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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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的守望-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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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老爹是个酸秀才》,乍一看,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子真是大逆不道,竟然敢说他的老子是个酸秀才,继续看下去,便越读越有味了,在作文中,徐若风写他和他妹悄悄趴在他老爹老娘的窗外,听他们的老爹为他们老娘写的情诗。那些情诗,写得确实够酸的,其中一首稍微不酸的,是这么写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月似流萤夜似梦,一夜秋风一夜雨,半倚楼窗半倚侬”。

  很快,李树才就把那篇作文拿给徐子明看了,徐子明对儿子细腻的笔触还是蛮赞赏的,不过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月似流萤夜似梦,一夜秋风一夜雨,半倚楼窗半倚侬”,徐子明却从来没有写过。莫非是徐若风自己写的,却赖到了他老爹的脑袋上不成?便去问了宝贝儿子,问明了,果然是徐若风自己编的,理由是增强故事的可读性。

  徐子明虽然对于自己儿子透漏自己的隐私有些许不满,但心里还是对儿子的欣赏比较多,儿子八岁就能写成这样的诗,也算是有些造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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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徐若风就成了远近闻名的作文小才子,徐若风的同桌,就是那个写出《我爹是个省略号》的王三宝,三宝他爹当初给三宝起这名字的时候,完全是为了图个喜庆,压根就不知道三宝乃是佛门用语,印顺法师著《成佛之道》上说“释迦佛是佛宝,佛所开示的教说──四谛,缘起,涅盘等是法宝;随佛出家的凡众圣众,是僧宝”,故三宝实乃佛教众生。王三宝闲着没事,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用手拖着腮帮子看徐若风的脸。徐若风的那张脸,线条分明,眉宇间透出一股秀气,倒也耐看。不过徐若风也有被看烦了的时候,冷不丁地转过身,捏几下王三宝的鼻子,王三宝便趁机和他搭话说:“俺娘说你是个作文大才子,还说俺这脑袋像远古的混沌,不开窍,让我多和你交流经验”。“交流什么经验?养猪的经验?”每次王三宝那满怀的热情就被徐若风的这句话给噎回去了,久而久之,徐若风的回答让王三宝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少的创伤,从此王三宝便以养猪为耻,并曾信誓旦旦地对着他自家猪圈里的猪发誓说:“我王三宝以后若是养猪,那么就让我眼前这些可爱的猪全部拉稀”。

  这徐若风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和谁都不怎么合群,偶尔参加集体活动,和大家混在一起的时候,也颇为沉默寡言,可能是当初老天想让他这辈子做个哑巴,这或许跟他七岁时的一次经历有关,徐若风所在的村里有个疯子,听说那人原来仪表堂堂,也很有学识,后来爱上了村里一个女孩,由于家里嫌那女孩配不上,就反对,那门亲事终没能成,后来那女孩出嫁他人了,那人就疯了。然而那人却不似常人之疯,到底是有学识,疯起来也文文静静的,村里有许多草垛,那疯子就把自己的脑袋钻进草垛里,然后蓬头垢面的,听见有人声,就把脑袋从草垛里探出来,朝路人嘿嘿傻笑。徐若风心地善良,常拿些干粮给那疯子吃。不料有一次那疯子一改原先文人的习气,动起了武,把干粮一丢,抱起徐若风就跑,看来那疯子也极喜欢徐若风,想把徐若风当干儿子。徐若风尚小,被疯子抱着满村跑,心里吓得不轻。后来那疯子跑到村里的一个小湖边,把徐若风放在岸边,自己却跳进了湖水里,当时徐若风吓傻了,等到徐子明寻找徐若风找到湖边的时候,徐若风吓得脸色苍白,而那个疯子已经淹死了。那件事给徐若风触动很大,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小的创伤,让他过早地感触了生死。

  徐子明的朋友从外面给他弄来一条小巴狗,那只小巴狗却成了徐若风的难兄难弟。那条小巴狗初到了徐子明家,区域流转,闹得水土不服,病怏怏的,打不起精神,徐若风便跑到山上去给那条巴狗挖一些开胃的草药,那巴狗吃了草药,就跟吃了胃泰一样,胃口变得特别好,吃得比徐若风还多。马大兰经常背着小巴狗把好吃的往徐若风和徐若雨嘴里塞,不过徐若风总能省出来些给小巴狗吃。所以那只小巴狗对徐若风特别亲。  

  徐若风给那小巴狗起了个‘球球’的名字,一放学回家就抱起那只狗,到田野里去。他会坐在一个土丘上,看着‘球球’撒了欢地跑,他就静静看着,不时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深秋的田野,是万变不离其宗的那一派萧条的景象,似乎从恐龙时代天空的祖宗就给未来的天空遗传下了这么一番模样。天空上飘着不羁的云,太阳还是那一张熟悉的面庞——自打上帝创了世纪盘古开了天地以来就不曾改变的——像大饼一样的面庞,偶尔会有只天狗啃一口,来个日食,不过太阳很快也能自己再长出来。所以按理说,太监都很羡慕太阳。

  徐若雨有时候也会进入徐若风的视线,那个疯丫头,比野小子还要野。秋天,是一个让人想到失落的季节,不过徐若风就是弄不明白,他的妹妹徐若雨怎么就蹦跶得那么欢畅。

  徐若风只好自顾自地感伤,让他感伤的东西确实也不少,可能看童话看得太入情的缘故,小红帽被狼吃了他会感伤——虽然后来又被剖腹产救了出来。池塘里飘起一只鱼泡浮的尸体他也会感伤——容易联想到化成泡沫的美人鱼,眼前是漫天飞舞的树叶子,每当看到飘落的树叶子,徐若风的思绪就如同那随风飘洒的树叶,漫无目的地游离在这片感伤的土地上,然后以一种特有的悲天悯人的表情去对那些树叶子表达情感。

  徐若风捡起一片树叶子,那泛黄的叶片上,彰显出那整个秋季的色彩,便是一树一菩提,一花一世界,这个他老爹教过他,叫“一叶知秋”——透过那一片叶子,便能闻到整个秋天的气息。徐若风用那片树叶子堵在自己的眼睛上,眼前的一切都被叶子阻挡,这他老爹也教过他,叫“一叶障目”。于是便有了徐若风自己琢磨出来的那句悲秋的话:有人说一叶知秋,有人说一叶障目,若知秋的悲伤,我宁愿一叶障目。

  感伤了秋天,徐若风觉着还不过瘾,总觉着还得写点什么纪念纪念这些即将入土为安的树叶子,为它们举办一场葬礼。琢磨了一会,一首似是而非的类似悼文的诗就出来了:

  树没有手掌,

  它们不能抚摸眼角的忧伤,

  那些树叶是树折断的翅膀,

  带着树的灵魂回到土壤,

  它们会顺着叶脉的纹路,

  寻找失踪在地平线的阳光。

  悼念完秋天的落叶,徐若风便带着‘球球’回了家。徐若雨还是不停地蹦跶,仿佛她是在娘胎里受了太多束缚似的,抑或者,她上辈子就是一个猴子转世,反正徐若风就是这么想的。偶尔,徐若雨会凑到他跟前叫他大才子,他总是嘟囔着嘴,让徐若雨靠边站,徐若雨也听话,马上靠边站,一溜烟就能跑到几百米远的地方。

  睡觉的时候,家里的房间有限,徐若雨要和徐若风呆在一个房间里,不过马大兰出于生理方面的考虑以及男女授受不亲观念的怂恿,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张小床。可能是白天闹腾得太厉害,徐若雨一趴到床上,很快就能睡得六亲不认,不过徐若风就不同了,他睡觉的时候,那讲究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看星星,看看月亮,再关注关注窗外瞎叫唤的夜猫子之类的。他这一套睡觉理念,不知道是跟哪种奇珍异兽学的。

  徐若风对着星星默念说他要做一个诗人,不过正如一个人说过的一句话:诗人,往往是从年少时看星星开始的。似乎徐若风的诗人之路,早在他童年看星星的时候,就在他心里铺好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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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时候像麻雀一样凌厉地飞过,有时候又像蜗牛一样迟缓地爬过,在这‘凌迟’之间,每个人吊在生活的白凌带上,在等待死去的那一天,而在其中苍白的,只是时间。

  转眼之间,徐若风和徐若雨已经长到了十三岁,踏入了小学五年级的门槛。其实,马大兰和徐子明许久以来就觉察到了儿子徐若风那孤僻的性格,徐子明主张对儿子继续观察后再作打算,说得更明白点,就是用时间的长度和阳光的热度让小若风那颗并不敏感的心灵逐渐感受这个世界的温度。马大兰觉着有必要请一些神仙道姑一类的人,来作作法,给若风驱驱邪,她觉着小若风是让孤独鬼给缠了身了。

  徐子明向来是接受*唯物主义思想长大的,对于封建迷信这一套自然有一种骨头缝里的排斥心理,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唯物主义雪亮的眼睛里揉不得一粒封建迷信的沙子。徐子明受的是儒家正统思想的教育,几千年前的孔老夫子就说过“不语怪力乱神”。不过徐子明经不住马大兰那张唠唠叨叨的嘴,两个人的意见折中了一番,这折中的意思就是,不能请仙姑仙婶仙婆仙道之类的,不过允许请来家一个算命先生给孩子看看命相。

  马大兰便跑遍十里八村地打听,终于还让她找到了这么个半仙,是个老头。马大兰便在院子里张罗了一桌酒席,把那个算命老头请到家里,好酒好菜地招待。算命老头的白胡子让马大兰觉着眼前这个半仙特专业,很有些仙骨凛然的味道,所以招待地更加殷勤。

  到了放学的时候,野丫头徐若雨先跑回来了,蹦蹦哒哒地把书包往屋里一扔,朝着那个白胡子老头咪嘴一笑,老头便开始款款而谈地对着马大兰赞美开了:“我细看了令郎一眼,单论这长相,眉清目秀,长得比丫头还秀气,有宋玉潘安之相。再看他,耳目聪颖,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灵动之气,若是好生雕琢,日后一定是一个可造之材”,如此这般地称赞了徐若雨一番。听得马大兰云里雾里的,半天才插上一句话:“大师,那是俺家丫头若雨,平时打扮得像个小子,让大师见笑了,要你看命相的不是她”。

  那个白胡子老头面露尴尬之色,眼珠子转悠了一番,忙改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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