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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云擅长近身搏击,兵器非其所长。他大喝一声,似炸了个惊雷,从一清兵手中抢过一把长矛,一跃而起,长矛直撅艾新角的坐骑。艾新角的大剃刀锋利异常,一撩一绞,长矛断为两段,高天云撤身跳开的同时运起“混元一气功”,左手一翻,右手一按刀背,这一招名为“翻转无常”。他飞身而起,使出了“流星赶月连环腿”中的“流星入山”,双腿踢向对手。艾新角已无法闪避。情急之下,他向后一仰,平躺在马背上,右臂的袖子一挥,高天云的腰腿顿时鲜血飞溅,大叫一声跌落尘埃。陈梦瑜怎么也不相信艾新角能反败为胜,他的断臂竟如此厉害。他见高天云只一个回合便落败,一招“惊涛拍岸”,风卷残云般击退了步步进逼的清兵,玉箫一吹,尖利的箫声飞出一片片“阎王帖”。艾新角见飞旋的蓝光发出“呜呜呜”的声响,知是已淬毒的暗器,伏身拍马便走。几点蓝光撞在他的甲胄上,爆出一点点火花。五六个副将上前救护,围住了陈梦瑜厮杀。唐明睿忙给高天云点穴止血,但仍血流不止。他剥去外衣,见伤口似被甚么利爪所伤,腰腿侧的伤口深可见骨。到底被何物所伤?他大惑不解,撕下衣裳给高天云扎好伤口,背起高天云,由陈梦瑜挡住清兵清将,向西门突围。
四门早已紧闭。唐明睿无奈尽拣冷僻的巷道急行,避开追击的清兵。渐近西门时,前头已有清兵拦截。陈梦瑜发狠道:“唐大哥,我在前舍命搏杀,你紧跟后面,纵然无法脱出,也挣个鱼死网破。”唐明睿已感高天云的身子渐沉,道:“不,咱们得先寻个地方,救高大哥的性命要紧。”两人转入一个小胡同,刚走了几步呆住了,前面是个死胡同!后有追兵,前无去路,两人各挽在高天云的腋下,纵身上房,越过了几重房屋,待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才停下脚步。又是一个死胡同,尽头有两扇紧闭的大门。陈梦瑜无暇思索,推门而进,待唐明睿背着高天云进来后,返身闩紧了大门。里面是一个废院子,一溜五间房子门窗紧闭,看来无人居住。院子里果树枝枯叶残,野草疯长。唐明睿将高天云放在地上,只见高天云面如金纸,已昏死了过去。一探鼻息,已气若游丝……
也便在这时,已赶到东门的殷玉羽、王嘉胤、柳凤起、朱一夫、渔鼓道人,冒着如雨的飞矢,抢先跃上了城头,一阵砍杀,清兵溃退了下去。诸葛长虹吩咐虎儿守在城边,对付冠兄弟道:“你两人护着王爷先走,可送他到大盘山顶峰的腾云宫中,那里人迹罕至,周围有义军驻扎,旁人不易进入。”付景点头应允。见付冠兄弟和朱以海走远,他才牵着朱小鹏的手,大袖向下一挥,身子已腾空升起,在空中横跨了几步,才落在了城头。他所露的凌空步虚的功夫确令众人一时惊绝。
城内不少义军已躺在血泊之中,清兵正在追杀义军和不知所措的百姓,惨不忍睹。殷玉羽的心又一次发抖,满清鞑子对汉人太过残忍,与豺狼无异。
他不能就此返回峨眉,而应先完成司徒函辉的遗愿,与众人一起荡尽妖氛。他纵跃如飞,一根玉尺左掠右扫,拥上前来的清兵望风披靡。王嘉胤不见高天云、唐明睿、陈梦瑜三人,脸色微变,对诸葛长虹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请前辈守住城门,可使活着的义军兄弟们逃出。在下和众兄弟分头去寻找高天云和唐陈二人的下落,”城下的清兵不敢往上冲,正仰头鼓噪。诸葛长虹和朱小鹏飘身而下,人刚落地,已伸手抓翻了几人,远远地摔了出去。清兵犹如见了魔鬼一般,向四下退缩。
殷玉羽和王嘉胤越房跃脊,往西门寻找,见清兵正砸门捣户,吆喝搜查。殷玉羽忽有所悟,道:“王大哥,他们像是在找人,或许高寨主可能就在这一带!”突然,殷玉羽发现瓦片上有一滩鲜血,一摸尚未凝固。王嘉胤道:“能在屋顶来去的定不是清兵,很可能高大哥三人中有人负伤了。”正待沿血迹寻找,忽听背后金刀破空之声,王嘉胤随声拍出一掌,金刀偷袭落空。他转身一看,六个清将已悄然上房,从六个方位围住了他们。他对殷玉羽道:“这六人武功不弱,都带有一眼花翎,官职定然不低,咱们先料理了再说!”左掌轻飘飘的拍出,右掌一绕,拨开了右面刺来的一枪,寻隙抵暇,一掌印在另一清将的腹部,那清将大刀脱手,身子飞了出去,在瓦面上翻滚了几下,跌落地面,浑身冷得缩成一团。适才所使的是“阴阳无色无相功”中的阴掌,中者如坠冰窟,他抢步直进,右掌向外一拨,左掌拍在另一清将的枪杆上,变掌为拿,一下子握住了对方的枪杆。一股灼热之气从枪杆传了过去。那清将如握着一块烙铁,“嗷”的一声大叫,撒手后退。另四人面露惧意,先求自保,一齐退了下去。
两人如轻烟般溜过瓦面,转眼已越过了数重房屋,前后已无清兵。眼前的房舍鳞次栉比,只不知高天云三人躲在何处?两人又不敢高声呼叫,恐引来清兵。殷玉羽凝神分辩谛听,亦无异样动静。他远见左旁废园的荒草有几处偃伏之状,似是有人经过,他跳入一看,有几处草叶上沾着血渍,树荫下躺着一头毛驴。王嘉胤一阵狂喜,循着血迹到了旧屋前,轻呼了几声,里面无人答应。他刚伸手推门,里面一股大力推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抛到了半空,跌落在几丈外的草丛之中。殷玉羽大惊,屋中已有清军的高手潜伏,连王嘉胤如此的身手都不堪一击。这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高寨主三人定已被擒,对方专等同伙上钩!他玉尺在手,一运丹田之气,左手五指撮成鹤嘴笔之势,刚待破门而进,里面一股千斤之力压向他的头顶。他挺如山岳,左掌猛地向上一推,破了对方的气压,抢身直进,右手的玉尺使了第十招“直破金瓯”,意在一击成功。随即,门“呀”的一声无风自开,走出一个身着鹤氅,手执拂尘的道人。殷玉羽初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略呆后登时惊喜万分,跪倒在地,口称“师父”。王嘉胤心想,原来是清虚子道长到了,怪不得功力如此了得。清虚子见是殷玉羽,大喜过望,拂尘一托,一股柔和之力将殷玉羽托起,道:“你一走三年,为师日夜挂怀,一路寻访打听,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你。”他看着王嘉胤问道:“他是谁?”王嘉胤一揖到地,答道:“晚辈王嘉胤拜见前辈。”“我没问你!”清虚子有些不悦,问殷玉羽道:“他是你的江湖朋友?”殷玉羽道:“是,他是徒儿的同道朋友。”清虚子突地变了脸色,怒喝道:“孽障,你下山时为师怎么嘱咐你?江湖向来是个是非纷争之地,永无清静之时,一搅入恩冤之中,死无葬身之地!好好,别的暂且不说,先跟为师回山,”王嘉胤觉得清虚子脾气忒大,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训斥自己的徒弟。因殷玉羽与自己一起才引起他的不快?这激起了王嘉胤的一腔豪气,他冷冷地道:“道长看不起在下不打紧,但莫要把整个江湖都看偏了。我辈虽不敢自誉个个是正人君子,却也不泛与满清势不两立的坦诚小人!”清虚子心头一震,道:“我不管你是正人君子还是坦诚之人,我自管教自己的徒儿!”
正是到了一言不合便欲动手的当儿,围墙上传来嘿嘿冷笑:“那也要看管教得对不对!”诸葛长虹人已站在清虚子的面前,他身边站着一个神色调皮的顽童和一只斑烂猛虎,道:“贼老道,你应该认得老夫。哈哈,你我已有二十多年不见了……”清虚子不见犹可,一看是诸葛长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但随即心神宁定,惊道:“咦,你这老煞星怎么还没死?殷玉羽,他就是你家的大仇人!你怎么和仇人为伍?”他厉声斥道:“难道要为师代你出手么?”
这时荒园周围已布满了清兵,一队清兵从门口冲了进来。王嘉胤见情势危急,当下喝道:“诸位听俺一言,一切恩冤待回山后再说,眼下先得设法杀出去!”
清虚子冷眼旁观,殷玉羽肃立一旁不敢出手。诸葛长虹首先发难,双手凌空一抓,数丈外的清兵如遇上一股大的吸力,飞到了他的手上,随手一挥已一命呜呼哀哉了。
清虚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也惊骇不已,这老魔头几丈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这功夫莫非……
三十一、啸傲风月(一)
清虚子不信当年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二十三年前,殷家惨遭灭门之祸,他亲眼目睹诸葛长虹和一个锦衣卫冲进大火之中,四处寻找殷家活着的人,唯恐有漏网之鱼,不是要赶尽杀绝又是甚么?当时他躲在后花园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里,为保存殷家的一点血脉,将殷玉羽抱在怀里,趁二人未到花园之时,跃出高墙,回到峨眉……
一想到殷家血仇,他热血如沸。殷云在襁褓中留下玉尺,必然寓有深意。玉尺长二尺五,坚逾精铁。有一天,殷玉羽问起他的家在哪里,他父母为甚么不来看他?他才将殷家的血海深仇如实相告,道:“孩子,一代煞星诸葛长虹是你的大仇人,为师亲眼看到他杀人放火,只不知他是哪里人氏,你要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