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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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 第1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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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子见陈梦瑜哈哈大笑,又说他“精通畜牲穴位之学”,心头有些不悦,随即心中大悔。因急于给高天云增补气血,不慎露出深藏多年的绝技。别的人或许看重的是他的内功,而其他的会疏忽勿论,而陈梦瑜偏偏看中了要害。那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明月之夜,他静极思动,登上了峨眉山的金顶。山寺寂静,他站在崖边欣赏夜色,近处轻纱蒙胧,远处烟云堆聚,缥缈间层嶂叠峦忽有忽无,一切都如梦如幻……夜色已深,他刚想转身返回道观,突然林中窜出一只花豹,龇牙低吼,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虽有一身的功夫,但徒手和豹子不期而遇,心中还是十分惊恐。前面是饥火中烧的花豹,后面是云遮雾掩的万丈深谷,生死只系俄倾之间。他将真气运至十指,“嗤嗤”两声,劲气刺瞎了花豹的双眼。那花豹吼叫一声,如箭矢般向他扑来,他侧身一避,花豹从空中跌落深谷之中。

  从那次之后,他画了各种野兽的图形,参照人身的经络穴位,标出各种动物的奇经八脉,三十六大穴,七十二*。一遇到山兽家畜,屡试不爽,灵验异常。别人视为旁门左道之术,今日却派上了用场。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对陈梦瑜道:“贫道是清虚子也好,不是清虚子也罢,都不过是一个云游道士罢了。”

  唐明睿见老道言语模棱两可,也不敢过份探问。他始觉眼前的老道既能制住毛驴,也便能制住世间万物,已达到了无所为,无所不为的境界了。

  驴血喂下去不久,高天云苏醒了过来,但仍力软神疲,呼吸微弱。清虚子走过去,把手掌按在他的灵台穴上。高天云突觉一股暖气冲进灵台穴,推着他微弱的元气经晴明,过鹊桥,下走膻中、巨阙、神阙而至丹田……约过了一盏茶时光,高天云脸色转红,呼吸均匀,已能勉强站了起来。清虚子这才道:“此地清兵极易搜到,你们还是早点走吧。”唐明睿和陈梦瑜再三拜谢。清虚子扶着高天云跃出城墙,目送三人远去。

  ……
  作者题外话:还有四章,故事就全部结束了,也是高潮的部分,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谢谢。

三十一、啸傲风月(二)
正当诸葛长虹和王嘉胤击退了清兵,招呼清虚子和殷玉羽从速退出,清虚子却冷冷地道:“众人皆可先走,唯独老煞星得给我留下。”殷玉羽急道:“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徒儿的大恩人!”清虚子登时怒容满面,昂然道:“老道平生还没有见过诛杀自己父母的大恩人!”殷玉羽一时难以辩析,“咚”地跪在清虚子面前。诸葛长虹看在殷玉羽的面子上,初时不予计较,听到要他留下来,实在忍无可忍。他一生怕过谁?谁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胆张狂?这贼老道不知死活,居然敢公开叫阵,阎王未催,自己偏要投水上吊,怪得了谁了?!他面色转为阴沉可怖,阴恻恻地道:“老夫看在贤侄的面上可以让你三分,可你偏要自寻死路老夫也没有办法。你划出道儿,老夫今日奉陪到底。”身旁的虎儿似乎懂得人言,对着清虚子龇牙低吼,清虚子负手而立,袖中的十指已鼓满了真气,道:“那你就叫他们都退开吧。”

  王嘉胤道:“两位前辈能否听在下一言……”话未完,诸葛长虹道:“王寨主,你无须多言,老夫既已重出江湖,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全不当一回事。”朱小鹏摇着诸葛长虹的手,道:“长虹,我和你说。”王嘉胤和殷玉羽听他直呼其名,一时错愕莫名。朱小鹏附着诸葛长虹的耳朵道:“你如把殷大哥的师父打死,他就再也不和你好了,再也不会叫你二伯了。你可不能和他打,他打不过你。我如果和别人打架,看他明明打不过我,我就让他。我爹说,‘强人不能欺侮弱人。’你如欺侮那个老道士,我也不和你好了。”诸葛长虹禁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好,我不和他打,不和他打……哈哈,有趣有趣,大人有时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理。”他拉着朱小鹏,令虎儿开道,在清兵慌乱哄退中飘然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朱小鹏说的悄悄话,竟使一场一触即发的拼斗消于无影。清虚子有些沮丧又有些恼怒殷玉羽不争气,看了一眼毛驴,身子一拧已飞到屋顶,对王嘉胤道:“忘了告诉你一事,你的三位朋友已出城走了。一位伤势甚重,已暂无性命之忧。”说完转身便走。殷玉羽和王嘉胤也飞身上房,紧随其后。众清兵无飞跃之能,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三人离去。

  三人到了城外向西而行,清虚子怒气未消,世上哪有象殷玉羽这样的徒儿,不信师父的真话而偏信别人的假话,多年的心血已白花,殷云的冤仇无人能报了。他骂道:“人子不报父母之仇,方为最大的不孝!”他对天长揖道:“殷云兄弟,我已将你的儿子教养成人,也算尽了故人之情,岂料这孩儿全无心肝,已认贼作父,我本想代你废了他,但念及殷家血脉,交由你自己处置!我立即返峨眉,再也不过问红尘之事。”殷玉羽满腹委屈地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个孪生弟弟,和弟子同模同样,等他回来,您老一看自然就明白了。”如真像殷玉羽所说他还有个弟弟,难道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按老煞星的脾性,用不着造出一个假的弟弟来蒙骗殷玉羽,但没见到那个所谓的“弟弟”之前他始终不信。

  王嘉胤也劝道:“道长不必急于返回峨眉,不如先到明智寺,一问无持大师,再等肖玉安回来不就真相大白了么?”清虚子见王嘉胤为人稳重坦诚,并不是那种虚妄奸诈之人,听他自说又是少林寺无胜大师的门徒,暂且放弃了与老煞星放手一搏的想法,也就跟着两人沿灵江而上。不久,便追上了付冠兄弟和朱以海。朱以海连日的奔波,又加上几番惊吓,浑身似散了骨架,只能由付冠兄弟架着行走,自然便被众豪杰赶上。诸葛长虹一看摇头叹息,请王嘉胤多派几个义军,相互轮流搀扶,早一刻赶到大盘山顶。在路上,殷玉羽向师父讲了三年来的遭遇,清虚子沉默良久,暗想,自己曾告诫他莫要涉足江湖,难道又错了么?就像自己一样,谢绝与江湖人物往来,眼下却与他们同走一道……众豪杰过来一一与清虚子行礼致谢,他才勉强回礼,稍释疑虑。那猛虎始终对清虚子不怀好意,双眼盯住他不放。朱小鹏手臂上绞缠着一条毒蛇,轮到他向清虚子致礼时,侧着头看了片刻,嘻嘻笑道:“您是殷大哥的师父,远来是客,我是主人,可不能怠慢了您。殷大哥,我给你师父磕了头,咱俩的事就算扯平了。”扑倒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清虚子见他手中有蛇,用拂尘轻托,朱小鹏再也磕不下去。他暗自赞叹,这孩子胆大机灵,根骨极佳,能得老煞星垂爱实属奇事,而且直呼其名,也毫不见怪。他和老煞星一说,震烁当世的老煞星竟听从了。老煞星的脾气并不像当年江湖中人所说的那样凶残暴戾,不可理喻。他与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任意嬉闹,全无一点功高自傲的模样,倒像是个溺爱儿孙的乡间老人。真可谓各人有各人的克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不知任何凶悍暴戾之人都有对后辈慈爱的一面。

  朱一夫见不到半日时光,朱小鹏已和诸葛长虹厮混得十分相熟,躺在他的怀里嬉笑着抓他的胡子。他怕诸葛长虹恼怒,喝道:“小鹏别胡来,快过来。”诸葛长虹“嗯”了一声,瞪了他几眼,他忙道:“好好,我不管,您老可别一味地迁就他。”付景对付冠道:“算法中有加减乘除,世人中有离合悲欢,诸葛前辈命中该有一番含饴弄孙之乐。”付冠目中露出羡慕的光采,不一会神情又转为落寞漠然。他虽是名震中原的一代侠客,却没给付家留下一男半女……

  “长虹,咱们先走吧。”朱小鹏当着众人的面又竟无顾忌的直呼名字。众人都惊奇这孩子竟把诸葛长虹当成了自己伙伴,如这样没大没小一惹恼了诸葛长虹,那不是找死吗?朱一夫又一次吓白了脸,举起了巴掌想向儿子掴去,见诸葛长虹嘻笑自若,毫无恼意,举着的巴掌又放了下来。只听诸葛长虹道:“好好,咱们先走唻。”一边是朱小鹏,一边是虎儿,扬长自去。

  殷玉羽作揖和众人告辞,和清虚子一道追了上去。高天云的伤口,已不感到疼痛,峨眉派的“三清收神丹”果然功效非凡。王嘉胤见清虚子与诸葛长虹一个固执,一个乖戾,互相间有个解不开的死结。从表面上看,清虚子平静淡泊,内心则对诸葛长虹深存恨意。此时不好再向清虚子讨要疗伤药物,思虑再三,请唐陈两位先带义军返回山寨,叫上朱一夫,命手下的首领抬着高天云从后赶来。

  第二日中午,一行人先后到了明智寺。

  无持大师闻讯迎了出来。他一眼便认出清虚子,不胜惊喜道:“阿弥陀佛,道长仙驾降临敝寺,贫僧不胜荣幸。”说罢合什肃客,清虚子听如不闻,打量了无持大师几眼,心道:“世事真难揣摸,想不到二十多年前的锦衣卫孟季林会遁入空门,抚养故人的遗孤,而且成为有道高僧。他刚待出言相问,无持大师道:“诸葛二弟已告知道长来意,近日小徒必然返回寺内,到时一切自明。”他细察高天云的伤势,元气已损,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除了诸葛长虹外,他将众人安置在寺旁的厢房里,那里没有闲人往来,利于高天云养伤,也更利于殷玉羽师徒叙话练功。陶思诗闻殷玉羽已回,喜不自胜,数日来的独处可把她憋坏了。她每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殷玉羽,扳着指头猜想他今日到了哪里,明日又到了哪里……日头走得格外慢,日子变得特别长,窗外小溪的流水声总是那么枯燥乏味。殷大哥回来了,比任何喜事都好,她急匆匆地走出门外,前面走来的是殷大哥和一个陌生的老道,高寨主被人抬着,再后面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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