那叫‘正确处理社会资源残余’!哪家的乞丐像你这么漂亮这么有钱的,不然都去做了。怕养老你是用不上了,倒是给你攒几个嫁妆钱还是可以的,免得你到时候嫁人的时候太寒碜了,亲家把你给退了回来!”
我呵呵地笑个不停,想,如果她将来嫁人了,肯定亲家的婆婆公公会把她当宝贝一样的供起来。
“再问你一遍,去是不去?”蓝雪一把夹住我的胳膊,说,“要不去你就先走吧,我不拦你。”
不拦我又夹着我!
“啊,伟大的比亚兄弟啊,如果你还在世的话,当你看到你笔下的小人物正在这朱门酒肉,物欲横流的上流社会里不断的挣扎,视钱财如粪土,视官宦绅士于若无的时候,你会做何感想啊,是不是会为自己早生了几百年而没能遇到我这样的知音而感概无比心痛万分呢?”蓝雪又是一升一降,一低一高的。
真是上瘾了,旁边一群玩滑板的男孩儿“蹭”的一下就从我们身边跳了过去,把正在兴头上的蓝雪吓了个半死,半天说不话来。
还好蓝雪没有破口大骂,不然那些男孩子回过头,把我们抓去卖了该怎么办?
我“格格”笑,然后挂着包包就要走,心里算计着,不出十秒钟蓝雪肯定追上来。
果然还没等我算计完,蓝雪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的把我拉了上去:“时代广场!”
天底下还有谁比她更像人贩子?
第六节 我不叫阮玲玉
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在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这意味着我必须得请一个月的假才行。学校的艺术课程基本上已经停了,开始转到文化课上的复习,所以教务处那儿很难请到假。
龙莉莉一直很反对我去考电影学院,我不知道原因。我把培训的事告诉了她,她却很是爽快地帮我到学校请了假。我有些诧异,才知道,即便如此,她也真的在变了!
龙莉莉那时候是在市歌舞团工作的,我记得她是一个独舞演员,从五岁起,她的每一场演出我都会去看,那时候的龙莉莉真的很漂亮,尤其是她那头长长的头发。歌舞团的阿姨都很喜欢我,她们每天都会在宿舍了教我唱歌,教我跳舞,教我弹钢琴,她们也都叫我灵儿。八岁的时候,由于一场演出需要一个孩子,于是跟着龙莉莉第一次走上了那五彩斑斓的舞台。
那次的表演很成功,我开心极了,因为我忽然才发现原来我们的生活是可以靠另一种方式来体验的,那种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兴奋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院子里遇见了一位老婆婆,我后来才知道她曾经是这个歌舞团的团长。我只记得她那时候已经是很老很老了,她给了我一个红香囊,让我跳一支舞给她看。我想也没想便跳了起来,那老婆婆很开心,一直夸我。后来她问我叫什么名字,那时候我特神气的说,我叫龙语灵。可是她似乎却是听错了,一直叫着阮玲玉,然后她突然的哭了,我有些害怕,撒起脚丫子便往宿舍跑。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追过来,但我却听得很真切,她一直是在拼命地喊着“阮玲玉”这三个字。
我回去告诉了龙莉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叫我不要再到那儿去,似乎那之后没过多久,母亲便带着我离开了歌舞团。
当我知道阮玲玉是谁的时候,龙莉莉已经换了五份工作了。其实我并没有忌讳什么,但我却一直不知道当年她离开歌舞团的原因,或许也真的是因为无法去理解,而相反,我似乎在命运这个轮盘里又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穿越时空却依旧美丽的女人!
龙莉莉说那个老婆婆年轻的时候参加过一次阮玲玉的电影拍摄,而且戏份很多,据说她能够拍那部戏,便是得力于阮玲玉的帮助。
我记得我后来找过那部电影的拷贝,那是一部无声电影,摄于一九三二年,我反复看了三遍,却也实在找不出那个婆婆究竟演的是谁!
我似乎并没有去深究过她,只是能从口音听得出是上海人,龙莉莉说她终身未嫁,没有子嗣,没有亲人,从解放后便一直留在这个团里,虽然那以后这个团散了又建,建了又散,但最终还是保了下来。在*之后她又重新开始担任这个团的团长,直到一九八一年已近七十高龄的时候才退下来。然而没过两年她便患了老年痴呆,神志不清了!团里后来出钱给治过,却也是反反复复,终没什么效果。团里便决定把她转到敬老院,可她似发了疯般的,死活不肯走,团里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也还是把她留下了,安置那个宿舍小区里边,只是每天再派护工去照料她。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想过,但我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这个老婆婆带我的恐惧和颤抖。这种恐惧至今让我无法忘记,我甚至还清楚的记得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和她整个身体因为激动而扭曲时的样子,她一直叫着“阮玲玉”,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一丝仅存的记忆了。
“我叫龙语灵,我的生活和她们无关!”我对龙莉莉说。
龙莉莉说我不适合演艺圈,她说在古代这种人被称作青楼戏子,是轻贱之人,没有什么身份和地位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念头的,有没有地位又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一百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我龙语灵,多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生活的步调开始加速。
每天上午去培训班,下午去学校,班里其他的同学也开始忙于准备各种艺术专业的专业考试,所谓上课也就一种形式罢了。
培训班里的课程和学校里的有很大的不同,也许也正如蓝雪所说,那八千块花的到也不冤枉。裴阿姨的确很有表演天赋,她让我感受到了我以前无法感受到的高度。
艺术与生活,追求和人生,这些纯粹而又不现实的东西,在她的身上变成了另一种无法触及虚幻,而这种虚幻却又无处不藏着真实!
那家房地产公司的广告拍摄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然后整个楼盘的开发区挂满了我们的宣传照片,电视台也开始在黄金段播出我们的广告。房地产公司在开盘的时候还特地把我们请过去参加他们开盘仪式,蓝雪乐了好几天,说一定得庆祝一下,然后下了海帖,把所有的姐妹都给叫上了,说要请我们去喝酒!
那天下午重庆下起了大雪,也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那条街上忽然多了两个乞丐,我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出了小区,大概是被保安给赶出去的。
等我再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靠着那个垃圾桶。我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样子,那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我想他们应该是一对母子。母亲的左脸有些畸形,而且布着难看的疤痕,儿子可能是失去了双腿,下身被厚厚的破棉袄包裹着。那个女人一只手紧紧的搂着那个孩子,另一只手便在垃圾桶里使劲的翻弄着。
我站那儿,雪一下子便渗进了我的围巾,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景象似乎从来没有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但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了,或许这不单单只是一种差别,而是……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该做什么了,我只是那么的站着,我只是在想是什么让他们这样了,我只是在想他们背后那个本该担起责任的男人是否因为这种原因而已经将他们抛弃,又或者……
只是,这个世界太我们想所不敢想的事了!
等到汽车尖锐的喇叭声传到我的耳朵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对母子早已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我不知道对于他们,生活和追求又会是什么,但似乎,他们也还在为生命或者生命的延续而永不停息的跳动着!
到那家酒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蓝雪正和她们大喊大叫的喝着。
“你怎么才来啊,老不见人影,太不够义气了,真是的!不行,罚酒,罚酒,罚酒啊!”蓝雪说。
酒吧,一个我没有感觉的地方,潮湿的空气,眩晕的光线,一个和都市截然相反却充满野性的时尚之地,抑或依旧是醉生梦死让人欲望迷离的天堂地狱!
“你什么时候见我喝过酒的啊,真是的,你看你,没一点儿斯文的样子!”我笑着坐了下来。
“现在斯文的女孩子谁喜欢啊,你看看这酒吧里的人,哪个不比我疯得厉害啊?今儿我是东家,来了的必须得喝,你们说是吧?”蓝雪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不会喝酒!”我急了。
“放心吧,啤酒嘛,喝一点儿,没事的,来!”她把她那杯酒递给了过来。
“我真不要喝,不然呆会儿胃又穿了,死在这儿了,你就是凶手,你们几个就是同谋!”我阴险地说。
大概这样阴险的恐吓终是起了点作用,荧荧爬了过来,“算了,算了,你还是别难为她了,难得我们姐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