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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四章 穷途末路(1)
“是谁?!”
一泓幽光,冷酷而又霸烈,在静夜花香中带出风雷之声,在瞬间穿透帷幕,透过窗纱,直直向黑暗的中殿袭来。
我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剑中的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我的蓝纱衣袖生生截去一段,暗夜大殿之中,银光一闪,我的手中银鞭及时挥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紧随一道拂尘破空,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面前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所遇绝然不同,剑气吞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那个公公竟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心中微惊,手中银鞭已回归严谨稳实,密如天幕,水泼不进。
公公与赵凌寒丝毫没有气馁,光芒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拂尘剑芒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我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
皎月隐入云絮之中,将世界染就一片阴暗,我纵身而起,如飞鸟孤鸢一般,轻功已达出神入化的境地,单手一撑,往旁边飞退,从小窗里翻跃出去。
公公与赵凌寒追到窗边,却因身高体魄,都不能通过,绕到正门,却已经晚了一步,夜色中只见一道身影,旋即毫不犹豫地疾追而来。
我甫一进青竹幽幽的密林,便觉明月皎洁,银华如织,将竹林中清河照得纤毫毕现,一颗颗鹅卵石,被涂上了一层朦胧莹润的微光。
忽觉一阵风掠过上空,两人已是飞身翻落我面前,“你往哪里逃?!”
我被逼止步,轻落在青竹顶端,捂着左臂剑伤,急促喘息缓气,鲜红的血迹,一点一滴地滑过竹叶,淌落在鹅卵石上,白的更加晶莹,红的更加艳瑰。
云破月来花弄影,叶影飘舞中,月光倾洒而下,将模糊的全身笼罩,竹林的清香中,混染了一道淡淡的血腥,在这月下静夜幽幽传来,更觉诡谲莫名。
莹润皎洁的素颜,瞬间映入草地上两人眼中,转瞬化为石破天惊的骇然。
皇后与丞相随后赶到,奔到前方定睛一看,瞬时震颤不能自语。
“林飘飞!”皇后蓦然笑得花枝乱颤,素颜之下,却透出狰狞的恶毒,“没想到竟是你,你每天被皇上囚禁着,竟能趁机逃脱,我真小看你了!”
我撕下自己的幽蓝广袖一角,草草包扎左臂伤口,身形随着修竹晃动不定,“呵呵,皇后过奖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对李,哦不,皇上没感觉的,我很快就会离开皇宫,对你绝对构不成威胁,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放过你?”她拔下发间百宝凤凰扇钗,悠闲赏玩着,在幽幽月华下,宛如咧嘴甜笑的森白人偶,“我们的秘密被你偷听了去,你说我们能饶过你吗?上次想惩罚你,却被李莲忆拦住,这次你休想逃掉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丞相踏过流水,款款走到公公身边,微微抚须冷笑,声音清脆如刃,“林飘飞,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而且你双目失明,想必功力大减,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此时不除,更待何时?公公,凌寒,你们还等什么!
第三卷 第七十五章 穷途末路(2)
我垂腿坐于斜枝上,微调内息,蓄势待战,任由垂落的蓝纱下摆随风飘摇,在月光中,犹如云中仙子般脱俗绝尘,凝固了现场气氛。
赵凌寒横剑当胸,眼中燃烧的是不可错认的冰焰杀意,“这可是你自找的!”
公公轻把着拂尘,目视丞相,微微踌躇,“可是,这,如果林飘飞横死宫中,皇上追查下来,要是怀疑到我们头上,就大事不妙了。”
“公公多虑了,谁说一定要让林飘飞死在宫中?或许,我有更好的办法!”
皇后以钗戳死竹竿上的一条青虫,说的轻松,只那语气,含着无穷怨毒,仿佛由九幽冥狱爬出的恶鬼,张牙舞爪,要将仇人吞噬下肚,才能善罢甘休。
“什么办法?”
“杀了她有什么意思?像这样的旷世奇女子,百年难得一见,岂不是太可惜了?不如,”皇后俯身掬起一泓清水,清洗着纤纤玉指,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在暗林中漾出奇妙的乐曲,“我们将她送到青楼,像她这样的人,即使是个瞎子,当个头牌花魁一点也不成问题吧,定能很快地红遍整个大唐。”
一语道破天机,我暗中叫苦不迭。我的神啊,为啥这她这么恨我?她究竟是太在乎皇后之位,还是太爱李盛?原来我和高丽使节比试时,那目光出自于她!
“果然高明,这个办法好。”丞相挥袖大笑,乐不可支,“林飘飞,你不是文武双全的奇才么?让你尝尝沦落风尘的滋味,一定很有趣吧!”
公公一扬拂尘,眉间带出不悦,“随便你们了,只是这件事别扯到我身上,我只负责收拾她,之后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们了,我可不想趟这滩浑水。”
公公与赵凌寒有如同仇敌忾,携兵疾来,我纵身退跃开来,与二人于空中交手错飞,却不知丞相已悄然离去,皇后隔岸观火地坐于河畔叠石上观战。
不盈片刻,乍听窸窣脚步声,自林中四方蔓延而来,我心下暗叫不好,这丞相竟暗地去搬救兵,但听侍卫们大吼一声,举兵纷纷攻上前来。
还没等他们围成包围圈,我即刻腾挪闪跃,身影之快,已近鬼魅,几下银光之后,草地上已躺三人,公公与赵凌寒趁机退出战团。
我身法极快,以致所有人因着我而乱成一团,无法协同杀敌。
侍卫们逐渐冷静,有人退后去捡掉落的趁手兵刃,有人手持狼牙棒和铜棍等上前猛攻,更有几柄长枪刺入,后排的人,也在装备弓箭和手弩。
弦月银辉之中,当四面八方的长、重兵器袭来,我即刻掠身而起,挥出银鞭,银光破空而出,如同洪水汹涌,向四面扫去,势不可挡。
只听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两人都被震飞开去,不是臂上受痕,就是被内力震开,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第三卷 第七十六章 蓝莲咒印(1)
我腾身半空,招意已尽,却听面前如蝗虫一般,有密密麻麻的飞矢飞来,我此刻并无着力,电光火石间,已是十分危险,众人暗自纳罕。
我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绫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
我轻盈落地,那些箭头在林中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地,我受此大险,手下更快,把轻功施展极至,众侍卫只见人群中身影一闪,胸口齐裂一道血痕。
在众人惊呼声中,我已掠出战团,身如幻电,在渺茫月光中,踏着林中青竹而去,一直从旁观战的公公与赵凌寒蓦然回神之下,即刻尾随追来。
我已遍体鳞伤,浑身惨痛不绝,却不得不咬牙飞奔,只觉冥冥之中,似有一道莫名目光窥视着一切,那人很熟谙人的内心,焦虑、伤势、恐惧,就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把人的脖劲缠绕,窒息,而线的操纵者,就是那深藏不露之人。
忽听前方水声流转,犹如银瓶乍破,赫然是瀑布断崖,我诧然自竹上掠下,回首处,公公和赵凌寒已逼至近前,目及我身后瀑布,眸中皆是惊骇。
赵凌寒以剑指向我,“林飘飞,你已无路可退,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和我们为敌,不要跟我爹作对,我们便可放你一条生路。倘若你肯加入他门下,必能得到重用,我爹自会鼎力提携,日后前程似锦。”
公公眉间皱起一道川字,略微沉吟,点头应道,“没错,林飘飞,如果有你的协助,座主一定会很高兴,定能事半功倍,你不妨考虑一下,如何?”
我心如明镜般清透,他们之所以如此说,只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要么成为他们的人,要么被抓回去严刑拷打,逼问出破晓天书,随即杀人灭口。
我以袖拭去唇角鲜红血丝,不以为然地嫣然一笑,“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生性自在,万事随缘,却偏偏想做回忠臣,所以,再见了!”
在两人惊骇目光中,我点步退跃而出,身姿蓦然悬空。
月华乍现,淡淡的光,照在急速下坠的我身上,纤细身躯,如蝴蝶轻羽一般坠落,失去羁束的青丝散开,宛如一幅轻描淡写的泼墨画。
浓烈的风在耳畔呼啸,我手持银鞭,心中毫无畏惧,唯有逃离樊笼的解脱与欣然,至少,最后一刻,我的灵魂,是自由的,像风一般,凌空飞翔……
下坠的失重感,转瞬被沉入冰潭的寒冷取代,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我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一缕红霞笔直延伸向最深处,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仿佛忘川水下,嫣红绚烂的彼岸花。
浮云无言,沉梦堕深泉,几度轮回,误尘缘。
我认命地阖上双目,嘴角幻化出一缕凄凉笑弧,气近窒息,意渐迷离,周围一片虚无的寂寥与冷清,任凭水底死亡的触手,将我的一切蚕食。
第三卷 第七十七章 蓝莲咒印(2)
奄奄一息之时,暗黑混沌之中,好似有一双柔润修手,与我十指相扣,将我揽入一个温暖怀抱中,似曾相似的感觉,就如,在那古井中,跨越千年之时……
温煦柔软的唇瓣,倏然贴在我左肩颈处,我未及反应,但觉颈边一阵锥心刺痛,仿佛有什么尖利之物,深深埋入肩上血肉之中,瞬间驱散全身的麻痹。
疼,狰狞地疼,撕心裂肺地疼!
我燃起最后力气,奋力想从他怀抱中挣扎出来,荡起水下急流汹涌,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