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暗道,果然没那么容易。老夫人八成是因为洛西王妃的缘故,想把我捏在手里,可若是日后不了了之了,我在府里的处境只会更艰难。这事还得下点猛药才行。
花溪面露哀戚之色,“姑母,待会儿您还是抱林哥儿回去吧。晨起,大夫人那边派人传话来,说我身子不便,明日祭礼叫我不必去了。花溪原还想给外祖父磕三个头,可如今……”
“哎,父亲泉下有知定会感念你的这份心意。姑母回头再想想办花溪咬了咬唇瓣,轻声问道:“不知姑母可听说过城西白云庵的静斋师太?”
慕向卿点头道:“见过两次,没什么深交。我素来不信那个。”
“我还想着姑母认识,能给花溪引荐引荐。听说静斋师太道行高,三夫人常常请她占算做法事烧黄表什么的,说是很灵验。我,我想着要不要也去寻下那师太,给我求个镇煞的符。要不占算一下命盘,看看是不是真是传言说的那般?若真是,也不知有没有化解之法。”
花溪自顾自说着,慕向卿听到命盘一事,心里倒是突然有了个主意,虽然不是什么上佳的良策,却正中别人的心思,对花溪也许无害处,还能完成二嫂交待的事,两全其美。
慕向卿附耳给花溪交待了几句。花溪一听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点头应允,“那就依姑毋说得办。”
“你若不提,我还真想不起这法子。你且在府里等几日,过些时候我再接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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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出府(上)
四月十六,老侯爷慕天和两周年忌日一过,慕向卿便回了程家。
五月里韵琳和韵宁要及笄了。因为有韵宜的及笄礼在先,加上大房和三房面和心不和却都好面子,大夫人和三夫人都卯上劲儿,忙活着张罗两人笄礼的事。
花溪身子康复后一直呆在栖霞园闭门谢客,而慕修远自那次醉酒后便闭门苦读。刘氏见相安无事,儿子开始用功,大大地松了口气。私下里与慕继仁商议准备除了服就请媒人去何家议亲,慕继仁也点头同意了。
刘氏去给老夫人说了这事,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让大夫人去跟何家太太通个气,何家那边很快也来信儿同意了。这婚事就算敲定了,刘氏去澜波馆将这事告诉了慕修远。慕修远听罢,淡漠地“嗯”了一声,便借口读书关了房门。刘氏暗自叹气却也无法.交待丫鬟们好生伺候便离开了。
夜半,侍画见慕修远书房灯未熄,便到耳房暖笼上拿了宵夜准备端过去,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声,侍画轻轻推开房门,结果屋里空无一人。
侍画忙回东厢去看,床铺是冷的,三爷不见了。这下侍画慌了种.赶紧去找侍琴,“不好了,三爷不见了。”
侍琴今夜不当值,已经睡下了,听了侍画的话,赶忙坐了起来穿衣服起身.“几时发现的?”
侍画焦急道:“三爷读书不让人打犹,我看天晚了,屋里灯还亮着.以为三爷要在书房歇下.便端了宵夜去。叫了半天门,没人应声,推开一看人不在,我又回三爷房里去看了也没人。这大半夜的。跑到哪里去了?要不要告诉二夫人?”
侍琴想了想.“别急,先别去,这大晚上了去了陇翠院会闹得人尽皆知。你带个丫鬟去栖霞园看看。我去二门上探探,看看三爷有没有出府去。“
侍画点头,“对,对,我这就去花溪姑娘那边看者。”
慕修远一个人拎着酒壶靠坐在大树下,望着放下白灰色的院墙出神,时不时提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上一大口,直到那院子的灯火全部熄灭后.他才晃晃悠悠地扶着树干站起身,手里的酒壶不如何时跌落在树下。慕修远跌跌撞撞地往那片院墙走去,没走两步便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跌.身子朝游一扑摔下了缓坡,一直滚到了墙根。
侍画带着个小丫鬟白芷在栖霞园门口附近转了又转,没有发现慕修远的踪迹,正犹豫要不要叫门问问,忽然侧墙的阴暗里传来一阵闷响,两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侍画哆嗦地喊了声“谁?”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举起灯笼一瞧.“三.三爷一一”慕修远摔得灰头土脸,额头上撞得青肿,嘴里哼哼着,也不知是叫疼还是再说别的话。
白芷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蹙眉道:“三爷好像又喝酒了?”
终于找到人了!侍画松了口气.“先别管那些了。赶紧把三爷扶回去吧.免得一会儿让巡夜的瞧见了说不清楚。”
两个丫鬟合力将慕修远扶了起来,一左一右架着他往澜波馆走去。三人没走多远,好巧不巧就碰上了巡夜的婆子。“哪个院里的?怎么这会儿还在外头?”
“好的不灵坏的灵。”白芷小声咕哝,“还真碰上了。”
“别吱声.我去看看。”
侍画冲白芷使了个眼色.将慕修远推到她身上,跑前了两步不让那些婆子靠近.问道:“是我,澜波馆的侍画。可是柳妈妈当值?”
柳妈妈抬起灯笼看了看,“哟,原来是三爷屋里的侍画。怎么大晚上的不在爷屋里伺候跑出来了?那边两个是谁啊?”
侍画从腰间解了个荷包下来.上前塞到柳妈妈手里,悄声道:“是我们爷。晚上看不进书.非要出来散步,刚不巧路黑.不小心摔了一跋,我和白芷正扶着往回院呢。妈妈们值夜辛苦了.我还要伺候爷回院.今儿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跟请妈妈们吃酒。”
柳妈妈顺手捏了捏荷包.鼓鼓囊囊的,分量不少,顺手塞进袖子里,满脸堆笑道:“三爷没事吧?”
侍画忙说:“无大碍,擦破点皮,上回王太医给留的药还在,回去上些药就好了。”
梅妈妈问:“要不要我派两个人送你们回去?”“不用了……不用了……”侍画忙摆手,生怕梅妈妈派人跟上、“这两日三爷也不知怎么了,气不顺,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院里的丫鬟婆子没少挨排头。不劳烦您老人家了。我和白芷能行.我不耽搁了.免得三爷不耐烦了……“
柳妈妈一听,往慕修远那边瞟了两眼,灯光不亮,她只看见他低着头靠在白芒身上,闭着眼睑色不佳,当下歇了献殷勤的心思.她可不想累了一晚上没讨好反而挨了骂。
“好,你们扶着三爷赶紧走吧.路上仔细点。“
侍画如蒙大赦、赶紧跑回去跟着白芒扶着慕修远回了澜波馆。
翌日,柳妈妈交了班,回紧挨着毗邻某府的西大院家里歇息。西大院两跨三进的院子住了十来户人寨,都是慕家成了家的管事们和有头脸的陪房住的地方,另外那些成了家的都在北院住着,足足挤了三十户,房子也比西大院差了许多。
柳妈妈是负责值夜领班之一.油水少不说,还又苦又累.以她的身份自然住不进西大院,可最近女儿紫莺在七姑娘房里得了宠,升成了一等丫鬟,连带丈夫和儿子都被三夫人派到铺子里做事,丈夫还当了不大不小的管事。她们一家也从北院搬到了西大院,羡慕死了一群北院的婆娘们。
昨夜当值,梅妈妈又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分给另外两个婆子二两,自己还剩下三两,于是下值回家前去市场买了些肉酒、乐颠颠地回家
紫莺今日得了假,回家来往两天,中午进门就瞧见自家娘亲坐在炕上吃酒.问道:“娘,这碰上什么喜事了?还是你又去和那些婆子赌钱了?”
柳妈妈平日就好吃酒赌钱、但手风不顺,往往十腊九输。每次一赢了都会买点酒回来。后来一次玩得大了,输了二十多两.家底都输得差不多了.气得紫莺的爹牙痒痒,狠狠揍了自家婆娘一顿.柳妈妈才消停下来,不再去赌钱了。
柳妈妈看见自家姑娘回来了,雇开眼笑地下了炕,“丫头回来了?娘哪里是赌钱啊,你爹上回打了我一通,我哪敢再去。这不是昨晚上得了赏钱,我买些酒肉回来、晚上给你爹和哥哥加菜。”
紫莺洗洗手,“不是赌钱来的就好。以后你可莫在赌钱惹爹生气了。哥也十九了.有钱好好攒着留下给哥娶媳妇.别背着爹拿去浪费。”
柳妈妈挨了自家姑娘的教训,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哪能呢?昨晚上侍画姑娘赏了三两银子,我今儿买酒肉就花了不到一百个大钱。
紫莺颇感意外,甩了两下,拿布子擦干了,扯着柳妈妈的衣袖,问道:“昨晚上您几时碰上侍画的?在哪里?”
柳妈妈想了想,答说:“嗯,大轮快二更时,在栖霞园附近。三爷半夜念不进去书出来逛了会儿,不小心摔了一跌,待画和白茫正扶着三爷往澜波馆走……”
紫莺嘴角一挑.眼中亮光一闪,“你可瞧清楚,确实是三爷?你可跟三爷说话了?”
柳妈妈怔了怔.不知女儿问得如此仔细,钠钠地点头道:“瞧清楚了,就是三爷。没说上话,侍画跟我说话那阵儿,三爷脸色不好,歪在白芒身上,我不敢贸然上去……”
紫莺又问了些细节,而后低头不语,寻思了一阵才喃喃道:“这事不简单。头前听说三爷在院子里酗酒大闹了一场,没想到是真的……娘,我有事先回府里去,过两天再回来。”
见紫莺急哄哄她要走,柳妈妈埋怨道:“这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又要走啊?等晚上你爹和哥哥回来一起吃了饭再走不迟。”
“不了,这事得赶紧去打听……”紫莺从包袱里取了两个娟帕包出来递给柳妈妈,“一包是姑娘赏的首饰,我不戴了您给我收好了。另外这包这几个月的月例银子分一半,你留着贴补家用。”
“你在七姑娘面前得了眼,少不得使银子的地方,怎么还往家里拿啊?家里如今钱够用.你留着……”
柳妈妈把东西放回包袱里,紫莺不答应.“您愁什么,我给姑娘办事办好了得的赏比这个多多了。您收着吧。我这赶回去还有急事.走了!”
柳妈妈不好再说什么,紫莺收拾了包袱,匆匆忙忙走了。一回丽晶轩,韵宁在屋里练琴,瞧见紫莺回来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