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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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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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屋而去。

  甚么白英渡,甚么肖玉安,府中没一个人相识,这和尚行事蛮撞,又好没由来的平添了一场争斗,林紫薇因连遭劫难,心如乱麻,自感有些力不从心,再也支撑不住,仰面跌倒在地而不知人事……

  隐石禅师在司徒府中所见的影子正是白英渡。他来到江南后,无意中见识了肖玉安,遂成莫逆之交。几日前,两 人约定在仙都会面。哪知刚见面,肖玉安便道:“白兄,小弟的心已冷了,今夜赶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绝大的秘密,有关我的身世。”

  白英渡只知道肖玉安是无持大师的门徒,从未过问过肖玉安的身世来历,听他要说到身世秘密,白英渡的神色凝重起来。

  肖玉安满脸凄苦之色,道:“我一直来不知自己的来历,总以为是个被父母遗弃,从小被师父收养之人。前天夜里,师父告诉我,还未满周岁,父母就被奸贼杀害了……”

  肖玉安的师父是明智寺的主持,道:“为师是受故人所托,留你在古寺免遭仇人追杀。天启六年,你父母被魏忠贤奸贼牵扯入东林逆党之内,全家惨遭锦衣卫杀害……” 肖玉安刚想问锦衣卫的姓名,自己是哪里人,突然,无持大师对着窗外说:“多谢故人提醒,老衲久憋心内一时失口了,有违二十年之约……”只见他嘴唇翳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时而皱眉时而闭目,似和窗外之人在论理。两人都用”稀声消音”的上乘内功在交谈。后来无持大师脸色渐趋平和,朗声道:“老衲虽视出家与入世作平等观,我佛慈悲,亦总以荡妖除魔为己任。否则,山门何必塑怒目金刚?心魔净即是佛。而外魔不听劝渡,屠戮生灵,又作何论?”

  肖玉安正想跃出窗外瞧瞧来者是谁,能有偌大的神通镇住了师父。无持大师睁开双目,凭空右掌向下一压,一般重力向肖玉安头顶压下,肖玉安从半空中落下,跌坐在地上。

  那人在窗外道:“小子,还是勤加修练功夫为上,到时你自然知道。” 

  肖玉安一再恳求师父告知杀害父母的凶手,无持大师闭目不语。他跪在师父面前放声大哭:“师父,师父……父母之仇不报,枉为人子啊……”肖玉安痛哭恳求,无持大师平静地道:“徒儿,你也别再追问了,自去用功吧。”

  ……

五、山中夺宝(中)
两人走上大道,白英渡道:“肖兄,个人冤仇且放一边,抗清才是大事。清兵烧杀掳掠,你能袖手不管?况且魏忠贤之流已被崇祯诛杀,你的仇也可以算是报了。”他呆了片刻转了话头,“个人事小,国家事大。令师是有道高僧,他不告诉你,必有他的苦衷。你师父的武功已难以揣测,可阻止你师父的是谁呢?难道是司徒函辉?”

  “听口音不是,司徒大侠语调温和淳厚,而前夜之人严厉而带有霸气。”肖玉安仰望西斜的明月,仍沉浸在痛苦之中。师父一直来不告知自己,是为了绍弥祖先的香火,以慰父母的英灵。如若过早告知,他必定会前去复仇,说不定反被仇家杀了。他似乎有些理解师父的苦心了,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白英渡一听肖玉安气息渐平,道:“我今日也不妨告知我的家世。我本是河北沧州白家庄人氏,家道中落。崇祯十五年,当时我已二十二岁,清兵从海上登陆,攻陷兖州,又北掠沧州,父母兄弟与清兵激战中全部遇难,唯有我一人冲出重围。我又加入乐陵山中聚众自卫的义军,但明军反派兵围攻,义军四散,我才流落到江南,四处漂泊。肖兄,你我才是同病相连的天涯沦落人呀!”

  肖玉安暗自伤神。

  “好兄弟,那我俩照旧分头行动,只是浙江的江湖人我不熟悉,相知者不多,还靠你多加介绍引见……眼下重点是联络北来的反清人士,令师会允许你外出吗?”

  肖玉安摇头道:“师父不同意。唉,我还是去看看陶思诗再说吧。”

  白英渡不禁失望,道:“那我先到各地看看。”

  他先到了金华,从后墙逾入司徒家,闻知司徒家遭劫,自己是陌生人,露面恐遭嫌疑,干脆隐在秘处,先偷听清楚再说明来由……

  隐石禅师急追慢赶,紧追不放,白英渡见摆脱不了,停下了脚步,等待隐石一到,说道:“老和尚好没来由,老追我干嘛。”隐石锡杖一蹬,道:“你诱拐小徒,我只向你要回个囫囵的人来。你见我就溜,先吃我几杖,再和你算账。”锡杖兜头便向白英渡击下。白英渡见杖势凶猛,知隐石性子火爆,有些莽撞,苦着脸道:“佛门以慈悲为本,不能妄开杀戒,好,你杀吧。”白英渡不再躲闪,闭目而立。

  隐石硬生生地把招式收回,干瞪着眼。这小子说得对。我这一杖下去,岂不白白清修了一世,那是要坠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的呀。他“唉”了一声,看来这小子鬼精,拿他没有办法,但仍火爆爆地说:“你心中没鬼,那逃甚么?”

  “我又没逃?我是有事要去办。”

  隐石知在口角上斗不过对方,口气软了下来,道:“那你告诉我,肖玉安现在哪里?”

  肖玉安向来很少独自外出,只是随无持大师到邻近的几处尘世好友家走了几遭。四五日前,说是去仙都会见白英渡,就再也没有返回寺中。无持大师找到安福禅寺,也没有肖玉安的踪迹,这才心头暗急。他不喜走动,趁隐石师弟要外出化缘之机帮助寻找。隐石禅师先到仙都陶家,说白英渡曾来过,便匆匆而去。他料定肖玉安定和白英渡在一起,又赶到金华司徒家打听。化缘是真,寻人也是真。司徒家财大气粗,化他个几千两银子,分散给逃难的饥民,多积一点无量的功德。同时,并趁机与司徒函辉比试几招武功,怎料司徒家遭了劫难。既引出了白英渡,自然要在他的身上追出肖玉安的下落。师兄急着寻找肖玉安,大概是有要事要肖玉安去办理。

  怎么办呢?是否到巨州,处州一带寻找?隐石禅师一时拿不定主意。

  白英渡一敛笑容,深深一揖神色庄严地说:‘晚辈几天前确实见了一面,见他满腹心事,事关他的身世来历,我猜测是否在仙都陶家。”

  隐石禅师道:“仙都没有,陶寒江这人可不大好相处……”

  白英渡嘿嘿笑道:“陶前辈这人向来如此,一般人爱理不理。肖玉安和他的女儿陶思诗,一个有情,一个有意,陶前辈对他倒格外垂青。”

  有关肖玉安的终身大事隐石禅师曾听师兄提起过。他摸着头颅嘻嘻笑道:“嗯,是好事,好事,你恩我爱一对儿。”

  “嘻嘻,大和尚也懂这事儿?听说和尚也时常骚动凡心……。”

  “放你娘的狗屁。”隐石自感言语过于粗俗,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一止,脸上也泛起羞赦之色。他忙转过话头问道:“你刚才说啥身世来历?”

  “你徒弟的身世来历,大概你已知根知底。”

  隐石禅师到安福禅寺时肖玉安已十多岁,曾问过肖玉安的来历,无持大师含笑不答,他也就不再相问。他反倒问白英渡道:“你晓得他的来历?”

  白英渡回味那夜肖玉安的神色,一时出了神。隐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俩光顾了自己说话,你听,那边好像有厮杀声……”

  正说话间,一个难民模样的人抱头鼠窜而来,边逃边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面道:“强盗抢劫……杀……杀人了……”

  白英渡刷地跃起身子向前飞奔而去,隐石禅师大步流星地跟随其后。两人转过一个山弯,从上向下望去,山间一个平坦的山坳,杂草丛生,四面古木遮天,中间草坪上一伙人正在捉对厮杀。双方一式的黑衣黑裤,所不同的是一方头包白巾,一方头蒙黑布,有几个蒙黑布的人已倒在草地上。两人飞身直扑山下,隐石禅师大喊道:“不准杀人,不准杀人。”

  见和尚和一青年侠士到来,白方中一人大叫:“请大和尚快来帮忙,这伙强盗青天白日抢劫,狗胆包天了。”

  黑巾方一齐高喊:“他们才是强盗,请大师父出手援助。”

  隐石左顾右瞧,一时没了主意,看两方都像是强盗,又都说自己不是强盗。他不敢贸然出手相助,问白英渡:“你看哪一方是真强盗?”白英渡冷冷观看了一会道:“分不出真假,说不定是强盗内部火并。”“屁话,看你平日里鬼精鬼灵,到紧要时节反倒分不出黑白了。”隐石禅师心急火燎,再分不清就会死更多的人,手中的九环锡杖已铃啷作响。他想,被抢的一方是好人,抢的一方是强盗!他越想越有道理,大喝一声,活像晴天起了个霹雳:“呔,这些货物是哪一方的?”白方说是白方的,黑方说是黑方的。隐石瞠目张口说不出话来。白英渡嘿嘿笑了一会,揶揄道:“先抢的一方是好人,后抢的一方是强盗,你不妨再问问。”隐石一听恍然大悟,喝道:“谁先抢?”双方又都指责对方先抢。隐石拍拍后脑勺,道:“这世道变了,强盗也变聪明了,连谁是强盗都难以分清了!”

  白英渡细察了一会,白方紧护财物,人数不多,见黑方有人抢去一包财物,立即紧追不舍;黑方人数众多,大都几个人围着一个白方人相斗。看武艺,白方个个身手不凡,而黑方亦攻退有序。他大致已分辨出哪一方是强盗,他对隐石禅师道:“黑方是强盗。”隐石禅师道:“你讲的有点道理,不过,如果黑方的财物先被白方抢去,黑方现在要抢回,那哪一方是强盗?”他立在当地,急得六神无主。

  白英渡不再与隐石禅师争论,跃上树梢,似在观赏一场绝妙好戏。

  白方一高大汉子使一条齐眉棍在人众中左劈右扫,黑方一人惨叫倒地,一人已脑浆迸裂。黑方发一声喊:“强盗杀人了!”刀枪一齐向大汉的身上招呼。白方的另一汉子忽地一个旱地拔葱,在空中一扭身子,头下脚上伸开双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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