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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手臂轻扬,贞德愕然地抬首望去。
在高台上,并没有见到预先想象的王座与国王,只有三十多个穿着打扮完全相同的男人。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左看右望,两边的民众屏声敛气,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子们神情严肃地审视着她。
心跳再度怦然加快,为什么无论事先想好多少种有可能发生的事件方案,最后发生时总会有超出想象之外的情境呢?
“女孩,请你告诉我们,在未来将完全掌握法国的那位神所赐福的君王在哪里?”
随着教士再次高声提问,她渐渐醒悟,这是……所谓的考验吗?
可是……她、她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位陛下啊。耳边忽然回想起那位将军说过的话,原来,那句陛下的长相很俊美,是对她善意的提示吗?
在周围目光的催促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努力睁大眼睛,一张张面孔看过去,只要找到长得最好看的人就行了……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呢?
视线缓慢流转,平凡的脸、丑陋的脸、凶恶的脸、慈善的脸……周边排行站立着的衣着相同的高大男子们都只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陌生人而已……
向前走,向前走,脚跟猛地一绊,她不可置信地、慢慢地转动僵硬的肩膀,世界退为青白两色,一片单调的颜色中,望向那惟一鲜亮的存在。
淡金色的长发反射着阳光的璀璨,深邃的眼睛好像幽蓝的苍穹,比任何人都更俊美拥有宛若雕像般使人印象深刻的美貌,只要唇角轻勾微微一笑便可以自精致人偶化身为收服人心的天使——她所想要见到的人——查理!
因极度的惊愕,水蓝色的眼瞳骤然收缩,瞳仁旋转出令人惊艳的绿光,少女比他想象的更适合白色礼服,站在人群之中就像—朵纯洁圣雅的兰花。
因看到他而露出的迷惑神情太过可爱,让他不禁轻笑了一下。如何?我的贞德,来吧,移动你的脚,走向你深爱的人,用你的樱桃小口,告诉所有的人,谁是神所祝福的法国国君!
为什么查理会在这里?
莫名的、疑惑着的少女侧着头,只全神贯注地盯住一个人看。
查理他是国王的亲信……对吧……然而这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推想呢。
他说:见到法国的君主你就会再次见到我……
他说:等待正式见面的那天……
这些话,可不可以理解为……
她猛地张开了嘴,惊讶无声地望向他。不……不可能……查理他……查理他……就是……
而视线投注处的男子浅浅的微笑诱惑着她的脚步不断向他靠近……
教士的声音好像自远方传来般飘渺:“谁是那能使你真心跪拜,愿以生命宣誓效忠的伟大君主?”
左边,右边,所有的脸孔都模糊了,思维在炽亮的阳光下逐渐混乱,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不再服从理智的判断,双脚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带着她不停地向前……
随着脚步的移动,人群慢慢分开,直直地、毫不犹豫地,她走向他,可以让她诚心宣誓为之付出生命的人,从来都只有他一个而己。
炽亮的阳光下,头发卷卷的美丽少女,身上的白衣反射出千丝万缕的闪亮银线,仿佛集光耀于一身般,她仰起光洁饱满的额头,水蓝色的眼睛对上深蓝色的眼睛。四目相对,交换着复杂的无法用语言解读的感情。
终于,她伸出手臂,他弯下腰。她把手放在他的金发上,大声宣布:“根据神喻:您就是国王之子,法国——新的君主!将会带领人民走向胜利——”
欢呼声瞬间由高台边的高官口中漫延开来,士兵,百姓,层层炸开,神派来的天使在三十人中找到了国王,她说,惟有查理陛下才是被神选中的君主!
“相信……这件事很快将会传遍全国吧……”赛瑞雅轻扬嘴角似笑非笑地斜靠在一角向身边一直高度紧张的人说道。
“我们的士兵和对方的士兵都会听说。”布鲁克尔回以一个满意的胜利者着微笑。
而高台之上,最后一个字说完,少女的唇边漾起一抹温柔虚幻的笑容,水蓝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氤氲的水光。比谁都美丽,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更寂寞……让她愿意抛弃一切而爱上的查理,早该想到不是吗?
第五章
距离
满天的星子如同破碎的钻石,明亮光耀。
抬头仰望,总觉得它离我们并不遥远。只要蹬上屋顶,再搭一张梯子,伸出手臂就能够采摘到闪光的果实。
事实证明,那只是一场美丽的错觉而已?
我们于是哭着说,星星是骗子。
在长大以后才渐渐明白,欺骗我们的,从来不是星星,而是自己那颗被欲望填塞的看不清真相的心。
华丽的宫殿,美仑美幻的场景,水晶杯盛着琥珀色的酒水随冰块与杯子的敲击泛起层层气泡层层迷离的光影。
为庆祝救国天使的现身,查理陛下当晚在宫廷召开庞大的舞会。贵族青年小姐们成双成对的身影随处可见。
被视为神的使者的贞德,理所当然地与位高权重的大贵族同席。从来没有参加过舞会,更别说是参加皇家排场的宫廷舞会的她心中充满忐忑不安,有很多的迷惑和问题,想找查理问清楚,却又见不到他。只好垂着头,手指因莫名的烦躁揉搓着裙带,紧张得不得了。还好坐在她左侧的是她之前见过的布鲁克尔,他似乎对贞德很有好感,每当有人走过他们面前,他便轻声帮她介绍,多少缓解了她的局促。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单独和查理见面?眉毛不由得蹙着,眼睛迫切地向人群中投去梭巡的视线。
“你在找什么?我亲爱的天使。”轻柔的语音带着一丝戏谑从身边响起。当然不可能来自持重的将军。她疑惑地歪头望向右边,有着蜜色头发的俊美青年正单手托腮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打量着她。
“请叫我的名字好吗?”被他轻浮的笑容所激怒,她坐直身体,倔强的眼睛闪起凛冽的光。
“啊,”青年拍拍额,“你的名字?我想想……有些忘了呢……”
“是贞德小姐。”布鲁克尔的声音适时插进来,打破两人间隐隐的火药味。
“赛瑞雅,你不去陪那些专门为你而来的贵妇人吗?”
“呦,将军阁下,你是在赶我喽?”赛瑞雅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又一脸为难地说:“我们的天使可是要保持纯洁的呢。你可不要动不该动的脑筋啊。”
“你不要当着年轻的女士胡言乱语!”布鲁克尔闻言气得把手中的酒杯差点儿捏碎了。
“嘘——陛下来了。”赛瑞雅向外指出。
顺着他的指尖,贞德望过去。
镶着华美浮雕的宫门敞开着,自前廊至宴会厅都铺着庄重的红色地毯。四处散布着或坐或站相互私语的男男女女们,大家都在等待着国王来跳开场舞。此刻,人群分散,自那边款款行来身披白色锦袍的俊美男子正是众所瞩目的查理陛下。
淡金色的长发用象牙白的扣环理成一束,柔顺地自颈背垂下,长长卷卷的睫毛微掀,温宛的目光礼貌性地环视周边,一视同仁,温柔淡漠,即使看到贞德充满期待的眼神也好像只是见到陌生人般的蜻蜓点水一闪而过,随后,落定在与他挽手一同进来的女子的脸上。
深情的目光,只凝视一个人。
温柔的手臂,只拥抱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她。贞德失魂落魄、不可置信地望着在人们自觉退让开的场地中,在掌声与喝彩中,那衣香鬓影美丽般配的两个人。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呢?
不,是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地方呢?自己根本只是一个土里土气,不合时宜的乡下丫头而已啊。怎么能和有着那样精致美貌的女人相比?
可是、可是……是查理让她来的呀!
委屈的泪涌了上来,不敢让它落下,只好努力地噙着……大大的眼睛因而闪烁着潋滟的水光。
在那晚的月光下,他曾经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对地说,只要她能以救国天使的身份被认可,他们就能相守在一起。
只是为了见到他,自己才会不惜一切冒着危险来到这里。
查理……查理……为什么你都不看看我,为什么你都不对我笑……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许多不安……我有好多话想要问你……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天使小姐,不不不,瞧我又忘了,贞德小姐,你眼睛瞪得好大啊,怎么,你也觉得她很漂亮?我看你一直在盯着她看啊。那是皇太子妃啦。”右边传来“好心人”的解说,“啊,其实应该该叫王妃了。咦?”赛瑞雅话说到一半,身边的少女突然站起身,从添酒布菜的侍从中间跑了出去。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赛瑞雅扯了扯嘴角,一仰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哎?贞德?”猛然转头,才发现身边空了,布鲁克尔怀疑地盯住赛瑞雅,“你、你对她干了什么?”
“将军阁下,我呀,从以前开始就—直想对你说一句话了。”赛瑞雅单手托腮歪着头慵懒地看着他,“知道是什么吗?”
布鲁克尔没有接话只是皱起了眉。
“就是……”他忽然微笑着伸出空杯与布鲁克尔的杯子相撞,“为你的没神经,干杯!”
“搞什么?”
“反正你总会知道的。”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