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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渔鼓道长问道:“哦,原来是清虚子道兄的门徒,那……殷公子,你找烟霞大侠有何事?”
白衣公子神色凄然,不一会又变得平静如水,道:“这是在下的私事,不便相告,师命难违,请道长体谅。”
渔鼓道长沉思良久,道:“诸葛长虹?他是三十多年前的一位大魔头,神秘失踪多年了,谁也不知他的下落。老道也没见过,他可能早已死了。
殷玉羽很失望,自言自语道:“没打听到他确切死亡的音讯,我不信他就会轻易地死了,或许前辈中陶寒江可能知道一些底细。道长,在下多有打扰,告辞了。”他滴溜一转,已转到渔鼓道人的背后,向白马走去。
王嘉胤已拦住了去路,道:”殷公子你且慢走,在下有几个疑点要问你。桃源洞姓张的自你去后就被人杀了,你知道吗?”殷玉羽见王嘉胤神色不善,道:”你怀疑我杀了他?我离开时他还好端端的,即使死了也和我无关?”
付景早已握住了刀把道:“整个浙江你快走遍了吧?”殷玉羽道:“差不多。”他扳着指头计算了一番。“只有海岛还没去。”付景道:“你走过的地方恰好都有人被杀,你作何解释?能说没干系?”白英渡的头痛已渐缓,也上来堵住了去路。
阵势一变,渔鼓道人干脆侧身让道,心中暗喜,让他们自己去争辩个明白,到底谁是杀手很快就会清楚了,手中的渔鼓和简板已蓄势待发,一旦事件明白,立马对暗杀者痛下杀手。
殷玉羽微笑道:“我已明白无误地说过,对打打杀杀没兴致,况且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一拍屁股,那马飞一般地跑出数丈才停下来,朝殷玉羽嘶鸣。
渔鼓道人听一方语言相逼,一方无事一般地推诿回避,也对殷玉羽产生了疑问,难道殷玉羽是个不露声色的杀手……他也围了上来。
殷玉羽脸色凝重,朗声道:“要真正寻找杀手,就别在这里徒费时日。”他见四人无丝毫让道之意,朗声道:“我第一次来江浙,与他们无冤无仇,杀了他们,我又得不到甚么好处,去想想吧,他们是谁的冤家对头,杀了他们对谁有利?”
付景一想言之有理,迟疑着不敢先行出手。白英渡却冷阴阴地道:“有人会出银子收卖他们的人头,比如一千两一颗人头,你不是得利了么?”
殷玉羽眉宇间升起一丝怒色,瞬即消逝,朗声大笑道:“峨嵋和江浙两地相距万里,两地的武林中向无瓜葛,也无门派之争。我看你也是个相貌堂堂的七尺男子,不久前还救过你和一个大和尚的性命。我并不想你知恩图报,想不到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地阴暗,我见得多了,江湖中最可怕的就是你这等人!各位今后对他可要小心一些……”殷玉羽的话光明堂皇而又毫不留情,白英渡反被奚落得面红耳赤,不由得心头震怒,但浑身泛力,否则他会和殷玉羽作殊死搏斗。他受不了殷玉羽的羞辱,一口气转不过来,向后便倒……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白衣公子(二)
殷玉羽对王嘉胤道:“那日我们都交过手,你的掌法出自少林门下,而他的剑也出自少林门下,但其中有些似是而非,大概是带艺投师的。看来你们像师兄弟,我在师尊门下近二十年,看人还算不会轻易走了眼。你这师弟心里太阴……殷某没时间和你们纠缠,告辞了。”他滴溜一转,闪过了王嘉胤和付景,几个轻登巧纵,已跳上马背上,一提缰绳掉转马头改走大道,猛喝一声,白马如箭之离弦一般飞奔而去。王嘉胤不由暗佩殷玉羽身法的轻捷,同时,更钦佩他武功学识,一语道破他和白英渡的师承来历。
白英渡终于喘过气来,王喜胤一摸脉搏知已无碍,问道:“白兄弟可出自少林门下?”
白英渡点头道:“小弟是无胜大师的门下,是师父最后的关门弟子。老家是沧州,崇祯十五年,清兵攻陷山东,掳掠河北,父母在战乱中被清兵杀害,只身南来已前后五年了……”
王嘉胤喜不自胜,一把抱住白英渡道:“先师生前从未和俺说起过你,想不到还有你这一位师弟!”他心里却有点埋怨师父。不过他离开师门后多年未回少林,不知师父收有这么一位师弟。他道:“我去年南来时最后一次返回少林,师父已圆寂了。”白英渡一听,面呈悲戚。无胜大师生前对他关怀备至,南来后无法返回拜谒,不觉流出了眼泪。付景道:“离乱中师兄弟相遇相认,也是大师佛心眷顾,可喜可贺!该合的合,该分的分,九九归一自有定数。”
渔鼓道人在一旁冷眼观望,按理说,少林门下大多品行端正,为人仗义,光明磊落,但也难保不出一两个叛逆之徒。眼前三人与凶杀案纠缠在一起,是真是假甚难决断,难道让他们所过之处再现腥风血雨……他心一横,趁三人叙情不备之机,简板疾如闪电般地向三人的穴位点去,三人顿时委顿在地。
付景是老江湖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老道会突施杀手。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江湖的险恶和官场的险恶是人世间的两大恶源,可惜一时疏忽,中了老道的暗算。
渔鼓道人嘿嘿冷笑了几声:“休怪老道狠毒,如你三人不是杀手,在阎王那里等待几年,老道自会和你等对质清楚。殷玉羽这小子也值得怀疑,千里迢迢的光是为寻找一个死人?也须得杀了他以绝后患!”他几次欲结束三人的性命,又几次下不了杀手,一时彷徨不决,唉,杀错了那就贻患无穷,罢了罢了。他将简板插入渔鼓,斜背在背后,刚想转身追赶远去的殷玉羽,抢先去告诉陶寒江……
头上的枝叶间传来“嘿嘿嘿”的冷笑声,吓得他毛发直竖,心想,完了,老道的清誉毁于一旦了。是谁竟敢藏在树上?他的脸色变得阴鸷恐怖,大喝道:“别藏头掖尾地隐在树上,有胆量的快下来!”
树叶中哈哈大笑:“朗朗乾坤,一个出家之人胆敢平白无故的杀人,你也不瞧瞧老夫是谁?”分开浓密的枝叶,树枝上坐着俞冲霄。
渔鼓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叫道:“你是北掌俞大阔少!”俞冲霄轻落地面。”老杂毛好记性,眼神也不错!你还不快去追清虚子的徒儿,不过未弄清谜案前,你可不能随便杀了他,清虚子是何等人物,若知你杀了他徒儿,还不活活拆了你的几根老骨头!?”
渔鼓道人如奉纶音似的连声称是,顺着永安溪一路追去。
俞冲霄折了几段树枝朝下一扔,分别击中了三人的解穴,叹道:“都是老江湖了,怎可如此粗心大意!”他再也不瞧三人一眼,迳自离开了此地。
殷玉羽一路问讯,好不容易寻到了仙都陶寒江的住处,是在源桃洞时姓张的前辈告诉他的。那姓张的亦只闻多年前有一位诸葛长虹,其他的一概不知了。若要寻到诸葛长虹,只有先寻到前辈中的成名人物,方可打听到他的生死下落。多亏他一一告诉各地的武林名宿,陶寒江即是其中之一。可惜姓张的老人被人暗杀了。他到括苍山巧遇渔鼓道长,反差点被诬为杀人凶手。师父说得极是:“江湖是个可怕的旋涡,一卷进去就别想跳出来,即使你武功最高都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不到人命关天时刻千万别出手。要插手,一解危难便要迅速退出。所以他能退则退,能让则让。他最大的期望就是陶寒江能知道诸葛长虹的住处,这样他就用不着再到金华去拜访司徒函辉。听江湖纷传,司徒函辉家中被劫,连他本人也被劫持,生死下落下明。江南正是多事之秋,武林中又凶杀迭起……这一切他都不想过多的知晓,唯愿从陶寒江处得到确信,了结平生意愿后立即返回峨眉。
以假面具示人显然对别人不尊重,他扯下了面具,刚想迈入林间小道又退了回来,心中有些奇怪,还没见过有人在自家的门前栽了那么多树,给自己出入造成不便。他在林边转了一会,有数条小径通向林中,小径遇树拐弯,不知与哪一条小径相连,又通向哪一个方向,细看之后他已胸中有数。陶寒江在门前摆下的是一个八卦阵,可见他是一位非比寻常的人物。
在师门时,师尊清虚子对他督课甚严,早晚练武,白天习文,说是文武之道,一弛一张,武可强体,文可悟性,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不允许他有丝毫懈怠。而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兴趣广泛,不仅学会了峨眉派的技艺精髓,而且诸子百家之说大都了然于胸。老子的《道德径》及《周易》是道家必读之物,他焉能认不出区区一个八卦阵。
他抬头看天,先是辩明了方向,所处的正中是南方,陶家院落在北方,南方属阳,北方属阴。他想从‘离门’进入直走,又似觉不妥,随意在精心设置的阵中直进直出似有不尊重主人之嫌,只好说道:“晚辈殷玉羽特来拜访,请陶老前辈现身一见。”他连喊数声,里面寂然无声。
是不是不在家中?殷玉羽一拧身跃上一棵树顶,但所栽的树木里高外低成一个鱼形,遮住了院落。他正思量着进去还是不进去?忽地树众中飞出一条钓丝,丝端一个闪着银光的大鱼钩飞向他的双脚。鱼钩飞得快,殷玉羽反应更快,一个后翻身,落叶般地轻轻飘落地面。
“好轻功!”树林中走出一个手执渔杆的老者。
殷玉羽忙转身言道:“尊驾大概就是‘圣手医隐’陶老先生吧?”
陶寒江闻言一看大怒道:“肖玉安,原来是你这个小贼,几日不见,你认不得老夫,而你就是锻成了灰,老夫也认得你!你私自拐带了陶思诗,败坏了陶家的门风,今日饶你不得!”不由分说,渔杆夹着呼呼的风声横扫竖挑的专拣殷玉羽的空门。一根普通的渔杆在他的手中成了一件极厉害的兵器。微弯的细尖抖动,似毒蛇吐信,一招“丰年瑞雪”,犹似片片雪花在眼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