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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本篇小说已快结尾;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二十八、快意恩仇(五)
东方已渐渐冒出鱼肚之色,无持大师刚好收功站起。山下的旷野宁静无声,仿佛仍沉睡在梦幻之中。五人跨上战马,一路急奔。当日午时,向沿途逃难的百姓一问,才知清兵已攻陷了衢州城,正向江山县的仙霞关挺进。仙霞关号称“东南锁钥”,是进军福建的必经之道。山径系唐朝乾符时黄巢进军福建时所凿。无持大师向当地百姓细细问明了通往岭头的捷径小道后,策马从另一山谷绕过了仙霞关。一进入高峻山道,四人弃马步行,直插仙霞岭头,等候清兵的到来。古道至仙霞岭头更为狭窄,仅容一队人马通过,上下都是万丈深谷,如前头受阻,后面的清兵便无法前进。无持大师细察地形,古道两旁山陡林茂,易于撤退。他吩咐兄弟俩埋伏在着道口两旁,待他认出了阮大铖,两人立即出手。同时吩咐柳若烟和李淑书两人潜伏林中,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出手相助。
已近申时,仍不见清兵的到来,殷玉羽和肖玉安由亢奋渐变为焦虑不安。殷玉羽几次翩鸿般地跃到绝壁上的一棵虬松上,眺目远望。肖玉安暗叹轻功不及乃兄。有了这样一位亲兄,他的心中稳实了许多,一路上师父略告了二十年前的事因,两人系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因时辰有先后,他是弟弟。少不更事时,师父虽关爱备至,但身居古寺独自玩耍,总有些兴味索然。现在好了,突然来了一位亲哥。别人都说两人极象,但他们自己能看出两人的模样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想到今后兄弟俩联走江湖,劫富济贫,锄强扶弱,那该是何等的惬意之事……
柳若烟此时已改口叫殷玉羽为“殷大哥”。她说道:“你还是先养足精神,免得到时气力不济。”
肖玉安从柳若烟的神色发觉,她对殷玉羽过份的亲热,一双眼睛时常停留在殷玉羽的身上。他知道父母给他兄弟俩生就了一副好模样,很容易引起姑娘的青睐。这是不是柳若烟趁机跟来的原因呢?他留心李淑书,别看她不言不语,却不时注视着柳若烟的言行举动。他得感谢李淑书,那次他被司徒青云刺伤后,都由她细心照料。两人虽同处一室,却从未有过*之举。他喜欢李淑书的温柔贤淑,有时发些无名之火,她也毫不计较。当然,陶思诗也是个好姑娘,为人率真坦诚,可惜与他已渐疏渐远,要和她重归旧好,似乎已不大可能。不知怎么,他对陶思诗总有一种负罪之感,令他一想到便隐隐心痛。但她对他过于敏感,还有她爹,疑心病太重,以为她和李淑书一起便变心了。他不是个轻狂负心之人,可经她爹一闹,世人都以为他是个*薄幸之徒了……比较而言,李淑书清雅高贵,陶思诗艳丽如火,两者难分轩轾……他收心回神,再看师父,面呈慈祥,心如止水,微波不兴。怎么到了这时,岭上还不见清兵的踪影?他的心也开始隐隐隐不安,难道清军不走此道?
第二日近午,清兵才疲惫不堪地出现在岭下。无持大师嘱咐两兄弟不可妄动,自己盘坐在道中。
清兵个个气喘如牛地登上了岭头,为首一将忽见一僧端坐道中,把刀一横,后面的清兵停止了前进。他刚想发问,无持大师合什道:“贫僧有一故旧阮大铖在大军之中,特在此恭候多时,以求一见。”
那将领见山上并无异样迹象,从知了的聒耳声中判断再无他人。一个老和尚即使来意不善也足为虑。他对后面的清兵道:“有请阮大人。”
后面传来清兵嘻嘻哈哈之声。天气炎热,一个秃顶浓髯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走上岭来,后面跟着两个俏丽女子。俩女子刚欲伸手相扶,那老者喝道:“老夫尚能挽强弓,骑壮马,何需挽扶哉!”
无持大师一眼便认出阮大铖,虽已六十多岁,但精神矍烁,双目神采依旧。他“笃笃笃”地敲击着木鱼,问道:“阮大人一生得意*,还认得老衲否?”
阮大铖哪里还认得出二十三年前的孟季林,抚着颌下的浓髯道:“老夫一生未曾相交方外之人,大和尚若是化缘,可到营盘中静待老夫,何必在此悬等。”
无持大师道:“不,此地最宜化缘。阮大铖,你若不记得老衲,应记得天启五年扬州殷家之事。老衲曾许下宏愿,今日特地在此化缘,想化你的一颗头颅!”一言甫毕,手中的木鱼猛击了三下,两旁的山上飞跃出殷玉羽和肖玉安,一个握剑一个执尺,并立无持大师左右。
阮大铖闪过一丝惊疑,瞬即又行若无事一般,嘿嘿冷笑了数声,终于认出了曾和他交过手的肖玉安,不过令他惊奇的是一个变成了两个。他再仔细一瞧,认出了失踪多年的孟季林,吃惊道:“你怎么还活在世间?这两个难道就是东林逆党殷云的孽子?”
无持大师厉声喝道:“阮大铖,你已在劫难逃,两贤侄速取奸贼首级!”无持大师身形一晃,已抢到了那清将的马前。右手的拈花指连弹,施出了他毕生的绝技“天地无劫指”,”嗤嗤”几声,几缕劲风已击中了那清将的手腕,手中的大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事出仓促,那清将骇然后退,掉转了马头。后面的清兵不知前头发生了甚么事,堵在窄道间吵嚷成一团。两个俏丽女子见状不妙,“啊呀”一声惊叫,用长袖遮掩着头颅,返身逃入清兵之中。无持大师拦在岭头的隘口之中,喝道:“此事与众将士无关,速速后退,免遭无妄之灾!”那清将只好令清兵后退了数丈,不敢上前相救,心中思忖道:“阮大铖是可用之人,大清国需要这种大奸臣,用以招降明朝据地反抗的文武大臣。”他见对方只有三人,命清兵爬到两面的山上,来个居高临下,前后堵击,救出阮大贼。两面的清兵在峭壁上刚一露头,潜伏在山中的柳若烟当胸一剑,那些清兵滚了回去。她又向对面的清兵发了几枚搜魂夺命钉,几个清兵扭曲着身子滚下山去。清兵见两面有人埋伏,停止了攀爬。后面的清兵见李淑书和柳若烟俏丽迷人,一时赞美淫笑之声大起。前面的几个伸长脖子痴痴怔怔瞧出了神。阮大铖一见李淑书,目中露出了淫猥之意,欢叫了一声:“小美人,你也在这里,想煞老夫了。”在这种生死俄顷的时刻,他仍生怜香惜玉的邪念,至死淫性难改。
殷玉羽肖玉安已双目*,双双如鹰击长空直向阮大铖斗扑去。阮大铖见那清将已被无持挡住,无法相助,这才自怯了三分。但他的“大力鹰爪抓”造诣颇深,招式精奇。殷玉羽玉尺连击阮大铖的天灵盖,反而险些被抓中,这才识得这老贼的功夫确有独到之处。兄弟俩心意相通,肖玉安的九虎剑不惧阮大铖的爪子,专攻阮大铖的下身;殷玉羽的玉尺专点阮大铖的肩背大穴。几招一过,还是奈何不了阮大铖。阮大铖秃顶上汗珠直滚,越斗怯意却少,骂道:“老夫拼将一死先毙了你两个逆种再说。”他五指一收,改使出一套拳路,每击出一拳都威力极大,拳头来到时劲风扑面。两兄弟腾挪闪避中,又从两侧开始反击。
无持大师暗自吃惊,这奸贼虽到老还眠花宿柳,怎地精神还如此旺健?他高声道:“贤侄小心了,他使的是‘四象拳’,宜避正走偏。”
柳若烟注视着清兵的动静,叫着:“殷大哥,不如我先给他吃一把毒钉来得省事。”殷玉羽刚想出言阻止,柳若烟已撒出一把搜魂夺命钉,岂料全被阮大铖的拳风荡出圈子之外,柳若烟第一次碰上这等怪事,张开着口半天合不拢。
阮大铖忙里偷闲,见瑞丽秀雅的李淑书,娉娉婷婷地站立山上,犹如一朵含苞欲绽的梨花,不由得情意大盛,更觉精神倍增,高叫道:”李姑娘,你站在那里别动,山高危险,待老夫料理了这两个逆种,再来救你。”他心神微分,几乎中了肖玉安一剑。
李椒书恨声道:“我恨不得活剥了你的皮!”她柳眉倒竖,杏眼睁圆,一张俏生生的瓜子脸由红变青。李淑书虽怒也不减其美,跟随阮大铖的两个俏丽女子与她一比,直如寒鸦比凤凰。那清将见无持只逼住他不加攻击,一眼瞧见李淑书这位世所罕见的美人,一下子看痴了,忘了向两侧山上发出进击的命令。柳若烟见清将目不转晴呆视李淑书,摔手射出了一把毒钉,那清将惊叫了一声,慌乱中一个蹬里藏身,毒钉全射在马的身上。他从地上爬起,目中凶光暴射,拾起大刀,向无持大师一刀劈下……后面的清兵一听前面有一绝色美人,欲一睹美人芳容,后推前拥硬挤在狭道之中,闹哄哄的乱成一片。
无持大师的袈裟一抖,裹住了那清将的大刀,右手连弹“天地无劫指”,那清将的脸上鲜血直流,不少中指的清兵坠崖身亡。柳若烟飞身抢进,毒钉连发,清兵畏惧毒钉,轰叫着退了回去。
肖玉安见久战不下,九虎剑发出了隐隐的虎啸之声,一招施出了“天地普盖”,直取阮大铖的头颅,阮大铖的拳势如风,第一拳击出有若一股狂飚,剑尖已失了准头。但虎剑一舞,剑身突现九只猛虎,隐隐闪出光芒。阮大铖“格噔”一下,不敢直撄其锋,硬生生将拳头收回。
此时的李淑书见两兄弟一时不能取胜,心头大急,从衣内抽出她从未使用过的鸳鸯短剑,飞纵而下。(此剑合而为一,分则为二)右剑一晃,左剑径取阮大铖的肩井穴。出剑之速,认穴之准已胜于江湖一般好手。阮大铖向后微缩,右掌似拍似抓,刚欲拍到剑身,李淑书左剑一沉,改刺为削,右剑又挺身直进,几乎刺中了对方的穴道。这几下有如惊虹厉电,使阮大铖喘不过气来。阮大铖略一定神,一拳击出,李淑书隐些被他击中。众人看出两者内功差距太大,李淑书远不是阮大铖的对手。殷玉羽道:“李姑娘,多谢援手,请且退下,我自有胜他之法。”李淑书已娇喘嘘嘘,自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