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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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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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高天云高大威猛,遇事却心细冷静。他刚才见隐石和沈宗衡交手,已猜测出对方有一身横练的硬功,下盘功夫扎实,寻常拳脚伤不了他。但他致命的命门在哪里呢?高天云一时看不出,不妨先行一试。

  高天云一招“翻转无常”,使出了“太极分筋错骨手”的杀着,会武之人的命门都在极隐秘之处,最怕被人知晓,命门一破,也便成功了一半。

  “太极分筋错骨手”的手法与太极拳手法有异曲同工之,用的也是掤、捋、挤、按、采、列、肘、靠八法。“翻转无常”是抓住沈宗衡的右腕时,用的是左手一掤右手一按,折断沈宗衡的手腕。

  便在高天云未按实之际,沈宗衡一缩一退,肘弯却撞向高天云的胸口。高天云只好撤步侧身,右手顺势一绕,托住了沈宗衡的肘弯,左肘并肩撞向沈宗衡的胸口。沈宗衡心中一凛,暗道:“这厮可谓大力巧施,不可小觑了。”双掌旋转,也一托一推,高天云被推移了一步。

  远处的义军喊声震天,明军各营列阵相待,顾不上三人在徒手决斗。

  沈宗衡一招得手,哈哈笑道:“你应该使出‘左金右银’了,雕虫小技奈何不了你沈四爷。”他一拳向高天云的面上击去,料定高天云必向右躲闪,那时他顺手手进,对手的左侧必然空门大露。

  高天云似惊鸿忽起,左腿急进到对方的右腿外侧,右掌一翻叨住了对方右腕,左掌叨拿住对方的上臂,同时双手下按,提起右膝猛撞对方的腋下软肋。

  沈宗衡虽感肘部一阵酸麻,但又一弯左肘,身子半转,右腿反插在高天云的左腿外侧,左手疾风般地向高天云的咽喉抓来。高天云只好撒手后撤一步,瞪住了沈宗衡的双目,推测对手的反击方向。四目相对片刻,高天云大喝一声,有如半空中忽炸了个惊雷,怒眉倏挑,使出了他最为擅长的“流星赶月连环腿”。身子忽地拔地而起,双腿一招招暴风骤雨般地向沈宗衡当胸踢去,光是“孤星伴月”一招已霸道无伦。沈宗衡这才始萌惧意,自感凶多吉少,他人虽矮矮胖胖,却如灵猫穿林一样灵活,双足一点,已暴然后退到丈外,自己花银子刚买个副将的头衔,在此地殊死相搏,弄不好手脚被废,岂不蚀了老本。在他倒掠而出之际,高天云已瞧出他的间隙空门,身子凌空横飞,同时施出“银汉西斜”“星月交辉”两招,踢中了沈宗衡做梦也想不到的左右两膝盖内侧,顿时痛彻心肺地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抱成一团,似肉球一般滚了出去,双腿纵然不废也已伤了筋骨了。

  方国安伴着护卫已抢出帐外。高天云不敢恋战,携着隐石双双越众而出,几个腾挪闪跃,已没入了夜雾之中……

  三月已是春雨霏霏时节,野外云雾弥漫,四面的山峦更是云锁雾封。方国安不知义军到底有多少人,又不熟悉山势地形,不敢贸然乘胜追击。接连数日,义军不分昼夜地轮番派兵佯攻偷袭,令他头痛不已。他明白久拖不利,仗着兵多,决意分派各部,一俟天稍转晴,全线出动搜山殄灭。

  驻扎在山洞中的高天云力主拖而不战,使之兵疲自溃。

  柳凤起道:“想不到国难之秋,方国安却不思外患,反策兵豆箕相煎,实与吴三桂之流同类别种而已。”

  朱小鹏天真地问道:“就是那个被我爹打落马下,头戴金盔的将军吗?我认得他。”

  王嘉胤心中暗忖:“他自谓是鲁王手下第一将,实是靠马士英之计,拉拢贿赂朝中大臣所得。他若再不退兵,不如设法先除了他,免得他再祸害百姓。”

  朱小鹏一双大眼瞧着王嘉胤,一声不吭。然后他坐在一边双手支颐,心里想着如何去杀了这个杀他爹的仇人。他将布袋拉到自己的身后,目光呆愣愣地直视前方。

  哨兵忽报,午后天泛晴光,方国安下令纵火烧毁了所有的房屋,四营一齐出动搜山,只留下中营二千余人封住出口。

  高天云对众人道:“看来此地已难以久居,若宁绍二府增兵一到,我等就成网中之鱼。经年的经营已被毁尽,不如另寻一盘踞之地。前年我漫游浙东时曾到过东阳玉山一带,那里地势平坦,矮峦短冈遍布,又处在婺、越、台三府交界之地,即使太平时期,也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一旦兄弟们被打散,可告知到玉山会合。诸位切忌死拼硬打,现分头去与方军周旋一番。”

  王嘉胤道:“俺还是主张摸进军营先杀了方国安,那时再全军撤出不迟。”他带上朱小鹏急向西南方与兄弟们会合,见朱小鹏背着一袋宝贝的毒蛇紧跟不上,回头道:“俺先去摸清情况,你可要抓紧赶来,到后俺即派人前来接你。”

  王嘉胤一走,朱小鹏却嘻嘻笑了,道:“我才不需要你‘俺’哩。”他大眼四溜,选中了绝壁上的一小块灌木丛,飞身而下,藏匿其中。他暗自得意,谁会想到这里藏有一人?待到云雾尽散,一抹晚霞横抹天际,他拨开树叶向外一看,方国安的军营看得清清楚楚。居中的营帐外几个官兵来回巡逻,几个官兵正在烧饭,一位将军模样的人步出帐外仰望天空。对,那人就是方国安。就是他的护卫杀死了爹!他再也没有爹了……一想到爹,他勉力忍住不哭,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又想到那个护卫,他恨得咬牙切齿,他一眼便能认出他!他要先杀了他,再连那个方国安也一并收拾了。朱小鹏就这样悲一阵恨一阵地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等了一个下午,对于他来说不亚于等了一年。他急得搔头抓耳,又不敢弄出声响,肚子里直咒骂着老天爷为甚么不早点黑下来,是存心和他作对。好不容易到了天黑,他顺着垂挂在绝壁上的藤条,“嗤溜”一下滑到了下面,侧耳倾听四周毫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向营栅摸去。巡逻兵一来,他伏在栅栏外一动不动;巡逻兵一过去,他又避开灯光向暗处摸去,暗笑这些兵都是一群睁眼瞎。但一躲两避,连方向也搞混了,分不清哪一座是中军营帐。若在平时,他会跳起来狂呼乱喊一阵,叫王大哥来帮忙,而眼下不能。

  远处似乎隐隐传来喊杀声,说不定义军正与搜山的官兵殊死激斗。他聆听了一会,又盯住走过来的巡逻兵。

  春天的夜似乎格外黑,天空中堆满了乌云。他估摸了许久,也许营帐中灯光最亮的就是中军营帐。营帐上空一片迷迷朦朦的亮光,他极为小心地向亮光处摸去。岂料营帐的暗处布满了哨兵,如一不小心碰出一点声音那就误了大事,说不定爹的仇就报不成了。他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处一动不动,苦思着对付哨兵的办法。

  方国安所在的帐篷就在眼前几丈外,但这几丈就等于是一道天堑鸿沟!帐内一声划拳声冲入耳中,朱小鹏咽了几口口水,压住了饥火。一听更鼓声已是两更,心里急躁起来,他从布袋中抓出两条稍大的毒蛇放在地上,拍拍蛇的尾巴。蛇向门口来回走动的哨兵游去,张口咬住了两个哨兵的腿肚。哨兵低头一看是两条蛇,乱叫声中伸手便抓住了蛇身想把它扯下来,那蛇却回过头来咬住了两人的手背死不松口,两人凛惧之极高声嚎叫:“嗷……毒蛇……有毒蛇!”挥手狠摔,蛇却缠住了两人的手臂。

  帐内冲出一群护卫,其中一人指着状若疯狂的两人喝道:“鬼叫甚么,见到蛇又有甚么奇怪。”但他一看哨兵手臂上缠着的蛇后神色陡变,手起刀落,劈下了两个哨兵的手,一脚把两条断臂踢到远处。

  一护卫大怒道:“你怎干如此阴损的事儿,砍断别人的手臂可接不回去!”

  那人道:“这种蛇很毒,被咬中还会有命?刚才我是把他们从无常的手中夺回了一条命,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哩。”

  趁混乱之际,朱小鹏溜到后面,抽出锋利的短剑划开了帐蓬,钻了进去,躲在一人身后的黑影里。他们没发现他,他也只看见他们一双双的脚,其中一双脚在交替拍打着节拍。

  他抬头一看坐在他前面的正是身着金盔金甲的方国安,就是他率兵杀死了爹,杀死了山寨的十几位义军。但他全身包裹着盔甲,毒蛇可无处下口。

  朱小鹏目射煞火,寻找着毒蛇可下口之处。这时,大小将领和方国安一齐举杯齐向一个护卫敬酒。朱小鹏将手中的蛇头凑近了方国安下垂的手,方国安的手背陡觉一痛,举手一看,见手背上挂着一条大蛇,惊怖欲绝地道:“蛇,蛇!” 众人“啊”的一声,同桌的将领们顿时象炸开了锅,酒杯落地,盘翻椅倒,一哄而散地躲到了旁边。方国安面如死灰,高举着手臂颤抖不止,哀求的目光分视着各人,道:“快帮我扯掉它,我……我背后有人……”那护卫一脚踹倒了方国安,骂道:“你可真笨,连……”他一见是前几日曾见过的小孩,双手各抓着一条毒蛇,骂声嘎然而止,一时露出慌愕之色,一步步的后退。

  朱小鹏随手掷出两条毒蛇,顿足飞身上了酒桌,从布袋中抓起毒蛇一把把地向他们头上抛去。杀死朱小鹏爹的护卫反应最为敏捷,抽出宝剑将抛过去的毒蛇纷纷斩为两段。他见斩为两段的蛇身在地上蜷曲翻滚,蛇头仍张开大口扑向周围的卫士,翻身逃出帐外。朱小鹏对他已恨之绝顶,大声喝道:“有种的就别走!”飞身抢出帐外,但已不见那护卫躲到了哪一座帐篷里面?

  帐内惨哼悲呻之声不绝,椅倒桌翻杯碎碗破之声乱成一片,附近帐篷中赶来的兵卒一到门口,见满地毒蛇游走,惊呼着返身便逃。

  朱小鹏返身回到帐中,把活着的一条条毒蛇捉回来重新装入布袋,放火烧了帐篷,才钻入黑暗之中到处寻找那杀父的护卫,不杀了他绝不罢休。

  前面黑暗中冲起了一道火光。朱小鹏蹑足穿行,看见那逃出的护卫在后面仗剑指挥,声嘶力竭喊道:“快添柴嘛,火焰越高越好,蛇怕火嘛!”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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